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菲黛摇了摇头：“黑雨是一种自然现象，虽然仍旧有很多谜团，但目前来看绝非是人造产物，而这个所谓的‘人造黑雨’，指的是帝国想要通过人力去制造这种自然现象，他们想掌控这种力量，让黑雨随时都能产生。”
相当于人工降雨？听这意思还不止是人工降雨，帝国似乎是想研究气象武器之流的东西。
“掌控黑雨？他们想制造更多的魔女吗？”
法露有些脸色难看。
自然带来的悲剧已经够多了，就如同燃烧的山火——结果帝国还想玩一手火上浇油，让火烧得更旺？这不欺负人么？
“自然是想制造更多。”
菲黛依旧在看着手中的《源区计划书》头也没抬，只是嘟嘟囔囔地回答着：“无论是帝国还是黑兰王庭都在迅猛地发展一切关于魔晶石的应用。”
“而无论是旧技术大批量投入到使用，还是新技术不断试验，都需要大量的魔晶石。”
“而近百年来，因为人类对于黑雨的认知更加全面，对黑雨躲避也逐渐有了经验，这就导致魔女数量的增长速度不可避免的在减少。”
“难道你们没发现帝国跟黑兰王庭的冲突规模都开始变小了吗？最近这一次算是近些年最大规模的冲突了。”
“但即使丢掉了西北部，帝国的反应也相当平淡……一方面或许有特别的原因，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因为魔女增量变少？”
“据我所知，目前不少帝国魔女战团在建制减员之后，相当一部分时间都会处于残缺状态，不像以前，打完了立马就能补充上。”
说白了，就是韭菜生长变慢，帝国在寻思怎么弄点化肥让韭菜长得更猛。
能源的稀缺、能源的争夺，是人类发展中永恒的话题，除非到哪一天能够发现无限的能源，用之不尽、取之不竭。而魔女作为“再生资源”，如今“再生”的速度有些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了。
“但说到底，魔女也是人吧？”
莫南皱眉道：“他们这么做就没考虑到人口结构的问题？大批量生产魔女，从而填补魔晶石的缺口，这就意味着魔女需要大量死亡，这实际上也是人口大量减少。”
“确实。”
菲黛缓缓合上了计划书，瞥了莫南一眼：“但很可惜的是，做出这些决策的人看不到这些……不，应该说，即使看到了也会当没看到，于贵族而言，贱民的命很不值钱。”
“而在以魔晶石为基础诞生的种种技术开始应用之后，贱民的命对于贵族而言就更加不值钱了。”
“往日里需要大量人力的一些活动，在某些技术应用之后也就不需要更多的人了。”
这……
莫南砸吧了一下嘴，工业革命，大量劳动力从生产当中解放出来了，这倒也是没错，只不过这里的工业力量又跟人挂上了钩，毕竟某种意义上是“人=能源”。
“所以这本计划书就是关于帝国的人造黑雨计划，而你们打算阻止、破坏这项计划？”
“是，但不是全部。”
菲黛有些遗憾的将计划书递给了莫南：“你可以看看，这本计划书缺少了许多部分，前面更像是给你展现你了一个宏伟的蓝图，但如何具体操作、实现……大概是写在其他地方了。”
“呃……”
莫南拿着书，且不说他之前看过了，最重要的是……
“抱歉，我不识字……”
看着菲黛有些错愕的眼神，莫南挑了挑眉头：“怎么，我不识字很奇怪吗？难道这里大家识字率都很高？”
“嗯……不，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个人谈吐不像是个没文化的，结果却上不识字……”
菲黛从莫南手中将计划书拿回：“嘛，如果你愿意学的话，等以后有机会我可以教你。”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所以这上面除了人造黑雨还提到了其他的吗？”
莫南继续问道。
他可是记得之前看这上面看明白的关键词除了“人造黑雨”，还有“大地之源”，这二者有什么关系？大地之源是人造黑雨必须的东西吗？
“主要就是这个了，不过里面提到了他们设计了一个‘大地之源’，这个‘大地之源’就是人造黑雨的关键，它像是一个蜘蛛网分布在帝国境内的许多地方。”
“但不是真正的‘大地之源’。”
罗薇突然说道：“并不是利奥·波因所说的‘大地之源’，而是他们想要仿造，也就是从利奥·波因的学说中提取出来的计划。”
“人造的‘大地之源’来制造人造的‘黑雨’。”
菲黛耸了耸肩：“帝国魔导研究所的那群家伙可真是有创意。”
第一百零七章:节点
好消息是，目前似乎没有人能运用真正的“大地之源”，包括帝国，也许就像是保险柜需要正确的钥匙，而莫南恰巧成为了那个钥匙。
又或许曾经还有一个人窥见了保险柜里面的财富——利奥·波因，这个名字不止一次被提起过。
