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但也只是小声嘟囔，没人敢真的上前阻拦，站在对面的那群收尸人虽然面色难看，但到底还是有理智在，钱今天少赚，明天可以多赚，但命，今天没了，那就没有明天了。
莫南在远处看着，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魔女们愿意带走尸体，事情就成了一大半。他悄悄离开人群，避开众人的视线远远吊在魔女们的后面……当然，还得顺便去弄一把铁锹，这东西收尸人公会就有，顺手买了就是。
直到出了那些围观的人和收尸人的视线，莫南才绕路连追带赶的跟了上来。
“她们同意了！”
法露见莫南跟上来了，连忙跑了过来。
“我知道。”
莫南对着魔女们微微鞠躬，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一些：“各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些尸体，不会有任何坏心思。”
魔女们看着他，眼神依旧警惕，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于是，莫南在前面带路，魔女们抬着尸体跟在后面。
他们找了一处沼泽空地，莫南从一旁找了把铁锹，开始认真地挖坑，魔女们围在四周，眼睛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法露和格拉妮站在旁边，心里也有些紧张。
“这家伙，真的能行吗？”
格拉妮小声问道：“这尸体挺多的，我听说收尸人埋尸体没那么快，得好几个分工协作？”
虽然格拉妮没有上过前线，但多少还是听其他魔女，和一些收尸人闲谈的时候放个耳朵听到过。
“放心，他作为收尸人其实还蛮专业的……”
法露低声道，尽管她只看过莫南埋过一次尸体，但至少那一次莫南挖坑真的很快。
第一百三十一章:大丰收
莫南挥动着铁锹，挖坑的动作熟练而又迅速，额头渐渐布满汗珠，但他浑然不觉。
开玩笑！
每埋入一具尸体，他就能感受到那种无比的充盈感，以及魔法能力逐渐增强的喜悦——这是丰收的喜悦，为什么人沉迷游戏容易，做其他事却比较难？因为玩游戏反馈快，数值的反馈是最直观的，正如富人赚钱，明明钱赚够多了，但还是想看着财富一点点的网上攀。
玩养成游戏、玩刷子游戏就是追求这类爽感的最廉价、最直观的渠道之一，成就感来得极快。
而当这种渠道能如实的反馈到现实之后……
“专……专业……”
站在莫南周边一圈的魔女，包括法露跟格拉妮在内，都一脸古怪的看着满脸洋溢着畅快与幸福的表情。
“这已经是第几个坑了……”
“第六个……”
“他真的没有拿魔晶石，全让我们拿走了……”
周围的魔女低声讨论着。
格拉妮拉了拉法露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他没事吧？我感觉他看上去有点怪怪的。”
“这……他……”
法露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使是看过一次这种场景，但那会只埋了一具魔女的尸体，虽然那个时候莫南的眼神看上去挺兴奋的，但还没露出这种有点变态的表情。
最终吞吞吐吐半天，法露缓缓拍了拍格拉妮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论迹不论心，嗯，对，他只是喜欢做些好事。”
“这位……收尸人先生，你为何对埋我们同伴的尸体如此热心？”
那位眼神温和的金发魔女温妮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她看来，莫南的行为超出了一般收尸人的范畴，哪怕是出于好心，也有些过于积极了。
哪怕这事对她们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可这奇怪的表现着实让人有点心里发慌。
莫南用袖子擦了擦汗，一边填土，一边随口应道：“我之前也说过，我只是希望能让死者安息，我认为这是收尸人的职责所在，而且，我在帝国的时候，也经常帮魔女们处理后事，已经习惯了。”
“你们若是有机会能碰见加铎玛帝国那边的收尸人或许能打听到我的一些传闻，助人为乐，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好人……”
他在金比矿场的那短短几日还是给人留下了挺深刻的印象的。
法露在一旁听着，心中不由得吐槽，脱离了低级趣味？喜欢埋尸体的人怎么能厚着脸皮说出这话来。
格拉妮则是在旁边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作为一般人能与魔女同行，在她这里买了香包，确实比她见过的普通人都要好上不少，这个好人她还是认可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沼泽地中弥漫着诡异的雾气，原本就阴森的环境变得更加恐怖。那些发光的虫子飞舞得更加频繁，光芒在雾气中闪烁，如同鬼火一般。
“好了，尸体都埋好了，各位可以放心了。”
莫南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接瘫坐到一边。
今日收获颇佳，从白天一直到太阳落山，足足四个小时，埋了七个人，这边土质倒是软，一个深半米，宽一米，长两米左右的坑基本平均三四十分钟就能挖完填埋，包含了他休息的时间，以及后面体力有点见底，腰酸手软拉长了时间。
