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法露脸在莫南斗篷上蹭着，蹭了个干干净净。
莫南：“你能不能用你自己的……”
罢了罢了，反正之后去旅馆能找地方洗一洗。
就这么又耽搁了一会，等到法露收拾好心情了，两人这才又踏上了路途，只不过，这次没多逛，直接奔着找旅馆去的。
很快，两人就找到了一间看起来还不错的小旅馆。
“不知道两边货币是不是通用的……”
莫南心中有些犯嘀咕，他只有帝国那边弄来的金罗克、银罗克之类的货币，本来想到了这边顺便问问摆渡人的，但哪知人家把他们送到了一声不吭，转身人就不见了。
两人走进了旅馆，旅馆内的老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欢迎光临，两位住宿还是吃点什么？”
他的声音很洪亮，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还有吃的？”
“当然，本店同样是餐馆——”
胖老板一边介绍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法露的山羊角上，他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莫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心中疑惑更胜。
“暂时不用吃饭，我们住宿，你这里收罗克吗？”
“帝国钱币？当然收！无论是罗克还是纳索！”
看来黑兰王庭的货币是纳索……莫南默默将名称记下。
莫南跟法露随着胖老板一起上了旅馆二楼，开了一间房间，房间里是两张木板床，铺了垫子，比之黑曜石号上的床差了很远，也没有单独的洗漱间，只有公共的，一个在旅馆后面，一个在二楼走廊尽头，分了男女。
莫南走到窗边，掀开窗帘，打开了窗户，这里沿着街道，能从二楼看到底下的行人与路边的摊贩——这里虽然魔女可以自由行走，但魔女与普通人之间似乎有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魔女们大多成群结队地走着，彼此之间交谈甚欢；而普通人则尽量避免与魔女接触，偶尔有眼神交汇，普通人也会迅速移开目光。
“果然……违和感在这里。”
第一百二十六章:打探消息
“也许这里的人对魔女的态度不像帝国那么直接，但真正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莫南看着楼下的行人，微微叹了口气。
几百年根深蒂固的，魔女与普通人之间的问题并不仅仅只是偏见与成见这种东西，看看那些路灯，看看飞驰的魔炉车，再看看那如同现代游轮一般的黑曜石号，用了这些东西，让人把科技树全放弃然后回到真正的中世纪？
要提醒一下法露吗？
莫南心中不太忍心，刚才这孩儿哭得厉害，又哭又笑的，如今心情已经过了一遍过山车了，这会告诉她黑兰王庭其实没有那么好……
莫南刚一回头，却是看见法露正在他身后，也透过窗户静静的看着窗外。
“这里比帝国好多了，至少我们不用再遮遮掩掩的。”
“法露……”
是了，魔女们向来是敏感的，无论是菲黛、克洛芙，还是罗薇、海希，她们对于普通人对她们的态度都相当的敏感，法露亦是如此，他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能最直观的接受他人异样目光的法露怎么会看不出来？
难怪从刚才进了旅馆之后，法露就安静了许多。
“摆着一张苦脸干什么？管他们怎么看呢！”
法露一巴掌拍在了莫南的后肩上，笑嘻嘻地说道：“这两天好好休息，享受一下不被人追，不必东躲西藏的悠闲日子，然后我们就去打听一下怎么解开你手上的这个东西！”
“行，我这里刚好还有不少钱，你打包的那些食物也可以不用……”
……
“我觉得你不把那些食物丢掉是对的……”
莫南尝试了一下他们所住的这家旅馆老板的手艺，不知道是不是旅馆兼餐馆导致的手艺不佳，还是说黑曜石号上的食物无论是原材料还是厨师手艺都好太多。
在包袱里揉成一团的“杂烩”也比旅馆胖老板提供的餐食好吃。
不信邪的莫南又带着法露去了几家专业做餐饮的店——数十枚铜罗克的食物已是这些店能拿得出手最贵的食物了。
至于味道嘛……
只能说冤枉了胖老板，胖老板手艺其实不赖，只是他们嘴被养刁了。
“有钱也吃不到好的……”
这世道……莫南坐在酒馆的椅子上猛地叹了一口气。
