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鼻腔里开始充斥起淡淡的药草香，还有一股怪怪的气味。
“把这个也给她喂下去，她一直不曾进食进水，这些药剂能让她快速恢复状态。”
“这不是你刚才给我喝的那种吗……？”
“严格意义上，不是，你那是减配版。”
嘴里开始有东西灌入，她有意识的将其吞入，当那些液体吞入喉咙进入腹中，一股暖流似乎开始引导着她的意识去寻找什么了。
手臂、手指、腿、脚、脚趾……
就像是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慢慢在她身上拼凑。
第二百七十四章:绕了好大一圈啊
“雅娜，雅娜？醒醒，雅娜！”
雅娜？谁是雅娜……
对，自己是雅娜。
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名为“力气”的感觉开始灌入全身，陌生又带着些许熟悉的掌控感开始缓缓接入。
她终于积攒够了力气，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但她却下意识觉得那是自己——就像是她的头皮应该在那个位置。
但头皮分明就在她自己的脑袋上。
一种极其微妙的违和感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醒过来了？嗯，眼神有点呆滞，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穿着工装，套着白大褂，看起来像是衣服没穿整齐，胡乱套上去的女孩在她面前晃动着手指，一对圆圆的耳朵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摇摆着。
“这是几？”
“二……”
“这个呢？”
“五……”
“很好，基本认知没有问题。”
泰菲打了个响指：“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雅娜……？”
“哪里人？”
之前都对问题速答的雅娜突然愣了神，好不容易恢复点神采的眼神再度陷入呆滞，进入到了某种自检状态——莫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去这样形容对方，可能是人机感有点重？
过了半晌，雅娜才缓缓道：“……不、不知道……”
“你曾属于巡境铁卫团，认识芭芭卓雅吗？”
“不认识。”
“芭芭卓雅是谁？”
莫南在一旁戳了戳菲黛小声问道。
“是巡警铁卫团的首席，但也是很早之前的人物了，跟她是同时期的。”
菲黛指着雅娜小声答道。
那泰菲还准备的挺齐全的？
泰菲又问了数个问题，像是做那种心理测试一样。
“最后一个问题，在我问你这些问题，你在想答案的时候，有脑袋痛的感觉吗？”
“没有。”
“嗯……”
泰菲在本子上迅速记录下几笔：“没有内外创伤……认知基本清晰，但关于籍贯、过往经历的记忆存在断层，但部分记忆能在长时间回忆后找寻回来。”
她缓缓合上笔记本，指尖敲击着桌面：“考虑可能是长期维持建筑形态导致的记忆混乱，就像长时间没人打扫、管理的档案室，等到要用的时候就会手忙脚乱，出现找半天和半天找不到的情形。”
“不是老年痴呆真是太好了。”
“老年痴呆？”
老年痴呆可还行，异世界不知道是否对阿尔茨海默病这类玩意有研究与否？莫南有些好奇。
“对，老年痴呆。”
泰菲扭过脑袋：“你没见过那种人老了之后认知混乱，记不清事情，甚至记忆会被锁死在某一段岁月的情况吗？”
“见倒是见过，我只是好奇假如是这种能不能治？”
“能，但现在不能。”
“缺药？”
在莫南想来应该是某种药材稀缺或者没有相关器具什么的。
“不是。”
泰菲摇了摇头：“我还没研究过。”
“你没研究过也能说能吗？”
站在后面的法露弱弱问道。
她现在还处于尴尬期，迫不及待地想找点话聊来打破尴尬。
希望能重新跟莫南把话接上——在她吃冰棒的时候，她抬眼，他低头，她下意识抬手遮住脸，那种尴尬和羞感让她一时间大脑空白，不知道在结束一切后该如何再面对自己喜欢的这个男人。
她也想过不少俩人在一起时的场景。
考虑到当初他们的处境，在野外帐篷甚至山洞里她也认了。
但，在病床旁边，并且有人瞪着大眼观摩这种事……
类似的级别只存在于酒馆小姐妹的故事集里，真真假假的……
“我觉得能就够了。”
泰菲摆了摆手道：“你们有什么想跟她说的，想商量的，基本上现在就可以开始解决了。”
“现在？”
莫南有些疑惑：“不等她再歇一会吗？毕竟她还有一些事情记不起来。”
“她只是记不住过去的一些事，而她的过去与我们无关，与我们有关的就只有现在。”
泰菲看向菲黛：“我们与她的接触，从事实上出发就是我们救了她，难道不是吗？”
“确实。”
菲黛点了点头，认同了泰菲的说法。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都与他们无关，雅娜与他们接触只需要考虑一个问题——现在是我们救了你，我们还能提供给你更长远的未来，综合以上考虑要不要帮我们。