弄得他都有点想嗑药埋尸体了，如果磕了暮花药剂，估摸着他能以全程一具尸体十多分钟解决战斗，这还是考虑到铁锹一下就能挖这么多土——或许他能双持铁锹，在力量足够的情况下，两把铁锹一起？
“七个人，给我火球术加成了四次，控水术加成了三次……”
可惜现场不能直接施展一下魔法，直观看看加成之后的魔法威力有多强。
排除刚好这里是四位火系魔女，三位水系魔女这种小概率事件，基本上可以确定埋尸体给加成相当的随机，至少在这些魔女生前不是相应属性的情况下是随机的。
魔女们对莫南微微点头，之前态度一直不怎么好，或者说对谁都摆着一副臭脸的那位红发魔女走上前，意外的道了一声谢。
“你们收尸人通常收尸体是为了魔晶石……我们不想让收尸人拿走姐妹们的魔晶石，但你是个不错的家伙。”
“这些钱虽然买不下这七颗魔晶石，但也不能完全让你做白工。”
温妮从一旁走上来，从斗篷里拿出了一袋子钱币：“这里面是我们目前身上带着的所有了。”
莫南接过了钱袋，里面大概是五枚银纳索和一些铜纳索。
刚才那些魔晶石当然不止值这些钱，莫南不太清楚这边收尸人公会的定价，但如果是另一边帝国的收尸人公会，卖到十枚银罗克以上轻轻松松。
“这事我问可能有些冒犯。”
莫南将钱袋收下，有些好奇道：“我觉得你们应该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那种魔女，为什么当时不和那些收尸人商量用钱换取他们的劳动？”
其实莫南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一个收尸人拿这五枚银纳索和些许铜板子都少了，一人拿七颗魔晶石去换那可是大丰收。
更别说几名收尸人分了，原本一名收尸人能拿一到两颗魔晶石，谁愿意分这三瓜两枣？
但莫南依旧是问了，因为他又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工贼，工贼在前世有，异世界难道没有？还是说异世界人想了那么长远，比如卷起来之后会让魔女无底线压价影响市场什么的。
又或者他们在赌？赌魔女们一定会服软？毕竟单纯不让收尸人埋尸体不算什么事，可一旦让魔女尸体在城里变成巫之后，阻挠收尸人工作导致这场灾难的魔女在黑兰王庭的法律体系里就是犯罪了，这一行为性质就变了。
但从另一方面来讲，假如这些魔女真的头铁，那这群人就是拿镇子的安全去赌，拿自己的命去赌，谁敢确信这七头巫乱窜自己一定不是倒霉丢命的那个？
“自然是那些收尸人贪婪！他们根本不可能放弃魔晶石要这点钱！”
那红发魔女激动道，但她激动完注意到一旁温妮的眼神，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声音突然小了起来：“当然……我知道这些报酬给你可能有些少了……但是……但是给他们完全是够的！”
什么叫给他们完全是够的？
“因为我是个好人？”
莫南好奇道，好人有好报嘛！
“当然，这算一部分原因，但贝西指的是另一件事。”
温妮突然说道，她看着地上那七朵随风飘摇的小白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你之前提到了帝国，你应该是帝国那边的人吧？听说过黄昏学会吗？”
喔？莫南心中微微一凛，还真是之前格拉妮提到过的黄昏学会“余孽”？自己这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有所耳闻，听说黄昏学会已经被解散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试探与回城
“是的已经解散了。”
温妮微微颔首，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看着身体有些紧绷的莫南，摇了摇头。
“看来你对黄昏学会有了一些了解，别担心。”
她轻声说道：“我们自然不是黄昏学会的人，学会被女王下令解散封禁，原本的成员皆被逮捕，我们怎敢与之有瓜葛。”
“只是，我们确实赞成一部分黄昏学会的理念，我们虽不认同他们极端的做法，但对于魔晶石的珍视，与他们有共通之处。”
虽不认同，但对魔晶石珍视？
莫南有些不太明白，但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般，黄昏学会虽然没了，但思想已经传播开了，而且估摸着这种想法对于魔女来说还挺有吸引力的。
魔女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尸体，毕竟没埋就成巫了，埋了就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一朵小白花与魔晶石。
在拿魔晶石当作牵挂与载体之前，大多都是衣冠冢或者一个简单的牌位。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冒出来说魔晶石就是你们姐妹的灵魂所在，即便未辨真假，许多魔女也甘愿将这份念想寄托在了这上面。
只是，温妮说她们与黄昏学会无关？
莫南觉得未必，这话听一半就好，对方无故单独提到了黄昏学会，却只是表明自己的理念与之类似？这太不自然了，因为他莫南只是一名从帝国跑来的收尸人，正常对话只要直接表明她们对魔晶石很珍重就好了，没必要去特意提一嘴黄昏学会。
