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莫南没想到自己来黑市一趟还能碰上除了收集材料之外的“支线”。
摊主嘿嘿笑了两声，整个人前倾，压低了身子，用几乎只有面对面才能听清的声音道：“我想要一点古厄斯特王国的艺术藏品……”
“喔？调查得够仔细？”
“过奖，只是恰巧知晓了你的姓氏。”
摊主缓缓道：“以你的身份，有一些藏品也很正常，不是吗？”
那说明情报能力还是有极限的嘛，莫南心中吐槽。
他的身份是假的这一点到底还是没查出来，单要从姓氏上查，他又没隐瞒，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他姓什么。
只是能立刻联想到古厄斯特王国，那就需要对方在情报商具有比较敏感的“嗅觉”了。
倒是歪打正着，他的身份是假的，但他手下的菲黛不是，藏品还真有。
“要多少？”
莫南问道。
主要是多了他做不了主，一件两件还能找菲黛商量，多了那是菲黛娘家的钱，拿多了不像样。
“一件，或者两件？我没那么贪心。”
摊主见莫南这么问，也知道多半是可以了，又笑了两声：“我可以拿几件秘辛与你换，顺便附赠你今天想问的问题，如何？”
“那就先说我今天想问的？”
莫南反问道。
摊主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算是定金。
“飞龙腺液，海花鸟鸟喙，在哪我能买？”
“从这里往前走，在第二个岔路左拐，有个大光头，他手上有卖，如果他今天不在，那就从这里往前走，一直走到头右转，那有个瘸子，找他也可以。”
等到摊主说完，莫南这才点了点头：“但是，我身上可没有随身带你要的那些东西。”
“不急，黑市之外，我会委托人去取的。”
摊主缓缓道：“届时，秘辛也会一同送到，至于今天的问题权当是我们交个朋友。”
“行。”
莫南伸出手：“我还是挺喜欢交朋友的。”
两人握了握手。
握完，摊主便继续低下头去扣自己的指甲，而莫南则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站起来往摊主指点的方向去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淘货
“你倒是机灵。”
莫南笑道：“还知道站远一些。”
刚才起身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班尼这家伙在他和情报贩子交谈的时候站了老远，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直到他起身准备离开，他才慢吞吞的跟了上来。
“您过奖，我是个粗鄙之人，但也知道一些道上的规矩……”
班尼连忙应道。
少打听，多做事。
是道上的规矩，也是其他地方通用的规矩。
两人继续往前。
第二个岔路口很快就到了，左拐过去，摊位明显稀疏了些，空气里多了股腥甜的味道。
班尼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大人，这味道……飞龙腺液就这味儿，腥中带甜，闻多了头晕。”
“你还知道这个？”
莫南这是真有些意外了。
班尼挠了挠头，讪笑道：“早些年还在做些脏活的时候，黑市来得也不少，这味道时常会闻到，难免有些好奇。”
“那刚才我没去找情报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个特征？”
班尼被莫南这一问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道：“大人，我……我也是闻到才想起来……”
那其实是因为道上规矩除了“少打听，多做事”之外，还有“少说话，多做事”。
因为有些神经病，属于你要多嘴提醒他一句，你给他考虑周到了，他反而不感谢你提醒他，而是怪你。
尤其是一些争勇斗狠起家，混混出身的。
这个逻辑就是，有些人混到一定程度，收了一些小弟之后，就觉得自己是个“大人物”了，但偏生内心又敏感。
没有第三人在场还好，有第三人在场他会觉得丢面子。
更有甚者，没有第三人在场，也会觉得“你心里多半是在瞧不起我吧？嘲笑我连这都不知道”，然后事后清算的。
这种病人虽然在道上不算特别多，但也是有案例的。
当然，莫南并不是这种“病人”，他也只当是这货真的忘了。
毕竟人家好像一路上都有些紧张兮兮，担惊受怕的，他自己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是他在这种状态下，估计也有很多细节照顾不到或者一时间脑子有些空白。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他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没事，下次不要着急，有什么情报想不起来也别慌，想起来了跟我说就是，不要怕。”