只可惜，先人半步是天才，先人一步是疯子。莫南也说不好是不是利奥·波因也是一个能够使用魔法的男人，然后因为作死被贵族所杀。
所以，这事算是给莫南提了个醒，他的身份或许要保密得更严格才是。
坏消息是，帝国虽然无法运用真正的“大地之源”，但它弄出来了假货，并且这假货似乎还真让他们办成了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法露一脸后悔：“早知道我们不听了。”
听与不听事实当然都不会改变，又不是什么我观察不到就不存在，只是法露觉得至少不听的话，她还能心安理得跟着莫南一起逃跑。
现在听了，当鸵鸟都当不畅快了，但要说解决……靠他们这点人能阻止帝国这种庞然大物吗？
“你们可曾记得，就在前段时间，突然下了一场黑雨？”
菲黛突然说道。
“记得。”
众人纷纷点头，几人都那天都淋过雨的，且不说罗薇了，莫南跟法露在那天下黑雨的夜里可谓是“惊心动魄”了，以后若是说到跟法露初次相遇，保不齐其他细节忘了，这部分肯定不会忘。
菲黛微微眯起眼睛，一点点地帮着众人回忆道：“那场黑雨诸位就没有感觉到有些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
莫南默不作声，因为他来这个世界才多久，黑雨就见了这一次，也没个对照组，他哪知道正不正常，奇不奇怪？
“要说的话……太大了？我头一次见到这种类似暴雨一般的黑雨……”
法露见黑雨也不算多，上次见到黑雨，让她变成了魔女，但印象里的那场黑雨远不如如今的这场黑雨来得暴躁。
“嗯，也算，但主要还不是这个。”
菲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即她看向罗薇：“你有发现吗？”
“除了巫之外，动物似乎也更加亢奋了。”
罗薇低声道。
“没错。”
菲黛将视线转向莫南：“之前我们就已经就这片土地上的可能存在的异变有过交流了。”
“而这场黑雨更有意思的情况是，黑雨恰恰好覆盖了整个帝国西北部区域，也就是这场名为《源区计划》的实验点，前短时间的黑雨很可能就是帝国的又一次试验，他们用他们自己制造的‘大地之源’弄出了类似黑雨的现象，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完全达到了他们想要的效果，但至少他们的计划已经有了实质性进展。而且，一些动物和植物的变化或许也跟这个有关。”
“这就是我们目前所能知道的全部。”
“以及，这里有一个关于他们的人造大地之源的原理简示图。”
菲黛重新翻开了《源区计划书》，然后快速翻到了其中一页，手指头在那些复杂的图案上敲了敲。
“你的意思是这密密麻麻的图案还不是完整的？”
莫南只是看了一眼觉得晕乎。
“不是，只是一部分而已，这就是最麻烦的。”
菲黛微微叹了口气：“看着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还是……总之如果能找到他们的大地之源，将其毁掉，或许就能暂缓他们的计划。”
“那……现在的战争局势是帝国故意为之吗？”
这个问题，莫南其实心里想很久了：“我此前去过金比矿场，去过前线，双方打仗更像是竞技，你来我往……帝国军队人数众多，更有魔炉车运送物资，不至于节节败退才对。”
当初黑兰王庭的人在找克洛芙，莫南觉得黑兰王庭发动战争只是个幌子，实际上是转移帝国注意力，一部分人趁机渗透到帝国境内抓捕克洛芙。
但自打帝国也开始跟着带“演员”的成分之后，莫南觉得事情变得复杂了。
但如果说整个被帝国放弃的西北部恰好是这个什么《源区计划》的试验区域的话……
这其中或许还有帝国更大的图谋？
“现在的战争局势很难说。”
菲黛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但帝国的节节败退肯定不正常，如果是其他区域作为他们《源区计划》的试验点，那这场战争很可能就是他们故意策划的，目的是为了制造混乱，隐蔽其他国家探子、情报人员的视线，好让他们在暗中进行实验，减少外界的干扰……但偏偏是在这个位置，位于两国边境地带。”
“这样一来，事情似乎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他们在故意引诱黑兰王庭的人进来？”
“而且，黑兰王庭的行动也很可疑，说不定他们也察觉到了帝国的计划，想从中分一杯羹，或者干脆破坏帝国的计划，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菲黛也有些想不明白，她来这里的时候做出的准备本是罗薇拿到了全部的《源区计划书》，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搞破坏罢了。
