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她用指尖轻点莫南的嘴唇，说话时的尾音微翘，仿佛在哼唱一首轻快的小调：“组织的名字是禁忌，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相当狡猾的回答。
可以解释为她不知道，也可以解释为她同样防备着莫南。
莫南纹丝不动，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唇上滑动，不是他不警惕，而是他真没想到这人第一次见面就玩这一手。
克洛芙虽然也干了类似的事，但那是“偷袭”，法露跟罗薇虽然都睡了，但那跟法老一样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平躺也没什么体验感。
这一下“调情”玩得莫南有点尴尬且僵硬。
而就在菲黛的手指忽然顺着他的下巴滑向脖颈之时，莫南一下子便将她的手抓住了。
“你想干什么？”
“气氛到这里了，好不容易能碰见一个正常跟魔女交流的男人——渴望更深入的交流也是情理之中，不是吗？”
“这话比你说你是组织里的人更让人难以接受。”
莫南心中一万个不信，可能他对于魔女的态度是对魔女阵营有天然的加分，但……他这个把两个星期没洗澡一身尘土，风尘仆仆的……人家是魔女，又不是什么欲求不满的X女。
“是吗？”
就像是下完了心仪的影片打开后发现是葫芦娃一般扫兴，菲黛突然一下子表情就冷了下来。
就好像是一瞬间换了一个人。
精神分裂？这变脸可够彻底的。
莫南知道有不少人能做到那种皮笑肉不笑的，但能遮掩住眼神的则是少数，而能够将眼神转换的如此天衣无缝——或者说，之前那些都是装的，掩藏的让人完全看不出，却是寥寥无几。
果然是专业搞谍报的？
监视、伪装……还有什么呢？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谈谈其他的吧。”
“你想谈什么？”
“先把我的手放开。”
“不放。”
莫南心中冷笑了一声，这个距离握着对方的手施展火球术简直不要太完美。
“不放？也罢。”
菲黛脑袋往旁边撇了撇：“那就拉着我的手跟着我来吧。”
“去哪？”
莫南警惕地问道。
“埋掉伊德妮，你背后的铁锹应该不是摆设吧？”
菲黛面无表情地说道：“再不快点，那家伙的尸体就要变成巫了。”
说罢，她便任由莫南抓着她的手腕，直接转身走向厂房深处，靴跟在石砖上敲出清脆的节奏，莫南也只好暂且跟着前去。
而当走进厂房的阴影处时，莫南便看见了熟悉的装置——魔素协率器。
只不过这次，魔素协率器不是作用于活人，而是作为它传统的使用方法，作用于死者了。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她的腹部像是被什么野兽利爪撕碎了，显得异常血腥。
是不是伊德妮莫南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魔女，因为对方脸上长着胡须，像是某影忍者的主角。
而这具尸体周围有像是一层即将破碎的薄膜，在微微闪烁着不祥的光，连接在尸体上的魔素协率器指针在不断摇摆，按照此前跟着海希给罗薇急救的时候所了解的一些常识，现在的情况大概是相当不妙。
“这是伊德妮？”
莫南问道，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具已然逝去的躯体，没办法，一具感觉随时会变成巫的魔女尸体，就好比是末日片里被丧尸咬死的人，或许下一秒就会因为什么声音响动重新站起来。
“没错，就是她。”
菲黛的声音语调此时又恢复了那种有些慵懒的感觉，与话语上的焦急显得有些反差：“你最好赶紧处理，魔素协率器虽然能暂时延缓她尸身巫化的速度，但撑不了多久了。”
撑不了多久？
再怎么说，魔女变成巫也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这里还有魔素协率器。
而从罗薇错过接头的时日到现在甚至不到一周。
“伊德妮似乎死得相当早？”
莫南将枪刃挎回腰间，一只手仍旧抓着菲黛的手，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则是解下背后的铁锹，同时装作若无其事的随口问道。
第一百零一章:真正的凶手
之前没有直接跟罗薇确认好伊德妮的长相简直大失败。
莫南瞬感自己还是太年轻，考虑事情不够周全，以至于他在当下的局面中陷入了被动，连死者是不是伊德妮都不能确认。
“是啊，死得相当早，在原定的接头日子就被杀死了。”
菲黛自然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莫南的言外之意？而这其中的答案也并非是需要隐藏的东西：“杀死她的是狄安娜，如果我这么说你相信吗？”
莫南：“……”
按常理来说，本来应该是不相信的，但因为这个答案过于离谱，反而让莫南觉得有可能是真的……
“怎么？不打算早点把她埋了吗？再发呆，伊德妮就真的要变成巫了。”
菲黛催促道。
“啧。”
事情似乎是越发复杂了，莫南轻轻咂舌。
就算菲黛是个坏人，想要对罗薇的组织图谋不轨，至少这会应该不会发难，不然没事让他过来埋尸体干什么？而从敌对的优先级来说，菲黛应该还不知道他能使用魔法，单纯把他当收尸人来看，魔女对收尸人的警惕性并不高，或许在她心里，枪刃和魔药就是最大的威胁了。
还是先把眼前这具尸体妥善处理了要紧。
稍微思索考量了一会，莫南缓缓松开了菲黛的手：“至少我在挖坑埋坑的这段时间不会受到什么打扰吧？”
“放心，我也不是什么有战斗力的那种魔女。”
看着菲黛一派轻松的模样，莫南表示对此不置可否。
来到厂房外面随意找了一处土地较为松软的地方开始挖坑，菲黛也跟着从厂房里出来了，双手背在背后，微微向前倾斜着身子，盯着铁锹与地面发出一下一下的碰撞。
