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大人,让我把你埋了! 第285章

作者:卡盟

看对方那畅快的模样,哈林子爵多半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因为对方多半还会得瑟一会。

可能有人就会问了,为什么这些人不能先把事情解决了再得瑟,而是要露出空隙,像是在故意放水?

那就像是斗地主时的名言——“十七张牌你能秒我?你能秒杀我?!你今天能十七张牌把XXX秒了,我!当!场!就把这个电脑屏幕吃掉。”

半场开香槟的例子多得是。

不得瑟也不要紧,莫南已经拔开了暮花药剂的塞子,将药剂尽数灌于嘴中——对方的反应速度绝对没他快。

“你到底是谁……”

哈林子爵捂着伤口,喘息道。

“我是谁?”

魔女的斗篷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带着几分妖娆的脸庞,眼睛里闪烁着绿幽幽的光芒,一对尖耳像极了森林里的精灵。

而哈林子爵却在看到对方的脸之后露出了惊异之色,随即他的表情变得欢喜,但又很快变得落寞,然后又逐渐变得愤怒……他低下脑袋深吸了数口气。

莫南看着对方那复杂的神色就知道,有瓜吃。

好半晌,哈林子爵才平息下来,勉强抬起头,挤出一个苦笑:“……没想到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太好了?”

那魔女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句话?”

哈林子爵靠在树干上,脸色惨白如纸,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咬着牙,勉强抬起头:“……我知道你恨我,可是,那是葛兰公爵的命令,我……”

“你想说你无力反抗?”

魔女打断了哈林子爵,她突然又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那现在呢?你又是为了什么反抗?因为那些贱民吗?你是如此伪善,令我作呕……父亲!”

她抬手一挥,几根粗壮的藤蔓突然从地面钻出。

哈林子爵则是认命般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一道水幕猛地朝魔女侧边拍出。

那魔女反应极快,一挥手原本准备袭击哈林子爵的藤蔓瞬间转向迎击水幕。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没有威力?”

而当她看向哈林子爵的时候,却是发现一根不属于她的藤蔓悄悄捆住了哈林子爵,将其飞速带离了原地。

“你在看哪呢?”

女人的娇喝声从她身侧传来。

魔女猛地转头,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借着水幕的掩护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火红色的身影伴随着银芒乍现。

“该死!”

魔女心头一惊,身体本能地后撤,数根藤蔓从地面不同的角度窜出,如鞭子般抽向来人。

在暗处看着的莫南也有些惊讶,对方的战斗意识明显就比之前魔女馆还有被他踹屁股的斯卡蒂要强得多,不是那种站桩系的魔女——当然,斯卡蒂那个可能单纯的就是因为要汲取大地之源的力量不能动。

法露侧身一闪,剑刃顺势划过面前的藤蔓,切口平滑如镜,藤蔓应声断裂。

“速度型魔女?肉体强化型魔女?不对……?”

魔女的眼睛眯起,绿幽幽的光芒更盛。

法露落地后,一个翻滚避开后续的藤蔓攻击,一抬手,手掌心中火光四射,热芒顿起。

“呼!!”

一道火舌喷吐而出。

“竟然是火系魔女!?不对,为什么会是火系魔女?!”

为什么火系魔女会拿着一把剑冲照面肉搏的?

那魔女心中警铃大作,如果是火系魔女,这类魔女在同级情况下,是天克她这类草木、植物系魔女的,她一个侧身躲过炙热的火焰,滚烫的温度让她心惊,但却没有让她慌乱。

因为对方跟她不是同级,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更要关心的应该是对方还有一名队友。

她双手抬起,正待……

“砰!”

魔女顺着惯性一个劈叉直接哧溜晕倒在地。

莫南收起传送法杖,拍着手对着玛莱尔招呼道:“把她也捆上。”

眼睛却是不由得瞥向耍着剑花的法露。

“老大,怎么样?我刚才表现不错吧?”

法露得意道。

“不错……不错……”

莫南摸了摸鼻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但我记得,我刚才不是让你用火球射她给我掩护么?”

“那我刚才没有掩护吗?”

莫南:“……嗯,掩护了。”

掩护是掩护了,就是火系魔法跟掩护已经没太大关系了,比起魔女,法露刚才那矫健的身姿更像是一名战士该有的动作。

他从收纳空间中掏出伤药,扔给玛莱尔:“玛莱尔,你以前也是这么战斗的吗?”

虽然他这些天也看到了法露练习成果主要是剑术,但……他原本以为应该是远程用法术,近战玩兵器,就像是射击完了之后拼刺刀。

但现在看来,法露俨然有把剑术真当主修的态势了。

玛莱尔接过疗伤药,蹲下身给哈林子爵包扎,看着莫南古怪的眼神,“哈哈”尬笑了两声,对着法露比了个大拇指夸赞道:“不错,剑术和体能进步很快!”

