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毕竟都说了，再来一些不好办，那另一重意思不就是目前就你一个，所以问题不大没什么事。
嗯……当然，也可能是说一个人比较好扼杀。
但既然到这来了，想必不会是特意来通知“我要宰了你，准备好了没”。
费迪南德侯爵嘴角上扬：“不错。”
“就像你此前说的，只是你一个人——就算我将南炉城的所有‘生意’都承包给你了又能如何？王庭的魔晶石产出根本就不指望这些。”
“更多的魔晶石，更高品质的魔晶石不会出产在这里。”
只会出现在战场。
越强大的魔女，死亡就会越有价值，而强大的魔女通常黑魔女偏多。
“只是话虽如此，但有些人可不会这么想。”
费迪南德侯爵目光深邃：“无论如何，到了他们手里的钱没了，这就是他们最直观的想法。”
“是吗？我以为按照你们贵族的想法，应该是——管他的，只要不动摇王庭根基，魔晶石不会流到对面始终在王庭境内，就无所谓平民如何想，反正始终是在平民间争斗。”
莫南手指头轻轻敲着桌面，低声道。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我还说想吓吓你，你这个人啊——诶。”
费迪南德侯爵突然爆笑起来，笑得有些夸张，“人仰马翻”的，让莫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也看清了费迪南德侯爵脸上的单边眼镜——咦！竟然没有眼镜腿儿吗？
就光一个镜片？怎么戴上去的？像是悬空在脸上了……不……好像是卡在眼眶和苹果肌上？
大概是莫南盯得有些太明显，或者说目光有些太炽热。
原本哈哈大笑的费迪南德侯爵突然停了下来，干咳了两声：“实际上就是，你的出现反而像是一剂镇定药，让最近有些浮躁的魔女们安稳了不少，也让气氛缓和不少。”
“我听说你不是王庭的人，而是帝国那边跑过来的人，对吗？”
果然，大贵族肯定会调查人的。
只是不知道具体调查了多少？
莫南微微“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想必你也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比之帝国其实也好不了多少。”
“这倒是。”
莫南又点了点头。
费迪南德侯爵继续道：“她们需要一点精神上的寄托，哪怕只是一个小故事——倘若连故事都诞生不出来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长久的沉默并非好事。”
“所以你反而是来感谢我给王庭维稳了？”
“你是聪明人，不管是我们的对话，还是我对你的调查，都能看出来你是聪明人，你很好的避开了王庭的忌讳，比如‘魔晶石’。”
费迪南德侯爵并没有回答莫南，而是继续自顾自讲起了其他。
“实际上在之前去你那里的‘浪花学会’在拿回魔晶石后反而主动将魔晶石上交到了公会，由魔女与公会之间达成交易，这事不算多，也不算少。”
“但魔女从一名收尸人手里拿回魔晶石再由魔女上交，这倒是头一次。”
浪花学会？莫南恍然，送酒的那一群魔女。
“我调查过她们，她们原本对于魔晶石很看重，但似乎在由你完成了埋葬后有了一些改变——不得不说，你的手段很有新意，特别的仪式，制好的干花与灵牌，独特的埋葬与小故事，让她们的注意力逐渐从魔晶石上转移，最大程度上规避了曾经‘黄昏学会’所犯下的错误。”
莫南眯起了眼。
费迪南德侯爵所言不差，这基本上就是他的打算和想法，甚至提到了黄昏学会……
莫南当然是知道教唆魔女自己回收魔晶石是可能出问题的，所以他全程都不是说魔晶石应该由魔女拿，而是“他不要”，他不要魔晶石，聚焦于埋葬，而不是聚焦于魔晶石，将魔晶石与灵魂什么之类的绑定。
若是他把词儿换一下，把“我不要魔晶石，你们可以拿走”换成“我支持你们拿回魔晶石，所以你们都来找我埋”，那性质就不太一样了。
当然，这些贵族真要不讲理处理起来不需要原由，但有的时候留了余地，有了操作空间，情况或许就能有所变化。
只是，这费迪南德侯爵罗里吧嗦半天，不会只是想特意找他来夸奖他一番吧……堂堂侯爵，亲自到这地方干这事？
莫南忍不住道：“您想要什么？”
“不如我反过来问你，你想要什么？”
费迪南德侯爵反问道：“王庭获得了安稳，魔女获得了心灵的港湾，而这一切付出的代价看起来只有几名收尸人少埋了几具尸体，仅此而已？”
“不，这其中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获利者——你！我很好奇的是，你从中获得了什么？”
费迪南德侯爵目光灼灼的看着莫南，缓缓道：“我这个人不太相信‘善心’，虽然我很想将你的行为解释为商业行为，比如搞垄断，薄利多销？但那样的话，你反而与此前聪明的表现有些不相符了。”
