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第十二魔女战团的调动命令是军部下达的，执行任务的目标也是军部制定的。我们魔导研究所分部只负责提供技术支持，不负责作战指挥。”
“无论如何，这件事你都问责不到我们头上。”
洛尔又缓缓道。
“啊对，问责不到你们。”
罗伯特冷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一把将站在一旁背着双手的战团长伊莎贝拉拉扯过来，用手抓着脖子上的魔导环。
伊莎贝拉被迫前倾着身子，勾在椅子旁边，迁就着罗伯特的手。
“你所谓的‘技术支持’不会就是说这些家犬的脖子上套着的狗环吧？如果这样也算支持，那请问以后任何事情你们是不是都可以说一声，‘我们负责技术支持’？”
“我怎么记得，我们批复是第十二魔女战团配合帝国莫道研究所分部行动，而不是让你一句话调出几个人就打发了？你告诉我，你们的行动在哪？”
“让你们能够指示战团行动，不是让你们随意送这些帝国战士去死！”
尤其是踏马的一颗魔晶石都回收不回来！
罗伯特光是想到这个，就觉得浑身刺挠，不爽。
“我们提供了路线图，也提供了测算点。”
洛尔面色平静：“出现不可抗力的事情，谁也不会想到在那种地方会出现那种‘天灾’。”
而就在此时，面具人终于主动开口：“神罚骑士是神的战士。”
“他们的盔甲承载着神恩，每一套都是不可再生的圣物。我们需要这些盔甲，就像战士需要刀剑。”
“你们需要不代表帝国需要！”
“那些魔女已经死了。”
罗伯特一把将伊莎贝拉推开，然后猛地站起来走到了面具人跟前，一把抓住了面具人的衣领：“我要的是交代，赔偿，什么都好，而不是在这里听你们讲述，这些魔女死亡的不可抗力和必要性。”
“帝国需要的是看得见的收益，哪怕是死亡，也要带来收益，你明白吗？！”
“任务如果成功，我不会在这里和你们这些肮脏的老鼠多废话！”
“所以呢？你能杀了我吗？”
面具人只是继续平静的阐述道，被罗伯特拽着衣领，也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就像是布偶一样被任由抓着。
“你以为我不敢？”
“您当然敢。但您的意志，也不能完全为自己所用，不是吗？”
罗伯特的抓着衣领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面具人那两个幽暗的眼洞，像是要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
“投资，总会存在风险。”
面具人的声音不疾不徐：“押注的远不止阁下一人，包括洛尔阁下、奥斯蒙阁下，甚至于伟大的埃隆克劳恩陛下。”
“阁下所要的交代，究竟是给陛下的，还是给阁下自己的？”
“少拿陛下来压我。”
罗伯特松开手，退后一步，嗤笑出声：“等同品质、数量的魔晶石，我相信，你们神圣大地应该有不少存货，在一周之内交上，这事我就不再追究。”
“如阁下所愿。”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罗伯特便带着伊莎贝拉直接摔门而去。
留下面具人与洛尔坐在原位。
“他比他的哥哥差远了。”
等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洛尔才缓缓抛出这么一句：“可惜，有个不怎么孝顺的女儿，不然家主之位不会是他的。”
“无妨。”
面具人微微摇了摇头：“这种人反而更好合作，越会叫嚣的人，反而越是暴露其脆弱的本质……”
“不说这些让人不快的了……”
洛尔摆了摆手：“要继续回收那些甲胄吗？”
“暂缓吧。”
提到这个，本来一直很平静的面具人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懊恼。
这似乎只能归咎于运气，就像洛尔之前说的，“出现不可抗力的事情”。
饶是如今距离得到消息已经过去了近一周，但哪里的危险等级评估依然在“极危”分界线以上。
“仅存的装甲，急需选出更强大的神罚骑士……还有帝国境内其他的圣所，奥斯蒙所长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
“那人选呢？我需要经验丰富的战士。”
“越是强大的战士，他们的意志也更顽强，如果他们成为神罚骑士，你那一套恐怕难以把控成型之后的神罚骑士。”
洛尔眯眼道：“帝国并不需要不可控的意外。”
“所以？”
面具人偏过脑袋。
“我们当然还是准备了一些，将就用吧，只要不再把甲胄丢在梅达拉斯山脉那种地方……去找帝国总务部的伊迪恩，他会把人送过来。”
“哼。”
面具人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去。
而就在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时，洛尔轻飘飘的声音又飘到了耳边。
“陛下对你们最近的成果相当不满意，不管是你说的完美之人还是什么，最好尽快能拿得出一些成果——否则，奥斯蒙大人也不好在陛下面前为你说话。”
……
“这地方，完全没有人嘛！”
雪芮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石子飞出老远，击中在了摇摇欲坠的木门上，发出“咣啷”一声。