这间酒馆大多都是普通人，唯有那么几桌魔女坐在了酒馆的角落，那里还特意设立了一个台阶和半人高的围挡，搞得就像是前世酒吧里的那种卡座一般。
而莫南跟法露没有去那“卡座”，一名魔女和一名普通人坐在好像约定俗成属于“普通人”的同一张桌子上，哪怕是在黑兰王庭，也会偶尔有视线瞟过来，这种氛围和感觉着实不太好。
但没办法，法露想过来看看，说是想久违的感受一下酒馆气氛。
莫南想到她之前是在酒馆做工，会想着怀念一下以往的日子，便也就答应了。
“可惜，这里没有白松子酒，那可是索弗蕾镇的特产。”
法露放下那起码有二十厘米高的大酒杯，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尽管她也察觉到了魔女与普通人之间那层微妙的隔阂，但此刻她更愿意享受这份不用再东躲西藏的轻松。
“酒量真好啊……”
莫南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将其推了出去：“不够这杯给你？”
“不用，不用！我喝一杯尝尝就够了。”
在酒馆里工作的女孩，酒量可不能不好，经常会有那么些客人会“好意”请她们喝酒——实际上就是想她们喝得微醺，反应迟钝了就好揩油，酒馆老板虽然不允许过分的事情发生，但这类基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默认的“福利”了。
至于这福利拿不拿得到，那就看各位酒客的本事，还有这些女孩好不好欺负。
法露恰好就是最不好欺负的那类，或许日后某一天她会马有失蹄，但她此刻已是魔女，自然也就没有在酒场里的日后了。
“这里的特产不好喝？”
莫南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这边的特产喝起来像是果汁……”
合着度数不够？莫南尝了一口自己跟前半天没动的酒水，索菲娅圣女港的特色便是“青果酒”，喝着他觉得像是梅子酒，而且是梅子酒当中偏饮料的那一类，纯粹的酸酸甜甜，带点酒精的味道。
“莫南，你说我们去打听解开手铐的事，该从哪儿入手呢？”
法露突然问道。
“突然提这个？”
“这不是已经有一两天了嘛！”
法露掰着手指头道：“你手上这个东西可是看时间的！”
“嗯……”
莫南晃荡着杯中的酒水，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菲黛说奥尔凯德区有白魔女可能研究出了解开手铐的方案，但也只是流言，我们先在这里四处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奥尔凯德区的具体位置和那里白魔女的情况。”
港口城市，讲道理行商多，消息也杂，打听事情应该方便。
“可万一真的只是流言……”
法露看向莫南：“怎么办？”
“那自然是把手砍了！”
莫南语气倒是轻松，实则是没办法的选择，如果真的是流言，到时候回帝国重新弄时间也不够的话，那为了保命自然只能砍手了。
什么？你说砍手就能解决，那帝国流放出来的犯人岂不是都能砍手逃离？
开玩笑——作为流放者孤家寡人砍了手之后伤口怎么处理，放血、伤口感染对于一穷二白啥也没有的流放者而言都是致命的，就算侥幸仍旧活下来了，一残废怎么讨生活？靠人供养？谁会没事供养一个残废，无亲无故。
哪怕当初老头没事干打算养了莫南，那等老头百年呢？且不论这种情况终究是少数。
就算沾亲带故，对于穷人、普通人，帝国可不是什么高福利社会，一人供养全家不饿，都是讨生活的，多一张嘴多一个人吃饭，多一个残废多一张嘴吃白饭，还得吃一辈子，还得时刻担心邻居、认识的人检举。
而对于贵族，养倒是能养，但你一个贵族在帝国高层厮混，家族里有人犯了错被流放，你却私自把人接回来养着？哪怕是砍了手也不行，在帝国的身份依旧是流放者，平民老百姓人多可能不好查，你一个贵族还不好查？
并且，贵族家庭，亲情淡薄不在少数，无论是作为父亲，还是子女、妻儿、兄弟姐妹，对于偌大的家业，出局一人就是少一个竞争者。
更何况，贵族出来的流放者，大多都是家里已经犯了大错处死差不多了，剩下的边角料罪不至死流放……若并非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自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莫南这话一出，法露却是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若是你真的要砍手，那我在黑兰王庭这边找事做，养着你！”
