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河压清梦
女生弯腰鞠了一躬，转身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变得很茫然。
穹站在人行道的另一边看着这一幕。
女生又回到便利店门口，再次拿出本子写了点什么，递给店员。
店员这次直接摆手，表情明确——忙着呢，自己查导航去。
女生又鞠了一躬，退后了两步。
女生把本子收回包里，低头看手机，她在原地站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差点撞上一个骑自行车的人。
对方按了一声铃，她往后踉跄了一下，帆布袋里的东西洒出来了。
穿得跟白衣娃娃一样的银发少女走了过去，跟她一起帮忙捡地上的东西。
女生愣了一下，赶紧也蹲下来，两个人的手在地上差点碰到一起。
穹把信封摞好递过去，女生双手接过，又鞠了一躬。
穹注意到信封上写着字，收件地址是中野区某个诊所的名字。
女生直起腰，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快速写了一行字，翻过来给穹看。
【谢谢你，请问你知道“宫场诊所”在哪里吗？】
字迹很工整。
穹把自己的购物袋换到左手，拿出手机查了一下。
宫场诊所，中野区中央……距离这里大约八百米，要拐两个弯。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女生看导航地图。
女生凑过来看了几秒，眉头皱了一下。
穹往后退了半步，太近了。
女生意识到距离的问题，赶紧退开，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字。
【不好意思，我……方向感不太好，看地图也经常走错，能不能麻烦你指一下大概的方向？】
穹看了那行字。
然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便利店袋子。
草莓牛奶，进冰箱的话，半小时之内喝掉就行，零食无所谓。
她在心里算了算从这里到宫场诊所再到公寓的路线，大概就多走十分钟。
于是她说道：“我带你过去。”
女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她抿着嘴笑了，笑容很小心，好像怕给别人添太多麻烦。
【真的可以吗？太感谢了！】
穹没理会那个笑容，转身往宫场诊所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发现那个人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女生正在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塞回包里。
穹等了一会儿后，女生才小跑过来跟上。
两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穹在左边，女生在右边，中间隔了大约半只手臂的距离。
女生比穹高一些，走路的步子也大一点，但她刻意放慢了速度。
穹的视线扫到她右耳上的助听器，颜色跟皮肤差不多，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女生注意到穹的视线，没有躲闪，她把笔记本翻开，一边走一边写。
【我叫西宫硝子，耳朵听不太清楚，说话也不太方便，交流的话麻烦你说慢一点，或者写字也可以。】
穹接过笔记本看了。
她考虑了一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给硝子看屏幕。
【春日野穹】
硝子看到之后又笑了，帆布袋的带子被她拨弄了一下。
两个人继续走。
经过第一个路口的时候，穹拽了硝子的袖子一下，让她注意红绿灯。
硝子低头看了看被拉住的袖口。
穹已经松手了，面朝前方等红灯。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前面有便利店工地围挡，人行道变窄了，只够一个人通过。
穹侧身让硝子先走，硝子走过去之后回头对穹做了一个手势。
穹没看懂。
硝子在本子上写：【刚才那个是手语，意思是“谢谢”。】
穹看了那一行字，垂下眼。
她在手机上打字：【你教我。】
硝子愣了一下。
【教什么？】
【刚才那个手势。】
硝子眨了眨眼，她把笔记本夹在腋下，腾出两只手来。
右手掌伸出，左手放在右手背上，然后从右手手背上往前轻轻推出去。
穹看了两遍，学着做了一次。
硝子摇头，把她的左手位置调了一下，穹又做了一遍。
硝子点头，嘴角弯了弯。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停，走到宫场诊所大概用了二十多分钟，比正常速度慢了不少。
诊所在一栋三层建筑的一楼，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营业时间，现在还没到下午的诊疗时间，但接收窗口开着。
硝子在门口停下来，拿出笔记本写了很长一段话。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春日野同学，我今天是来送体检材料的，之前问了两个人都没找到这里，要不是你帮忙，我可能会迷路很久，麻烦你了，抱歉。】
穹看完之后，低头在手机里打字。
【不用道歉。】
硝子看着屏幕上的字，抿了抿嘴，她又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春日野同学，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下次见面的时候我想请你吃东西，作为感谢。】
穹想了想。
【叫我穹就好，春日野同学太长了。】
然后她把自己的Line号推了过去。
硝子接收之后，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穹打开一看，一个小熊猫的表情包，下面写着“请多多关照”。
穹回了一个句号。
硝子把手机收好，双手抱着帆布袋，对穹做了一遍刚才教的那个手语动作。
穹也做了一遍。
穹转身离开的时候，走了十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硝子正站在诊所门口，对着她的方向挥手。
穹低头看了看便利店塑料袋里的草莓牛奶，还有点凉凉的。
……
……
第一百一十八章：非官方理由
下午，四方诚从图书馆回来，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就有人打了电话过来。
他接起来一看，发现是雪之下。
“四方君，我姐姐今天去找你了？”雪之下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绷得更紧。
“嗯。”
“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
四方诚推开门，穹在榻榻米上打游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问了些问题，聊了几句就走了。”
“什么问题？”
“你最近在做什么，我是什么人，我对你有没有那种意思，之类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四方诚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看了一眼冰箱，盘算着晚饭做什么。
“……你怎么回答的？”雪之下低声道。
“实话实说，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就说不能告诉你姐姐。”
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呼气，像是松了口气。
四方诚从冰箱里拿出茄子、秋刀鱼和豆腐，放在灶台上。
雪之下：“你下个月有空吗？”
四方诚正在洗茄子，水声哗哗的，他侧头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下个月什么时候？”
“下个月第二个周末，总武高的学园祭，。”
“侍奉部要出什么项目吗？”
“侍奉部不会，是由比滨同学的班级说要开咖啡厅，请求我做方案，企划书已经交上去了。”
“你会做咖啡？”
“不会，只是方案而已”
“由比滨会做蛋糕？”
“她说是会做，但我持保留意见。”
四方诚把茄子切好，又去处理秋刀鱼的内脏。
穹从客厅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大概是闻到了鱼腥味，皱了皱鼻子又缩回去了。
“所以你邀请我去学园祭？”四方诚问。
“是。”
雪之下的回答干脆利落，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不是因为你帮过我才客套的。”
“侍奉部的活动本来就可以邀请校外的人来参加，平冢老师说这样可以增加社会影响力，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但由比滨同学很兴奋，说要邀请很多人来。”
“嗯，以上是官方理由。”
“那非官方理由呢？”
“非官方理由是……”雪之下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
“你最近副本和打工两头跑，几乎没有休息过，还有你之前说的，你的妹妹也刚从乡下过来，东京的生活还没完全适应。”
“带她出来走走，比两个人闷在那间小公寓里好。”
四方诚把秋刀鱼的内脏掏干净，对着水龙头冲洗。
“你这个非官方理由听起来比官方理由更像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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