不管具体这两边在图谋什么都不用管，先把计划暂停下来，其余的可以慢慢想。
但现在……他们没选的了，不知道开始从哪暂停此项计划，只能从两边的意图进行推测，然后尝试从里面找出一个关键点。
当然，这个关键点很可能跟计划无关，事情变得棘手了。
这也是为什么菲黛想要莫南等人也知情——她需要更多的情报，也需要更多的“惊喜”和“意外”，每一个人都可以作为一个情报网络的节点，以此延伸出去的人脉、消息，对于她这个“前情报”人员而言算是常用技巧，量变达到质变，也许某一个不经意的节点能让她抽丝剥茧从中看出点什么。
但也有缺陷，比如情报过于驳杂而导致误判，导致消息滞后。
罗薇看着沉思的莫南，轻轻抬起手，扯了扯莫南的裤腿。
莫南感觉到自己裤子被扯动，看了一眼，见是罗薇在扯，便半蹲了下去：“怎么了？”
“如今该知道的你们也知道了，找机会离开这里……抱歉，我本来答应你们用渠道送你你们去黑兰王庭……”
第一百零八章:阳谋
这个时候突然说这个？
莫南脸色有些古怪的看着罗薇，虽然是知道了不少事，也确实可以走了，毕竟帝国这边搞实验，严格来说这里还算危险地带。
而他莫南，暂时作为一个过客，手上还戴着环没解决呢。
这里放着罗薇跟菲黛这些作为组织里的人去处理，而他带着法露远走高飞是性价比颇高的选择。
当然——这个前提是，不考虑任何未来的情况下。
这就好比一个游戏的分支选择，选择了左边，苦难重重，但一旦突破困难解决了某个问题，导致日后某个关卡的BOSS削弱，或者导致某个NPC获救，在日后某关BOSS战的时候出现帮忙。
而选择了右边，不用多麻烦，速通当前剧情，只是很可能在遇到某个关卡BOSS的时候，要面临狂化或者完整形态，甚至没救下来的NPC变成了某个BOSS。
然而，这些是游戏，游戏能查攻略，若不查攻略，选择一个分支后另一个分支的内容也要二周目才能知道答案。
以当前的性价比而言，当然是走了更划算。
“啧，你是想让我送他们离开？”
菲黛倒是听懂了罗薇的言外之意，这番话告诉莫南快走是次要的，主要是后面那句说给她听呢。
“你还真是为这个男人着想，多一点危险都不想让他沾啊？”
罗薇有些虚弱的笑了笑，但也没否认，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的法子比我的多……”
同时，她又认真地看向莫南：“莫南，你和法露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这里的事情太过复杂，帝国的计划、战争的局势，都不是我们能轻易应对的。你没有必要卷入这场危险之中，你还有自己的目标，去黑兰王庭解开手铐，开始新的生活。”
莫南也明白过来了，这是故技重施啊！之前罗薇让海希帮他，送他离开，现在让菲黛送？
这人情是真敢用啊。
“手铐？”
菲黛下意识的看向了莫南的手腕，那里虽然被大衣特殊的款式所遮盖，但若是细心一些盯着去看，总能发现一些端倪。
原来如此，流放者？
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弯，这对她而言是个好消息，知晓一个人所急所需对于利益交换而言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那么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菲黛也看向莫南：“你想走？还是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共谋大事？”
“嗯——我确实也说过我也并非一定要让你们参与，你们仍旧可以自己选择，但罗薇送你们出去是她的事，若是我送你们出去，那就是另外的价码。”
理应如此，莫南微微点了点头，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现在说清楚反而比较好，不然又像之前那样这边答应罗薇，另一边又留点手脚，两边都不愉快。
但罗薇却不这么看，她想坐起身，但奈何没多少力气，只能对着菲黛道：“在‘花园’之时，我可帮你去外面做了不少事！”
“确实。”
菲黛倒也没否认，但她依旧是摇了摇头：“那我能送他一人出去，至于这位火魔女，可就得在这里待着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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