第二百四十三章:失衡

混沌的黑暗中,某种庞然大物正在缓缓蠕动。

不是泥土翻动的厚重声响,也不是金属摩擦的刺耳锐鸣,而是一种更沉闷、更浑浊的动静,像是在腐烂的泥浆里翻滚,又像是连绵的山峦在缓慢的呼吸。

葛兰公爵的意识就漂浮在这片混沌里。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没有四肢的触感,没有躯干的轮廓,“看”和“听”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世界在他感知中是一片扭曲的色块,明暗交织。

他记得一些碎片。

记得雪牙城的石墙,冰冷而坚固,曾是他统治的象征;记得铁杉谷堆积如山的废料,那些被废弃的金属、器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记得沼泽深处的面容,黑暗中传来的低语,那个女人所承诺能够超越凡俗的永生力量。

然后就是疼痛。

他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挣扎,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推着他向前,推着他“成长”。

“领地……”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意识深处闪过。

“我的领地……”

那些跪在他面前高呼的平民,那些为他效力的私兵,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他们变成了一个个微弱的光点,有的恐惧地逃窜,有的愚蠢地抵抗,最终都被他毫不留情地卷入“躯体”之中,成为滋养他成长的养分。

“为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汹涌的混沌吞噬。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像是被泡在温水里的糖块,逐渐消融。

自我的认知在一点点淡化,葛兰公爵是谁?奥波领的领主是谁?这些概念变得越来越遥远,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吞噬,成长,还有一种莫名的、想要靠近某个方向的冲动。

那个方向,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召唤他,像是母亲的怀抱,又像是最终的归宿。

“还要……更多……”

模糊的念头在意识中回荡,驱动着他继续向前,朝着那个召唤他的方向挪动。

……

数公里之外的一处高地上,两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岩石之后,俯瞰着远处那个移动的庞然大物。

其中一人穿着纯黑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几乎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他的手中握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器具,镜片反射着远处幽蓝色的火焰光芒。

周遭的风卷起他的衣摆,他的袖子,最终露出了他没有拿器具的那只手袖口下的手腕——泛着金属光泽的假肢。

另一人是个看起来颇有几分帅气的鹰钩鼻年轻人,站在那黑袍人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灰色的制服,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的眼镜,红棕色的头发向后梳得油亮。

他的姿态恭敬,眼神中带着几分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的实验失败了。”

黑衣人缓缓开口,声音温润,他放下手中的器械,目光却依旧锁定着远处的巨大怪物,语气中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

身后的年轻人连忙恭敬地回应:“是的,拉尔文所长。他的意识已经完全崩溃,无法维持自我认知,彻底沦为了由本能驱动的怪物。与我们预期的情况相去甚远。”

“永生吗……”

黑袍人轻轻摇了摇头:“太急于求成了。”

他兜帽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缺乏足够的耐心,没有循序渐进,试图一步到位就会落得如此下场,所以,你从中学到了什么?”

“耐心?”

鹰钩鼻年轻人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不错,耐心。”

黑袍人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又补充道:“但,我认为帝国如今也缺乏这种耐心了。”

“可是,那位并不像葛兰公爵,他正值壮年,身体也足够健康……”

“慎言。”

黑袍人微微撇过身子:“这些话也只有在这里我们俩人说说。”

“是……”

鹰钩鼻年轻人连忙低下头欠身道。

“不过,失败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方法我们拿到了,失败的数据也是数据不是么?”

鹰钩鼻年轻人闻言,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问道:“所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这个怪物的破坏力太强,继续放任下去,恐怕会引起王庭的大规模出兵……”

黑袍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举起手中的器械,仔细观察着远处怪物的移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不必担心。该拿到的已经拿到了,无论是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对于黑兰王庭的那帮子人来说,我们实际上是各取所需。”

良久,他才又将那器械放下,下令道:“通知神圣大地的那帮人,让他们找机会准备消停些,到时候若是被王庭的那帮人剿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所长……他们现在恐怕不会听,他们在乌巴高原失利了,这会正想着弥补损失。”

鹰钩鼻年轻人摇头苦笑道。

“啧。”

黑袍人微微咂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管他们听与不听,那是他们的事,我只负责告诉他们,做好我们分内的事。”

“是,所长。”

助手恭敬地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高地上只剩下黑袍人一人,他静静地伫立在岩石旁,兜帽下的眼睛闪烁着幽光,远处的巨大怪物依旧在缓慢移动,每一步都震颤着大地。

“这群宗教疯子若是借王庭之手除掉倒也是个好事……怕就怕王庭的这群蠢得像是毛獴兽一样的家伙没这个本事。”

他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

松林里的空气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被藤蔓倒吊的护卫们早已没了气息,僵硬的身体原本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但随着那魔女昏迷,也都一一坠地。

玛莱尔用绳子将昏迷的绿袍魔女捆得结实。

哈林子爵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在玛莱尔简单处理伤口后,已经好了很多。

他靠着树干失神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看向莫南三人的目光里满是复杂:“多谢三位搭救,不知阁下是……”

两名魔女,一名男人。

男人的着装一看就不是地里刨食的和走南闯北的那一卦,他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一名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