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阿姐。”
莫南在莱因城外与薇拉汇合。
第二百零八章:节点
“来了。”
薇拉抛给莫南一个皮囊：“先喝点暖身子，乌巴高原的夜晚，可比你想的要冷。”
莫南接住皮囊，拔开塞子抿了一口，甜酸之中带着些许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与之前丹桑日玛送他的奶酒差不多的味道。
“奶酒？”
“本地人的密酿，喝了这个，待会方便我们活动。”
啧，还真是密酿啊？莫南有些意外，这么说当初丹桑日玛确实是给了他密酿？
不是说好了不会随便给外人嘛？但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消费了？可是人家牛棚子设在那那么多年，在赫缇雅还小的时候就在那了，来往商队，莫南不相信没有人比他出手更阔绰过。
难道是因为赫缇雅？可是赫缇雅当时跟他在牛棚前就分开了，再加上赫缇雅现在的样子，莫南觉得一般是认不出来才对。
莫南心中想着，又猛灌了几口，随即将皮囊递回去。
薇拉却是摆了摆手：“你留着喝吧，这一袋子都是给你留的。”
“喔……”
莫南点点头，将皮囊挂在腰间，直奔主题：“阿姐，连这件事都要你帮忙，实在是……”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而且也不全是因为你。”
不全是因为他？莫南挠了挠头，是客套话吗？
在他看来，薇拉是来执行帝国任务的，而现在他们是在破坏帝国任务，总感觉他从认识这位便宜姐姐以来，好像全是在破坏人家的职业生涯。
搞得人家跟“扶弟魔”一样，他成了那个令人痛恨的“弟”了。
“人造黑雨的投放时间，真的只剩一天了？”
“去神圣大地据点捞人的时候听见的，想来他们也不会没事干平白说这个。”
那莫南还是希望他们是平白无故说这个，实际上没有人造黑雨，纯闹着玩……虽然这个可能性几乎为0就是了。
只是……
“阿姐没有收到帝国上面的命令吗？”
“这命令我是不知道的，想来命令不是从帝国军部那边出来的，而是从帝国魔导研究所来的。”
“可是，那这样的话，到时候人造黑雨一旦投放，阿姐若是不知情岂不是……”
莫南心下有些恍然薇拉为什么说不全是因为他了。只是他也有些不理解，薇拉也是可被转化为魔女的对象之一，一场人造黑雨下来国防军岂不是平白折损精英悍将？帝国魔导研究所哪怕不干人事，军部的面子不给点么。
薇拉看了眼莫南，独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当然是知道这一点，在未被通知的状态下，若是她在城市之外的地方活动，无处遮雨被淋了个落汤鸡，转化概率可是极高的。
甚至于，她哪怕随身带着伞，概率也会有所上升。
这完全就是在坑她。
只是问题在于，这锅在谁，帝国魔导研究所命令与军部不同步在当下来看是正常的。
是的，仅限于当下，因为她本来就是军部临时外派过来的外援，帝国魔导研究所的计划之中本就没有她存在，一直都是由帝国魔导研究所与神圣大地对接的。
军部此意，意在此前的“菲尔丁子爵案”，帝国魔导研究所分部与菲尔丁子爵勾连，互相包庇，这是军部这边掌握的一些信息，但没有实质证据。
因为当时的行动人员几乎全灭在了黑兰王庭这边。
菲尔丁子爵作为人来说虽然是个渣滓，可心机还是有一些的，尽管在被贵族法庭审判之前死在了禁闭房间，但硬是把帝国魔导研究所分部放跑实验体的过失给曝出来了。
而帝国魔导研究所分部那边则是放出来了另一部分“证据”，直接倒打一耙，将问题指向了军部，因为他们有国防军教官威克里夫作为雇佣兵受雇与菲尔丁子爵的字据。
虽然威克里夫在之前脱离了国防军，但时间卡的太微妙了，刚退职你就过去当雇佣兵了，还接了这个事，你是不是故意避嫌呢？
至于说国防军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他们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们只需要把军部也拉过来一起站着，然后往地上泼污水，污水哪怕没有直接泼到军部身上，也会流到军部这边。
而帝国高层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做出明确的判罚，将责任划分——因为理论上，他们只要结果，锅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锅被谁补上了。
谁能补上这个锅，那么另一边就可以是那个背锅的。
所以她才会过来。
理论上神圣大地受命于帝国魔导研究所，坑她也正常，尤其是在她找到了圣所的情况下。
但另一方面，这里面有没有军部的人做局，有没有人想趁机……这也在考虑范围内，因为军部能派她过来本身所下的命令就比较暧昧。
神圣大地那边也并非完全不知情，也承认了她的行动地位。
那么问题就来了，从这方面讲，两边肯定有提前做好一些对接。
“所以，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既然他们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做什么合乎规矩。”
薇拉缓缓道，帝国军部是让她过来辅助神圣大地，顺便进行“监督”，但神圣大地只明确了让她找圣所，实验体都没让她找，只是让她见机行事。
换句话说，“你自己随便玩，资源别想要，情报不提供”。
那，既然神圣大地不让她辅助“人造黑雨”这件事，出于“监督”义务，她觉得有点问题需要调整也合规矩吧？