雅娜一直默默的看着几人在她病床前讨论。
泰菲说得没错，她只是记不太清一些事，但认知和判断能力还在。
她也知道对方是救了她的人，她转动着眼球，打量着房间里的几人——身着黑色长裙、气质优雅的狐耳魔女，还有之前那个穿着工装的圆耳女孩，还有站在一旁、神色温和的人类男人，以及神色有些窘迫，看起来有些走神的红发魔女。
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环境，但不知为何，她在那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暖意，像是在漫长黑暗中抓住的那缕微光。
“你们，是谁，我这又是在哪？”
她主动开口道，引得还在当着她的面讨论怎么处置她的众人纷纷将视线聚焦于她。
一般而言，这些话题不该是避着当事人来商量的吗？
但也或许正是对方没有与她多说，而是就让她当个旁听者，这让她莫名安心了不少。
有空闲去思索，去判断，而不是要立刻在陌生的环境中做出抉择。
“啊，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
菲黛向前一步，手中折扇轻轻合拢，敲在手掌心上：“我叫菲黛，是白山镇的代管者。这位是莫南?洛希德，白山镇的领主，边境子爵，也是救了你的人。旁边这位是法露，还有那位是泰菲，是我们这里最顶尖的学者，在你昏迷的期间她一直在照料你。”
泰菲闻言微微撇过脑袋，主要是有些心虚。
如果把抽血，收集各类实验样本也算照料的话……
“你昏迷在紫叶林的湖边，是莫南和玛莱尔发现了你，把你带回来的，玛莱尔人不在这里，之后你们会有机会见面。”
“你现在待的地方，是白山镇的门康医师会治疗室。”
菲黛倒是没介绍门康医师会和巡境铁卫团的关系，毕竟雅娜已经不怎么记得了，这个时候说这些用处也不大。
雅娜缓缓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的床单，粗糙的布料触感让她感觉有些“新鲜”，在她的记忆里几乎已经快忘记这种感觉了。
她又将视线转向莫南：“我好像见过你？”
见过？硬要说的话好像是见过。
莫南点头道：“我们确实见过，你当时还是王庭的大图书馆，而我曾在你的核心区域停留过，拜托你帮我找过书籍。”
“大图书馆……”
雅娜的眉头微微蹙起，记忆的碎片再度翻涌——高耸的书架、泛黄的典籍、透过玻璃的阳光，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画像前驻足。
那些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有些琐碎，但勉强能拼凑出大致的轮廓。
一股子冲动涌上了心头。
莫南突然感觉到自己衣服的下摆被抓住。
他低头一看，只见雅娜不知何时伸手抓住了他：“是……我要找到你，就是你，是你叫醒了我。”
泰菲顿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当初莫南在对方核心区的滞留，是让沉寂了这么多年的大图书馆“长腿”的主要原因。
一切正如她所推测的那般。
“你……你先别激动……”
莫南吞了口唾沫。
因为说话间，雅娜已经顺着他“爬”了上来，脑袋埋上了他的胸口，湿润的呼吸透过单衣。
“嘶——哈——是鲜活的，这就是我要找到的，是那束光——”
检测器械从雅娜身上脱落，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
“这……”
莫南求助的看向二脸平静的菲黛和法露，嗯……菲黛是因为城府深，她不想露表情可以不露，法露是因为已经宕机了。
什么？你问泰菲？
泰菲正抱着差点被雅娜扯摔在地上的监测设备，在刚才机器差点掉地上的那一瞬间，她用出了时停。
把雅娜甩开？
莫南怕这一甩给人甩伤了，毕竟人家是病号来着。
好在法露没让他为难太久，立马上前强行分开了雅娜和莫南：“你干什么！干什么！”
她刚想说出一句“耍流氓”，但又一想，她们刚才在人家没醒的时候干的事好像也没资格说什么，顿时憋闷的用后背靠着莫南，把莫南往后挤。
雅娜被推回到病床上瘫坐，这时菲黛也终于发话了：“法露，你先带着莫南出去。”
“我来和雅娜女士好好谈谈。”
对于莫南被“偷袭”她没什么意见，至少只是这种偷袭的话。
对方的表现，反而是在给她手上加砝码，对于接下来的谈判是好事。
……
莫南被法露半拉半拽地推出治疗室。
法露松开手，脸颊泛着未褪的红晕，说话时眼神飘向一旁：“刚才她……她那样也太突然了，跟疯了似的。”
莫南挠了挠头：“人变成建筑物那么长时间，刚醒过来情绪不太稳定？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他记得当年看阿凡达的时候，那个残废男主角链接完了外星人之后在田野里一阵狂奔，疯狂感受脚趾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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