莫南拍了拍班尼的肩膀。
“一定，一定！大人……”
莫南点点头，没再多说。
正如情报贩子所言，前方果然有个大胡子光头摊主。
光头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一条扭曲的图案，肌肉虬结，他正盘腿坐在一张破毯子上，面前摆着几个密封的陶罐和一堆干瘪的鸟喙状东西。
凑近了借着有些昏暗的光线一瞧。
嚯！莫南惊了一下，那光头头皮上还涂着某种颜料，弄得跟战纹似的。
野蛮人？奎爷？
他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许多经典形象。
“客人，要点什么？”
光头抬起头，声音粗哑，是莫南想象中的那种声音。
声画同步大概就是个感觉了。
对方眼睛瞪得浑圆，但莫南却是发现有一只眼是浑浊的，似乎没有瞳孔。
就听那光头继续道：“我这儿的东西，正宗！从梅达拉斯山脉边上弄来的的飞龙腺液，海花鸟鸟喙，应有尽有！”
“可我听说，梅达拉斯山脉已经很久没见到过飞龙了？”
莫南在摊位前蹲了下来，缓缓道。
“哈哈哈哈！倒是没错！”
被莫南拆穿，大光头也不恼，只是大笑了两声：“我若不这么说，你要是知道了我的货源地在哪，你也去弄了怎么办？”
“那倒是。”
说话还挺实诚？
莫南随手拿起一个陶罐，晃了晃，里面液体黏稠，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可以开个封闻一闻，验验货。”
大光头说道。
莫南将罐子递给班尼：“你验一下。”
这事交给他来？
班尼面露苦色，但还是依言查验了一番——就是开盖闻一下，但差点让他直接吐出来。
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都能闻到这玩意的味，凑近了开封闻，那简直是要命。
单是腥气重还好，又腥气，又带着齁得慌的香甜味，那感觉……
“是正货，大人……”
班尼将罐子重新放回了摊子上。
“价格呢？”
莫南直入主题。
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飞龙腺液，一罐两枚金纳索。海花鸟鸟喙，小的一副五枚银纳索，大的八枚银纳索，童叟无欺！”
真踏马贵啊！
莫南又看向班尼。
班尼点了点头，小声道：“大人，是均价。”
没坑人都这么贵……
但买还是得买的。
莫南却没急着还价，只是把陶罐放回去，慢悠悠道：“这样吧，我把你这里的这些飞龙腺液，还有海花鸟鸟喙都包了，你给我算便宜点？”
考虑到泰菲之后的用量，还是多拿一些的好。
光头眼睛眯起，上下打量莫南，知道是个大客户，倒是没想到是这么大个客户。
他思索了片刻：“……拿这些东西风险大，尤其是飞龙腺液，海花鸟也是在逐年减少，慢慢卖兴许之后还会涨价……”
“这样吧——这个折扣？”
大光头两只手比出九根手指头。
“九折？”
就这？
莫南下意识比了个八。
“这不行，不可能！两折？你莫不是在耍我？”
一直嘻嘻哈哈看起来挺豪爽的大光头也有愠了。
“哦，不对，不好意思，搞错了……”
莫南重新比划了一下，异世界人就跟那个老外似的，比“九”不是捏拳头，食指勾起来的手势，而是要用到两只手，一手五，一手四，比八自然也不是做手枪状态。
手枪手势就出两根手指头，以至于光头以为他是要两折。
“八折……”
光头皱了皱眉头：“你把这些东西一并买了，我就给你八折。”
说着，光头踢了踢他脚边的一个布包。
“什么东西？”
莫南有些好奇。
光头闻言，伸手把那布包拎起来掂了掂。布料粗糙得像麻袋，里面却沉甸甸的，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大光头咧嘴一笑，那只浑浊的眼睛在荧光晶石下反射出诡异的光：“客人好眼力！这是我压箱底的货。”
他说啥了，就好眼力了。
莫南嘴角一抽。
压箱底的货还需要搭着卖？
是字面意义上的压箱底吧？压在箱底积压卖不出去的货色。
说罢，光头将布包打开了一个口子。
莫南凑过去瞄了一眼，两枚尖锐的龙牙，表面还带着淡淡的银灰光泽，另一边是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翼骨，骨节处隐隐透着淡蓝色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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