“让利一定是为了更大的利润，你不会不知道如何利益最大化，除非，你的利益不在金钱方面？”
原来如此，是怀疑到他有别的什么目的，但看不出来。未知，无法掌控，对于这位贵族而言才是最大的隐患？
莫南心中琢磨着，嘴上则是直接答道：“我喜欢掩埋魔女尸体的感觉，这对我来说比用魔晶石获利更重要，现在既能让我爽，也能让我拿钱，所以对我而言已经是大赚了，不管你信与不信，仅此而已。”
听起来变态了点，但变态好用啊！精神类疾病无法以常理度之，所以做出一些违背常理的事，合理啊！
果然，这答案直接让费迪南德侯爵愣住了，他的表情数般变化，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不信，再到将信将疑，再到恍然，再到扭曲，又有些欲言又止，想说说不出口的感觉。
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细想之下确实合理。
但这种答案，让费迪南德侯爵有种吃了那啥的感觉，就好像……他之前那些表情、话语、推测都白白浪费了。
他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街道，沉默片刻后，才悠悠开口：“我姑且相信你所说，那既然如此，你刚才问我想要什么？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实不相瞒，我找你来，是希望你能继续把这件事做下去。”
“甚至，我可以在背后为你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帮你解决那些收尸人的麻烦。”
这么好？莫南缓缓问道：“为了什么？只是为了你之前说的，维稳？但恕我直言，即使真的有维稳的效果，那也只是暂时的。”
费迪南德侯爵头也不回，只是默默站在窗边，良久之后，莫南才听见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
“就像你此前说的理由，同样，只是因为我喜欢如此。”
第九章:瘴兽群？
“费迪南德，你怎么看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合理，但不一定可信，还需要继续观察——但我觉得，既然他身边能有魔女跟随，应该不会是帝国的细作。”
“我一直都不觉得他是帝国的细作，毕竟有些太高调了……”
“那您的意思是……？”
“就按你说的，再观察一阵子吧，最近动物狂躁化的事件越来越多了，损失也在逐渐扩大，女王大人也时日无多了……”
“还真是坏事都赶在一起了。”
“倒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最近有消息说那个女人又回来了，最后的目击地点在坎佩尔镇，她身上的东西必须拿回来！”
“你们都抓不住她，我怎么抓得住啊？”
“这是命令。”
“是……我尽量试试吧……”
原本在莫南离去后本该只留下费迪南德侯爵一人的收尸人公会中，如今却有两人的声音。
那有些沉闷的女声随着费迪南德侯爵上的小花花苞开合传出，在他人眼里高贵的侯爵大人就像是小弟一般被教训着。
……
出了收尸人公会的莫南正买了信纸和信封，在慢悠悠的往珀洛斯姊妹会去。
心中却是在不断复盘着之前在收尸人公会与费迪南德侯爵的对话。
“按理说敌人反对的我们坚决要做，反过来，敌人支持的我是不是该不做？但这也不对，费迪南德也不一定是我敌人……”
一通对话下来，除了听对方给自己一通分析，一通夸，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最后突然给他来了一句：“我支持你，放手去做吧！”
给他整成“皇商”了，奉侯爵大人的旨意，这南炉城附近一亩三分地，那不都是以费迪南德侯爵这领主土皇帝为尊？他这是得到了官方认可？
好奇怪……
莫南有些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
莫南一边走，一边不断思索着费迪南德侯爵的意图，不知不觉已来到珀洛斯姊妹会的驻地——一栋不算太大的三层洋楼，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贝西咋咋呼呼的声音：“温妮，你说莫南小哥去收尸人公会会不会被欺负啊？我当时就该跟他一起去的！”
温妮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沉稳：“别太担心，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收尸人公会那群豺狼应该不会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总归会忌惮一二。”
