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老头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然后缓步走到莫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子，你还是太嫩了。魔女的尸体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尤其还是那些刚死不久，能让你放心埋的尸体。”
“所谓‘散活’这种概念，无非就像是在路上捡钱，不是说捡不到，只是概率比较小，可一旦捡到了又是值得让人振奋的事情。”
“那我们……”
“我们是来找‘巫’的。”
老头的话让莫南身子一僵。
“巫？”
莫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脑海中闪过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恐怖场景——那头体型如猎豹，浑身漆黑如墨，尾巴末端长着眼睛和嘴巴的怪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不太清楚其他的穿越者……假如真的有除了他之外的穿越者的话，总之，那些穿越者到了异世界是如何凭借自己“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堪称特种兵的毅力做成大事的。
反正，他是没有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还能说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狠劲儿的。
嗯，也许之前被罗薇绑架那一下他还算冷静？
但至今为止，如果不是真要他命，他其实不是那种很主动的家伙。
就比如，他找不到活就干脆利落的回老头家，或许换做其他人，也许会做出偷偷混在大部队后面去看看，找找机会的选择。
“没错，就是巫。”
老头似乎看穿了莫南的心思，继续说道：“巫是由魔女尸体异变而成的怪物，它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和诡异的能力，是收尸人们最大的敌人和风险来源。”
“但危险往往也伴随着收益，高风险高回报，至少在这一点上，魔女是符合这种规律的。”
“啊对对对，高风险高回报……”
炒股也是高风险高回报，但去天台的一般就是光看回报忽略风险的。
莫南不好说。
老头这么一讲，他倒是明白为什么老头没带铁锹，反而带着一把奇怪的剑了。
本以为是铁锹就一把，给了他拿着就没多的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没多的，而是老头压根没打算埋尸体，他是真打算干“巫猎”的活。
但他又一想，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应该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能带着他去找巫，想来也不是单纯脑子一热的无谋之举。
“老头，你还说你不是巫猎……”
“我不是。”
老头摇了摇头，将剩下的面包塞入嘴里，模糊不清地喷着面包渣滓：“但谁告诉你收尸人就不能猎巫了？巫猎……不过是一个称号罢了。”
“越强的魔女，死后变成的‘巫’就会越强大，而变成了巫的魔女依旧会不断吸收世间的魔素，放任不管还会越来越强。”
“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巫’，宰掉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莫南真心发问道。
他还真不知道巫能提供给他什么，倒不如说，埋随时会变异的尸体是他知道自己或许能成为“魔男”之前所能接受的最大风险了。
老头没考虑跟他讲处理巫，他也没特意去镇上找收尸人公会前台打瞌睡的老太太打听这些。
反正，跑就对了。
“都说了是更大的收益，蠢货，当然就是更高品质的魔晶石，甚至有的巫会出现难得的双黄蛋。”
老头拍了一下莫南的后脑勺：“走吧，小子，最近不是有一些没处理掉的巫嘛，这是个改善生活的好机会。”
“你怎么知道最近有没处理掉的……啊——！老头，你果然还是去镇上了？”
“老子去哪跟你有关系？”
这死老头，傲娇得很。莫南怀疑就是他中午没回去吃饭，老头特意去镇上找了一圈的。
看着老头越走越快得背影，莫南在心里小声蛐蛐着，不知道现在傲娇大版本已经过去了嘛？
第十一章:一发火球
此时，距离莫南跟着老头出发已是半天有余。
脚下的林间小道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幽长。
老头对这片林子相当熟悉，走得相当之快，偶尔在几个地方稍作停留，也只是略作沉思和徘徊就继续前进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所走出的距离相当之远了。
反正莫南已经是累得不行，腿肚子发酸，脚步沉甸甸的。
但要说不行吧……老头年纪到那了都没啥事，人家还是特意带他出来的。
再酸他也忍着了。
只能通过其他的方式转移注意力，比如，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找出老头判断方向的依据，但除了茂密的树木和错综复杂的枝丫，他什么也没发现。
“老头，你确定这样能找到巫？你是怎么判断巫的踪迹的？”
莫南终于忍不住问道，老头一路上都没有什么犹豫，对林子的路他可能是熟，但这不是走迷宫啊，老头这走得理直气壮的，仿佛对巫可能出现的地方了如指掌一样。
老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莫南一眼：“一些老收尸人的小技巧，日后如果有机会，自然会慢慢教你。”
然后，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现在，你还得再磨练磨练。”
“磨练？”
别是框他吧？不过老头真要乐意教，他也乐意学的，就是不知道这磨练是磨练些什么，埋尸体的多少？
随着天色渐暗，林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莫南下意识就想把火蛾灯弄起来，而老头却是一摆手，制止了莫南，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你听见有什么声音了吗？”
“声音？”
莫南闻言仔细听着：“嗯……流水声，还有某种鸟的叫声？”
“这就对了。”
然后，便见老头缓缓蹲下，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土。
“就在附近了。”
“哪儿？”
“别说话，跟着我，看我眼色行事。”
老头拉着莫南一路蹲行，穿过两块山石间有些狭窄逼仄的缝隙，他们来到了一处水源地带，清澈潺潺的流水，还有一头在水潭边徘徊的巫。