“你不进去看着点？”
莫南略微抬眼看了下菲黛：“魔素协率器，我记得是要有人在旁边按那个按钮让指针达到平衡吧？”
“嗯，没错。”
菲黛也没否认，但她却是没动，反而直接蹲了下来，双手抱着小腿，黑色的斗篷直接拖在了地上：“但是伊德妮的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你也看到了，那个指针是在乱晃，按钮已经不起作用了。”
“临界点，那你看我挖坑还来得及？”
莫南这时候手都想停下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菲黛冷笑了两声：“大不了变成了巫，你把巫解决掉也是一样的。”
莫南：“……”
“你真没有战斗力？”
“没有。”
“那你还敢在这里呆着？”
“因为我知道你要过来，而且，我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我逃跑的功夫不差。”
莫南嘴角顿时抽搐了一下，所以其实也不怎么指望他的战斗力是吧？
“这个时候你说‘毕竟她也是我的同伴’之类的，才是加分项，能让我更加相信你是组织里过来替她接头的人。”
“确实如此。”
菲黛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但是，这个世界总是太多谎言，因为不想谁受到伤害、因为想获得某种利益、因为觉得对方无法理解……无论是善意的、恶意的、还是习惯性的场面话。”
“所以我喜欢说实话，我跟伊德妮属于一个组织，但不熟，我加入组织也不是因为什么姐妹情谊，更没有培养出姐妹情谊，所以她死了就死了，我没必要难过。”
“啊，对，想跟你深入交流一下也是真的。”
说着，她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有点魅惑的模样，悠悠叹了口气：“你看伊德妮，到死了连嘴都没亲过。”
这让他怎么接话？莫南心中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跟伊德妮不熟，但知道对方没亲过嘴，说着喜欢说实话，但这娘们实际给人的感觉是满嘴跑火车啊！
还是换个话题吧……
“你说狄安娜杀了她，有什么证据吗？”
莫南低声问道：“你既然是组织里的人，应该知道狄安娜的身份吧？”
同一阵营的，难不成狄安娜这就叛变了？
菲黛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证据？在这个世界里，有时候亲眼所见都不一定是真的，你还指望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吗？况且你都不相信我，又怎么会相信我提供的证据？”
“呃……”
莫南手中的铁锹微微一顿，无话可说。
“不过，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只负责告诉你——我在这卢米伐木场放了不少‘眼睛’，这件事是我亲眼看到的，还有伊德妮的伤痕，要我提示你一下狄安娜的外号吗？”
“龙之魔女……”
莫南缓缓答道。
确实，伊德妮的腹部像是被什么野兽利爪撕碎了，如果是变身成龙人之后的狄安娜确实拥有利爪能轻易剖开伊德妮的腹部。
“所以狄安娜她叛变了？”
“你看，你就忘记我说的了，有时候亲眼所见都不一定是真的。”
菲黛眼睛微微眯起，笑成了一弯好看的月牙儿：“我虽然看见了狄安娜杀死了伊德妮，可不代表狄安娜就一定是叛变了，不是吗？”
跟这家伙说话真累。
莫南心中暗自吐槽道。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片土地出现了某种变化。”
菲黛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她盯着莫南刚才那种带着些许妩媚的笑容这会又完全冷淡了下来，就好像刚才那个充满了荷尔蒙的家伙是另一个人。
莫南表示他已经开始习惯并接受这种设定了，菲黛或许就是有点神经质、精神分裂。
“变化？”
“我的‘眼睛’能看到很多地方，而你不能，所以我深知这片大地在发生某种未知的变化。”
菲黛缓缓说道：“比如一些动物、植物，开始产生了某种异变。”
莫南心中微微一紧，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菲黛：“具体呢？”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比如，变得相当具有攻击性，性格也变得狂躁。”
果然！
莫南深吸了一口气，从提到动物产生某种异变，他首先就想到了“蚂苟斯”，因为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接触的最多的动物，给他的印象也最深，因为跟着克洛芙学习的那段日子，克洛芙隔三岔五地就要去看一下变得具有攻击性的蚂苟斯，顺便捉几只回来。
他也吃了不少进肚子里。
“可这与狄安娜杀死伊德妮有什么关联吗？”
“你觉得所谓的龙之魔女，她的魔法是以怎样的形式施展出来的？”
莫南微微一愣，随后回答道：“变……变成龙？”
“嗯——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通常，我们把拥有这类力量的魔女称之为‘兽化魔女’，言尽于此，你怎么想那就是你的事了。”
说着，菲黛抬起手指了指莫南挖了一大半的坑：“手别停啊。”
第一百零二章:狐狸精
“呼——！”
长舒一口气，莫南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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