“哈？”
莫南被这话惊到了，顿时诧异道：“养着我？你？真的假的？”
明明之前大家的关系仅限于“利益”、“价值”上的绑定呢？
“如果我手被砍了，估计就是废人了，可就没你所想那般的‘价值’了。”
“现在说的不是这个了。”
法露摇了摇头：“抛开那些，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或许这辈子就一直在帝国蹉跎，然后在某个地方死掉，至少你带我来到了黑兰王庭，至少，我在这里能够相对自由的活下去。”
“而且……”
说到这里，法露将声音压得很低：“你一个可能是‘巫’的家伙，手被砍了也不一定会成为废人？说不定你就长出新的手来了……”
竟是很有几分歪理……如果不是看着法露这认真的眼神，莫南差点就以为后面这一句是她出于安慰说出来的地狱笑话。
她是真这么想的。
“先不想这些，大不了到时候我一个人早些回帝国混一混，再攒点时间跑到黑兰王庭来，也是一样的。”
莫南摊手道。
实在不行就当去帝国上班，回黑兰王庭度假了。
人生也就百年，平均下来六七十年，这个世界六七十年都算高寿了，硬要混混日子也不是不行……
“那我们从哪儿开始打听？这城里这么多人，直接拉住路人问吗？”
法露认真思考道，既然莫南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想着为莫南节省一些时间。
“先从这些酒馆入手，这里人多嘴杂，说不定能听到有用的消息，这地方可是你的主场了？在酒馆里和人打交道，打听故事、传言什么的，你应该熟悉这一套吧？”
莫南问道。
“那当然！”
法露顿时拍了拍胸口：“我以前经常套那些酒鬼嘴里的八卦！”
莫南指了指不远处一群正在谈笑的魔女：“嗯——不过这次对象不是那些酒鬼了，比如……你看那些魔女，我们找个看起来和善些的，试着跟她们聊聊？”
一般人估计是打听不到什么消息的，解开铐子的技术与白魔女有关，这些魔女相关事宜自然是问魔女更准确。
“好！我这就去！”
“诶，等等……！”
法露已经提着莫南刚抿了一口的酒杯朝着一桌正在喝酒的魔女过去了。
“几位姐姐，你们好呀！”
法露露出甜美的笑容，率先开口打招呼。那群魔女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但看到法露也是魔女，态度还算友善。
“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位红发猫耳魔女问道。
“请你们喝酒！”
法露将那杯酒往桌子上一推：“我刚从帝国偷渡到黑兰王庭，对这里还不太熟悉！身上盘缠虽然还有些，但也不能一直只出不进——听说这里魔女可以正大光明的找工作、生活，所以我也想找点事做，不知各位姐姐、前辈能否指点我一二？”
那踏马是自己刚喝过一口的酒啊！莫南心脏骤停。
只是，那些魔女好像并没有注意到，红发猫耳魔女欣然收下了法露“请”的酒水，喝了一口，然后缓缓道：“不错，你想找点事做？那就得先看你想成为哪种魔女了。”
对于有从帝国逃过来的魔女，找人请教这种事，她们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这事一年到头总在发生，早已见怪不怪。
“什么意思？”
法露虚心请教道。
魔女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那位猫耳红发魔女笑了笑说：“就比如我们，都是登记的黑魔女，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训练好自己，王庭自然给我们津贴。”
“如果你想做白魔女，那你就得想想自己能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
“嗯。”
那红发魔女点了点头继续道：“不管你做什么，做生意、研究、学术，甚至是种地，只要你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做，同样，登记就可以，最好是加入一个学会或者商会，这样过起来也容易些，毕竟白魔女可没有津贴。”
“听起来白魔女相当适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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