与莫南之前见过的那头豹形态的巫不同，这头巫虽然也是通体主色调是漆黑如暗影，但它的体型更加庞大，并且长满了尖锐的骨刺外壳，尾巴末端如同狼牙棒一般，正不停地扭动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古怪鸟叫声。
莫南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能搞定嘛？”
“你在这等着，搞不定你就自己跑回去，老子屋子里的东西就送给你了。”
“啊？”
这话说得莫南一愣一愣的，一言不合就交代遗产了？
老头他轻轻地拍了拍莫南的肩膀，示意他退到一旁看着。
接着，他又从自己腰间解下来瓶瓶罐罐，看起来像是玻璃的瓶子倒出了粘稠的液体附着在了他的“f”形短剑上，而剩下两瓶一瓶像是银制品的和一瓶木制的，他全部拔开了塞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入了嘴中。
老头就这么闭着眼酝酿了一会，接着便缓缓站起身，悄悄地摸到了巫的旁边，身体紧贴着树干，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这是莫南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一个异世界的土著是如何“猎巫”的。
说实话，有点像是他以前玩怪猎，开怪前嗑药，什么忍耐、怪力、鬼人、强走乱七八糟的……
正四处徘徊的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看向老头隐藏的方向，它幽火般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整个身躯的骨刺犹如刺猬一般陡然炸起。
就在这时，老头突然暴起，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巫，他手中“f”形态的短剑闪烁着寒光。
巫见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身形猛地一窜，朝着老头扑了过去。它的利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轨迹，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老头却不慌不忙，他身形一闪，轻松地避开了巫的扑击。侧翻滚起身前扑一气呵成，手中的短剑一挥，剑尖准确地刺向了巫的一只眼睛。
动作之迅猛让莫南眼珠子都瞪圆了。
老头身体是挺硬朗的，之前赶路就看出来了，但没想到这么硬朗？这动作快得压根不像人……不对，应该是之前磕了药的缘故？在渐暗的夜色中，莫南似乎隐约看见了老头原本有些蓝灰的瞳膜闪着金芒。
巫虽然避开了往眼睛上的一击，但仍旧被刺中了脖颈，短剑直接破开了骨甲，宛若神兵利器。
被一击刺中吃痛，巫发出一声惨叫，尾巴猛地一甩，朝着老头抽了过去。
老头仿佛早有预料，他一腿蹬在巫的身躯上直接整个人腾空而起，短剑拔出的同时，轻松地躲过了巫的尾巴抽击。
然后，便见他手中的短剑再次挥出。
“距离不够吧？！”
莫南在暗处看得真切，老头的短剑明显够不着巫，如果是长剑倒是能砍到……
但出乎莫南意料之外的是，只听见一声如同雷鸣般的闷响，只见老头握住的短剑突然喷出了一道火舌，直直射穿了巫背部的骨甲，一瞬间，碎裂的骨片飞溅。
“卧槽？枪？！”
莫南惊得差点站起来。
巫惨叫一声，身形猛地一顿，它显然不会想到老头手中的短剑竟然还有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
然而，巫毕竟是非同人类的怪物，它并没有因为这一击而倒下。反而挣扎着反扑过来，利爪再次朝着老头挥去。老头却毫不畏惧，他手中的短剑不断挥舞，剑尖和枪火交替使用，华丽的让人眼花缭乱的装弹技巧让莫南看得心潮澎湃。
一时间巫被逼得连连后退，虽然不知道这头巫比之之前莫南看到的那头豹子般的巫强还是弱，但老头打起来绝对是比之前的那名巫猎帅得多。
或许，很快老头就能把巫拿下了。
而就在此时，老头原本凌厉的攻击突然变得一缓，他的脸色闪过一丝呆滞与迟缓，然后随之而来的是痛苦。
那原本被压着打的巫几乎是瞬间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的尾巴如同毒蛇一般，朝着老头抽打过去，老头下意识的提剑格挡，但人类的力量似乎还是小了一节，短剑也并不能很好的胜任盾牌的防护作用。
老头直接被一下子抽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老头……！”
莫南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铁锹。
“呼！”
一道细小的火焰，如同一条灵动的蛇，悄无声息地朝着巫的身上射去。
朝着靠在树下低吟的老头步步逼近的巫似乎感应到了危险，猛地转过头来。然而，它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火焰早已摸到了它的跟前，准确地射入了它的身躯，瞬间爆起了一团熊熊的烈火。
巫顿时惨叫一声，身形猛地一顿。
莫南也愣住了，原本准备逃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原本是打算丢一个完全不成型的小火球（苗）吸引巫的注意力，然后趁机牵制巫，给老头帮忙……
怎么好像跟那个猫和老鼠里的炮仗似的，小小一个，但威力有点大？
巫发愣，莫南发愣，但场上的另一个人可没有停顿。
老头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但他仍旧有着抓住机会的本能，他几乎是挣扎着爬起，整个人纵身一跃，挂在了巫的身上同时，剑尖准确地刺入了巫的眼中。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
像是被戳中了命脉，巫的身躯轰然倒下。它的身体不断地扭动着，仿佛想要再次站起来。
但最终还是随着一声爆响。
“咔嚓——！”
巫的身躯就好像是碎玻璃一般，随着它逐渐停止的行动瞬间炸碎成光点，朝着天空飘去，老头也随之摔倒在地上。
“老头！老头！！”
莫南急忙跑到老头身边，焦急地喊道：“老头！你没事吧？”
老头躺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但他还是强撑着一张臭脸，有些虚弱地说道：“没……没事……，塔玛德，人还是老了，魔药耐受力大不如从前，两瓶就受不住了，咳咳咳……！”
“你别吓我？！你……”
“别嚷嚷！别……嚷嚷！老子死不了，你按着老子胳膊了，嚓，兔崽子……想痛死老子？！”
第十二章:过命交情
“我现在该怎么办？你伤哪了？”
莫南听到老头的喝斥，连忙松开手。
这会儿他是真没什么主见了，他不是什么全能战神，到了异世界本来一个普通人好像突然什么都会了，炸药配比，肥皂，急救……穿越者必备他一点不会。
他倒是知道海姆里克腹部冲击法，知道溺水要清理口腔异物，还知道胸外按压肋骨可能会被按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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