莫南光是看着就感觉脚趾头有些幻痛。
没穿鞋子这么踢，视觉观感上确实是有些太残暴了。
这样想的话，是不是雪芮不怕走路撞到脚趾之类的？
“我们不会是走错了吧？”
“没走错。”
莫南此时已经是拿着另一幅地图了。
他们如今已经离开了梅达拉斯山脉的范围，进入到了阿奇娜提督的王庭直辖领。
边境线上一个名为“班戈”的小镇。
虽然……这地图有些年头了，甚至于这个地图上标记这地方还是南炉领……
这意味着这个地图起码是老费迪南德还在的时期的产物，甚至更早一些的时候。
“虽然没走错，但并不保证小镇是否还健在……嗯……这地方现在应该叫‘班戈镇遗址’？”
“什么嘛——我还想着能洗个热水澡。”
雪芮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这还不是最难过的，最难过的是，好不容易进梅达拉斯山脉一趟，没找到什么稀有的矿石、金属。
想着给这趟旅途画个终点，以热水澡结束，结果还结束不了。
“原来你是会想洗热水澡的吗……？”
“啊？为什么不会？”
因为一直都是那种铜皮铁骨的印象，就好比一个石头人说自己想泡澡了——不是不行，就是感觉没什么用。
莫南心中吐槽着。
“安卡罗斯峰难道有洗热水澡的地方吗？我听说你在那待了相当一段时间，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不是很在意？”
“那倒确实，我之前确实是不怎么在意这方面的，但在你城堡里洗过两次……哈——都怪你把我弄得太舒服了。”
“……距离下一个城镇‘帕兰’还有一些距离，不如索性找个还算结实的屋子吧？”
莫南几乎是完全过滤了雪芮的暴言，极为僵硬的转移了话题。
“我是没太大所谓啦，不过我们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你不会急着要回去吗？”
“也不是很急？”
莫南摸了摸下巴。
“你可是领主？是什么……什么……呃，你是什么贵族来着？”
“伯爵……”
“对对对，你是伯爵啊！”
雪芮歪着脑袋道：“而且你的那些属下不会因为你失踪太长时间而感到不安吗？”
“放心，不会……”
领地什么的，他的作用就是当一面旗子，大家聚集在旗帜之下，除此之外，真正让体系运转起来的并不是他。
莫南下意识的用手摆弄了一下自己的纽扣，要说的话，他这就像是二十四小时给自己老婆打视频电话，踪迹行程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这么一想，好像有点沉重啊……
两人沿着班戈镇的主街往里走。说是主街，其实不过是条勉强能并排走两辆马车的石子路，夯实的土地铺上碎石，
两侧零零散散地立着数十栋石木结构的房屋。
大多数屋顶已经塌陷，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房梁和堆积的瓦砾。
有几栋保存得还算完整，但门窗早已不知所踪，黑洞洞的门口像一张张半张的嘴，在暮色中显得有些瘆人。
“这里以前也算是个热闹镇子吧？”
雪芮踮着脚跳过一截倒塌的墙壁，好奇打量着四周：“但也没什么特别的破坏痕迹，不像是遭遇了什么袭击的样子，也没有什么灾难的痕迹。”
“大概是离边境太近的缘故？”
莫南随口解释着。
人总会向往安定的地方，如果有条件的话，自然会搬迁。
“那边那栋看起来还行。”
雪芮抬手指向街道尽头一栋两层石屋。外墙还算完整，屋顶虽然缺损了一些，但主体结构没有坍塌。门口立着两根石柱，上面雕刻着已经模糊不清的纹样，像是某种家族徽记——大概曾经是什么小贵族的宅邸？
莫南点了点头，朝那边走去。
推开虚掩的大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空荡荡的，家具早已被搬空，只剩下墙壁上几处残留的挂钩和壁炉里堆积的灰烬。
地面铺着的石板缝隙里长出了杂草，夕阳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刚好就照顾到了那些杂草上。
这大概就是它们顽强生命力的来源。
“凑合吧。”
莫南从收纳空间里取出毯子铺在地上，又拿出两盏火蛾灯拧亮，挂在墙上的挂钩上。
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阴冷，也让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多了几分生气。
“你在看什么？”
莫南一抬头，便见雪芮在那盯着角落看，那里有一朵小花。
“长在这种地方，这花也蛮有生命力的嘛……”
莫南摇头感慨了一句。
“是吗？”
雪芮皱了皱眉，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等到莫南把炉子也架上后。
雪芮已经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甚至去了一趟楼上。
而当莫南把东西准备好后，便见她在二楼楼梯口神神秘秘的朝着莫南招了招手：“欸欸欸！过来！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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