莫南推开门，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众人看到他，都松了一口气。贝西立刻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他：“真的没事？那些家伙没刁难你？”
“没。”
莫南把在收尸人公会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众人听完都惊讶不已，都是没想到南炉城领主侯爵大人会参与进来。
更没想到莫南竟然拿到了这种“官方支持”。
温妮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说道：“费迪南德侯爵支持你继续做这件事，这背后的原因恐怕不简单。”
莫南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有他承认没他承认，我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嗯……我们也会在城里帮你留意一下，免得陷入什么阴谋诡计。”
“那就太谢谢你们啦！”
贝西则是在一旁气愤地说：“管他呢！莫南小哥你做的事是好事！那些人要赚钱，前线大把的钱可以赚，都是在后面捡漏的，还不允许咱们自己选谁捡了？”
莫南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珀洛斯姊妹会吃过午餐后，莫南将信又寄了一遍，然后带着贝西买的腌渍青豆回到农庄。
法露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上来，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袋子：“腌渍青豆！你可算回来了。”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捞了两粒直接丢进嘴里吃了起来。
“嗯！这是在哪家买的？比上次的好吃。”
“这是贝西买的，不止是豆子，还有我从珀洛斯姊妹会打包回来的炖菜，你尝尝……”
莫南把在收尸人公会的事告诉了法露，法露听完后，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这个侯爵不会有什么坏心眼吧？不过，有他支持，咱们的丧葬屋生意应该能好做些。”
莫南无奈地看着她：“有他没他生意都不会有什么变化吧……对了，今天有没有人来？”
毕竟这生意纯看周边有没有魔女死亡，有魔女死了，且这死掉的魔女同伴恰好知道这么件事，且刚好就在死亡的魔女身边……
嗯……贝西称他们都是在后方捡漏那倒也没错。
等到这里一切安顿好了，挑个时间，或许他还是得去前线刷级，特意在南炉城也是为了去前线方便，丧葬屋说到底还是为了在前线无战事时准备的。
“有啊，就之前过来的三姐妹，把东西拿走了。”
“然后呢？”
“然后？没了。”
法露摇头道：“倒是我们门口有一队魔女经过，都骑着迅兽，往南炉城那边的方向去了。”
莫不是巡逻官？
莫南突然想起之前邮信局前的状况，邮信局说是要跟当日当值的巡逻官商讨责任划分来着？
而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开始轻微震动，法露指了指远方：“啊！又来了！又有骑迅兽的来了！”
莫南回头看去，只见几名魔女骑着迅兽从他农庄的门口呼啸而过，朝着南炉城的方向离去。
“又来一队？”
莫南还未多想，便是又感觉到了地面震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是一队魔女冲刺而过，一副相当击急迫的样子。
“不是？这么多？”
不算法露之前说的，光是现在过去的两队人马粗略算来就有将近二十来人了。
而很快，又是以上场景重复，连过了三队人马。
“怎么一下子出动这么多巡逻官？”
莫南有些咂舌：“这架势，不会是周边巡逻官全部调集过来了吧？”
“是不是南炉城出什么事了？”
法露站在农庄门口向着那些魔女离去的方向，踮脚远望。
看不清一二，唯有烟尘。
“我才刚从南炉城回来，我怎么不知道南炉城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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