他又没问，又不是做科普。
对方是在试探什么？莫南眯起了眼，很可能是他之前的问题引起了对方的警觉，设身处地的想想，假如对方真的是黄昏学会的相关人员，他那一句“我觉得你们应该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那种魔女，为什么当时不和那些收尸人商量用钱换取他们的劳动”的话，听起来有点像是在试探，有言下之意。
当然这也只是莫南自己的推测，也许是他多心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与这些本就敏感的陌生魔女相处还是边界感强一些比较好，最近遇到的都是如同法露、罗薇还有格拉妮这一类看起来比较好相处的魔女比较多，导致他有些放松了。
只听温妮继续道：“我们只是感觉到不公平。”
她的眼里带着些许悲伤：“她们是为了救那些普通人而死，一些收尸人在黑沼泽遇到了瘴兽群，面临生命危险，这些姐妹看见了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与瘴兽群展开战斗，最终牺牲了自己，我们救下了大部分的人，可那些收尸人呢？他们只想着魔晶石。”
“只是想到姐妹们守护他们而死，直到死后又被他们视作自己的财产迫不及待的瓜分，就好像她们的死根本不重要，我便感到不值。”
“我想带她们离开，至少她们的魔晶石应该由我们保管。”
“我们甚至愿意付出财富，但他们对我们的回报呢？是他们欠我们的，欠我们一条性命！”
原来如此……
莫南微微点了点头，难怪说这些报酬给那些收尸人完全是够的，合着本身他们是这群魔女救回来的？也难怪那空地上除了魔女还有一些普通人的尸体。
若真是如温妮所说，皆为属实，那他对那些收尸人的行为感到不齿，换做是他自己，倘若有一天法露为了救谁嗝屁了，获救后的对方第一想法是埋了法露拿着魔晶石去换钱——虽说行为上没什么问题，不埋不行，魔晶石你不拿放在那别人也要拿，但总归是膈应。
更别说人家苦主“家属”还在呢，人家想拿回一点纪念品怎么了？
“总之，谢谢你的援手。”
温妮抚胸微微躬身：“若是有机会到了南炉城，请来珀洛斯姊妹会的驻地做客，让我们好好招待你。”
“一定。”
莫南同样躬身回礼。
温妮与莫南等人告别后，带着其他魔女渐渐远去。
莫南望着她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法露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道：“莫南，你说她们真的和黄昏学会没关系吗？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莫南瞥了法露一眼：“你倒是聪明。”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小心为妙，这次能帮到她们，也算是交好了她们。”
格拉妮则是在一旁好奇地问：“那你们现在怎么办？”
莫南抬头看了看天色，思索片刻：“今天天色已经晚了，吃过饭我们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找去沃顿教区的驼兽。”
法露（）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格拉妮则兴奋地抬起手道：“好呀！你们都到我家……啊不，到我们红果学会的驻地来吧？我那里很大，你们可以随意找地方睡一晚，还能省下旅馆的钱！”
“正好，我还能给你们尝尝黑沼泽特色的美食！”
说罢，她亮出自己的胳膊一脸得意：“我亲自下厨噢！”
莫南和法露对视一眼，看着格拉妮热情洋溢的模样，实在不好拒绝，而且省钱也确实是如此，该省省该花花。
莫南笑着点头道：“那就多谢你了，格拉妮，简单弄点就行，不用太麻烦。”
格拉妮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做的饭可好吃了！”
这家伙是不是没听到他说得弄简单点？
三人朝着格拉妮所说的红果学会驻地走去。一路上，格拉妮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给他们介绍着黑沼泽的各种趣事和独特的地方。莫南和法露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座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木屋前。
格拉妮兴奋地推开门：“就是这里，欢迎来到红果学会！”
屋内的布置很简单，几张木床，一张破旧的桌子，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不过考虑到这地方的建筑物风格，估摸着旅馆也好不到哪去，格拉妮也没说假话，她这里确实很大，这大屋子至少一半的地方是空着的。
只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床？
格拉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里有点简陋，你们别介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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