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可是回来之后，我发现什么都没有变。”
“我还是会被姐姐轻易地激怒，还是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动摇，我还是……那么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捧着咖啡罐的微微颤抖的手。
“我到底……该怎么办？”
一个骄傲了十几年的女孩，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她最脆弱也最真实的一面。
天台上的风似乎更大了些。
四方诚听完她的倾诉后，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将空罐子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才转过身正对着雪乃说道：“你不需要改变世界。”
雪乃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你也不需要变得完美。”四方诚继续说道。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的人，你姐姐不是，你也不是。”
“所谓的游刃有余，只是她用来伪装自己的面具，就像你用冷漠和毒舌来伪装自己一样。”
“你们都很笨拙。”
“笨拙？”雪乃愣住了，她从没听过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她和她的姐姐。
“嗯。”
四方诚点了点头：“一个用错误的方式去保护，一个用错误的方式去反抗。”
“你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超越她，这没有错，但你选错了方式。”
“你不是她的替代品，你就是你，雪之下雪乃。你不需要模仿任何人，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你只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够了。”
雪乃的嘴唇动了动。
她一直活在别人的期待和比较之中，却忘了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可是……我做不到。”她最终还是泄了气。
“我没办法不在意，没办法不被她影响，我觉得好累……真的好累……”
四方诚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心里莫名地烦躁。
女人真是麻烦的生物。
但他没有走开，也没有不耐烦。
他伸出手，越过栏杆，指向楼下那片喧闹的操场。
“看到他们了吗？”
雪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些在篝火旁尽情狂欢的学生。
“他们不需要你来改变，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烦恼，自己的快乐。”
“你改变不了他们，也拯救不了他们。”
“你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觉得累的时候，偶尔逃避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声音突然放缓。
“天塌下来也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雪乃没忍住，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无声滑落。
源源不断，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积攒的所有委屈都一次性流干。
四方诚就站在她旁边，默默地给予支持。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歇。
雪乃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鼻子还一抽一抽的，眼睛又红又肿，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澈。
仿佛一场大雨过后，洗净了天空所有的尘埃。
她看着四方诚，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四方诚从未见过的绝美微笑。
就像冰封了整个冬天的湖面，在春风吹拂下瞬间融化，露出了底下清澈见底的湖水。
“砰！”
就在这时，一声轰鸣在夜空中响起。
学园祭的压轴烟花在这一刻轰然绽放。
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在两人头顶的夜空中盛开，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台，也照亮了雪乃那张带着泪痕的笑脸。
四方诚看着她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
第一百二十九章：约定，不请自来的常春花【三更求票~】
“砰！砰！砰！”
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接连不断地在夜空中绽放。
红色的牡丹，紫色的牵牛花，绿色的柳条……五颜六色的光芒将整个夜空装点成了一座盛大的空中花园。
楼下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所有人都抬起头仰望着这场华丽的视觉盛宴。
天台上，雪乃也抬起头，看着头顶不断绽放的烟花，眼中倒映着绚烂光彩。
刚才那场无声痛哭仿佛带走了她所有的阴霾。
她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四方诚在看更远处的城市夜景，那些高楼大厦的轮廓在烟花映照下时隐时现。
两人的肩膀在不经意间轻轻触碰了一下。
很轻微的触感，隔着两层布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雪乃的身体还是僵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放松下来。
“谢谢你，诚君。”
她轻声说道，声音几乎要被烟花的爆炸声掩盖。
不算昨天刻意刺穹的话，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亲近的方式称呼他。
“收费的，下次记得来居酒屋买单。”四方诚笑道。
雪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人还真是一点都读不懂空气。
但……这样也很好。
这样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四方诚。
“好。”
她笑着答应：“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红烧肉。”
“……除了红烧肉。”
“那就糖醋里脊。”
“你对中餐还真是执着。”
“中餐好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但氛围却十分和谐。
烟花还在继续绽放。
……
楼下的操场上。
“哇！烟花！”白银圭兴奋地指着天空。
藤原千花拉着硝子和穹，在人群中找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好漂亮……”硝子仰着头，看着天空中不断变换的图案，眼睛一闪一闪的。
她拿出手机想要记录下这美丽的瞬间。
穹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对烟花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她习惯性地想要拍下来发给诚看。
她举起手机对着天空开始录像。
镜头扫过了操场，扫过了人群，最后定格在了远处那栋教学楼上。
就在那栋教学楼的天台上，在烟花的光芒下，有两个并肩而立的模糊剪影。
那两个身影靠得很近，在烟火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契合。
穹的心跳飞快，她下意识地将手机的镜头焦距拉到了最大。
画面变得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身影。
那个高瘦的背影是诚。
而他旁边那个穿着校服，身形纤细的女孩……
穹立刻反应过来。
是那个女人！雪之下雪乃！
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在天台上？
两个人？
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传来一阵明显的痛楚，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默默按下快门，照片被保存下来，一张模糊的只有两个剪影的照片，但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小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旁边的白银圭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心地问道。
穹回过神来，摇头收起手机。
“没事。”
……
烟花表演持续了十分钟。
当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消散，学园祭也正式落幕。
人群开始陆续散场，操场上恢复了些许安静。
四方诚和雪乃从教学楼上走了下来。
他们在校门口，与等在那里的圭、穹和硝子汇合。
“前辈！雪之下前辈！你们去哪里了？话剧表演得太棒了！”圭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随便走了走。”四方诚答道。
雪乃对着圭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穹的身上。
她注意到，这个此前一直对自己抱有敌意的银发少女，此刻看她的眼神发生某种变化。
就像是……领地被侵犯的幼兽在打量着一个潜在的敌人。
夜风微凉，吹散了学园祭最后的喧嚣。
回家的路上，穹趴在四方诚的背上，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一言不发。
她今天似乎格外地累，从校门口出来没走几步就说自己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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