作者：天河压清梦
第一晚伦也死了，第二晚摩根差点死，今晚是第三晚，不可能什么都不发生。
……
……
摩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在同房的伦也和极客都死了之后，他也并没有要求跟四方诚几人住一起。
他选择一个人住。
摩根此刻躺在床上，脖子上的勒痕已经深深陷进了皮肉里，呼吸的时候能听到明显的气管受压的声音。
他睡不着。
那道勒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紧一点，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在慢慢勒死他。
摩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迹，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该死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是个雇佣兵，在战场上见过无数种死法。
但那些死法至少是痛快的，不像现在这样一点一点地被折磨。
戏声已经停了。
摩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从墙壁里面传来的，像有什么液体正在墙体内部缓慢流淌。
摩根猛地睁开了眼，他转头看向左侧的墙壁。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让他瞳孔骤缩的一幕——
墙壁上出现了一片深色的印迹，那片印迹正在扩散。
看着不像是水，纯黑色的，更像是墨。
黑色墨汁从墙壁的砖缝里渗了出来，一股接一股，像是墙壁后面有人正往里面灌墨水。
“什么鬼东西！”摩根弹了起来。
他赤脚踩在地上，后退了两步。
墨汁渗出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不只是左边的墙壁，右边的墙壁，背后的墙壁，甚至天花板上，都开始冒出黑色的液体。
整个房间在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个墨池。
墨汁淌到了地上，在摩根脚边汇聚成一滩。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墨汁在地面上自动聚拢，然后变成了一个个方块字。
不，不是方块字，是一张张纸！
纸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摩根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血一下子就凉了。
“命硬克村。”
“扫把星。”
“灾星转世，滚出去。”
“打死他！打死这个克星！”
全是恶毒的流言，全是当年临江村村民用来咒骂陈景文的那些话。
这些话被一字一句地写在纸上，从墙壁里渗出的墨水中不断诞生，铺满了整个地面。
摩根来不及多想，他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但已经晚了。
第一张纸飞了起来，直直地贴上了摩根的右臂。
“嘶！”摩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纸贴上皮肤的瞬间，就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且纸片正在缠绕他的手臂，一圈一圈地裹上去，越裹越紧。
接着就是第二张，第三张，无数张纸从地面上飞起来，朝摩根的身体扑了过去。
摩根暴喝一声，挥动双臂疯狂撕扯。
他到底是雇佣兵出身，并且经历过副本强化，力量远超普通人。
他一把扯下贴在右臂上的纸片，用力撕碎。
但更多的纸立刻补了上来，源源不断。
他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强，换了别人早就被这些纸活活缠死了。
但摩根硬是靠着蛮力撕开了第一波纸片的围攻，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门口。
他伸手去拧门把手。
拧不动。
门锁死了。
“开门！！”摩根用拳头砸门，“有人吗！开门！！”
没有回应。
第二波纸片追了上来。
这一次更凶猛了，纸片铺天盖地地裹住了摩根的上半身，从脖子到腰，缠了好几层。
摩根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纸做的茧里面，每一张纸都在同时收紧。
脖子上的勒痕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那道青黑色痕迹收缩了一圈，让摩根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纸片趁虚而入，一团纸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是鼻腔，耳朵。
摩根拼命挣扎，但纸片缠得太紧了，而且越挣扎缠得越紧，他的每一次用力都会让那些纸在身上勒出更深的印子。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了。
最后一张纸覆盖了他的双眼。
黑暗降临。
摩根的身体在门后缓缓滑落，蜷缩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
……
四方诚一直没睡。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张写有“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的残页，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张纸条上的信息不可能只是简单的“不要骂人”。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的规则，伦也不可能第一个死。
他把已知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伦也死于第一晚，溺亡，喉咙里有水草，生前没有骂过任何人。
极客死于第二天白天，在黑雨中溺亡，跟恶语规则无关。
摩根遭到袭击，脖子上留下了的勒痕。
恶语伤人。
恶语伤人。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四方诚陷入了深度思考。
他隐约抓到了什么，但那个念头又溜走了。
就像水面下的一条鱼，你能看到它的影子，但伸手去捞的时候什么也抓不到。
算了，想不通的事不要硬想，等天亮了再说。
他放下残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
天亮之后，四方诚是第一个起来的。
他推开房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有股气味，很浓，很刺鼻。
这似乎是墨水的味道？
四方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走廊尽头摩根的房间。
门紧闭着，门缝底下渗出了黑色的液体，已经在走廊的地板上蔓延开了一小片。
四方诚心里一沉。
他快步走到摩根的房门前，伸手去拧门把手。
从里面锁上了。
这时候，其他房间的门也陆续打开了。
林雁看到四方诚站在摩根门口，立刻问道：“怎么了？”
“摩根没出来。”四方诚说。
林雁低头看到了地上的黑色液体，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墨。”四方诚说。
许叶从房间里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情况，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走到门前抬脚就踹。
砰！
门锁应声而断，房门猛地弹开。
一股浓烈的墨臭味从里面涌了出来，许叶下意识地偏了下头，用袖子挡住了鼻子。
四方诚走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摩根倒在门后的地上，身体蜷缩着，姿势扭曲。
他的七窍里塞满了揉碎的宣纸，纸团从鼻孔、耳朵和嘴巴里露出来，像是从里面往外长出来的。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肚子。
高高隆起，撑得变了形，衣服被顶了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填满了。
白银圭跟在后面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摩根的尸体，猛地捂住了嘴，转过头去。
“别看了。”四方诚说。
许叶蹲下来，面无表情地检查尸体。
她用手指拨开摩根嘴角的纸团，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站了起来。
“嘴里全是纸。”许叶说，“揉碎的纸，塞得很深，估计食道里面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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