“既然阿姐这么说……”
莫南突然很想直接来一句“阿姐我们反了吧，你跟着我混，大家一起共建美好白山镇”。
他挖人有点挖上瘾了。
但想到老头还在帝国那边……
“阿姐，你有没有可能把老头带走？”
“嗯？”
薇拉有些疑惑的看了莫南一眼。
看着薇拉疑惑的目光，莫南连忙道：“我是说假如，假如哪天阿姐觉得帝国那边不好，你就带上老头一起来王庭这边，我这边也有些家业……”
“噗……”
薇拉突然笑了起来，她突然伸出手，不知道是不是想摸摸莫南的脑袋，但手放在半空中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拍在了莫南的肩膀上：“带出瓦拉克……很难，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
这大概是婉拒了？
莫南叹息了一声，他可没有耿直到别人说“这事难办”，“等下次”，“哪天”，“改天”之类的词，就真的要死追着问“改天是哪天”，“如果要怎么达成”。
“先不说这些了，时间有些紧，我要的尸体，带了吧？”
“带是带了……”
“在哪？”
“这里。”
莫南拿出传送法杖装模作样的用收纳术将西菲的尸体放了出来，还好他当时把那什么西菲的尸体存进收纳空间内没有第一时间埋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派上用场。
“你当时枪刃也是这么拿出来的？”
薇拉好奇道。
“对，我这个是黑兰王庭技术局的遗产，里面存储了魔女的空间魔法，技术局解散了，有些东西就流出来了，我运气比较好，捡了漏。”
莫南继续用着之前忽悠达瓦卓娜和希尔瓦的话术。
挺好用的。
至少能让人信服。
什么？你问为什么火球术不用相同的方式做伪装？主要是太假了，收纳术这种不显山水的玩意可以，火球术一用出来就是“大日临空”，别人一看你拿根法杖随随便便秒天秒地，火球连发……技术局当年这么牛逼还能解散？
“这样……把尸体放上来。”
薇拉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她也懒得细究了。
俩人把西菲的尸体搬上大角牛后面捆好。
“我看你好像跟那些魔女的关系很好，还以为你会不愿意呢。”
薇拉调侃道。
“阿姐误会了，我的眼里只有好人，坏人，没有是不是魔女这一说。”
莫南挠了挠头道：“倒是阿姐，你是帝国国防军教官，我还以为你会对魔女有特别的偏见……”
“要说有偏见，其实也有。”
薇拉的话，让莫南微微一愣。
“那……”
“怪物就是怪物，但是，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人我也杀，猛兽我也杀，怪物我一样杀，但或许有人会喜欢怪物，有人会喜欢猛兽，这都与我无关，但如果这个人是南弟你的话，那我便不会杀了你喜欢的，仅此而已。”
莫南眼皮子抽了抽，不得不说……其实也很平等了，平等的杀……
薇拉骑跨上了大角牛，看着前方，像是有意避开莫南的视线：“你说，你的眼里只有好人，坏人，那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魔女，南弟会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更正一下，我说的好人和坏人，是对我好的人和对我坏的人，阿姐是对我好的。”
薇拉闻言低下头，独眼看着莫南，眼角露出一抹轻微的笑意：“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俩人朝着远离莱因城的方向骑着大角牛飞奔而去。
“阿姐，我们这是要往哪去？”
莫南侧头看向身旁的薇拉。
“四处游荡。”
薇拉的声音在黑夜中低沉而清晰：“人造黑雨我了解的不多，但我知道这东西需要稳定的魔素供给，而他们若是想要覆盖乌巴高原全域，必定是要依托于多个节点，而你走了之后我调查一下，乌巴高原这里没有相应的东西能提供稳定的魔素供给。”
“所以神圣大地很可能临时搭建了一些节点，我们只需要破坏部分外围节点，让黑雨的覆盖范围缩小。”
稳定的魔素供给，是指魔素井吧？莫南砸吧了一下嘴。
“破坏全域肯定来不及了，但只是一部分的话……”
薇拉有句话没有说，那就是除了搭建了一些临时节点，其实应该有一个主节点，主节点发力，其他临时搭建的节点负责扩散接力。
其实破坏主节点算是一劳永逸，但……大概率主要节点是在乌巴高原腹地，时间上赶不及。
“那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些节点的位置？”
“不，我并不知道那些节点在哪，但有东西能知道。”
“有东西……”
莫南嘟囔了两声，随即恍然：“阿姐说的是魔女的尸体？”
“不错。”
薇拉拿出魔素监测器，看了眼道：“巫对魔素逸散浓度高的地方比较敏感，理论上一旦尸体转化为巫，它就能带我们找到目标。”
原来如此……
莫南点了点头，他突然想起之前还在帝国的时候，他们曾在魔素井管道遇到过巫，这点确实可以证实。
俩人很快来到一处开阔地，这里距离城市已经有相当的距离了，薇拉看了一眼魔素监测器眉头挑起：“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
“但她距离变巫应该还要一会吧？”
“放心，很快。”
薇拉看向莫南：“你别下来，待会我们直接离开。”
莫南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随后，他就看见薇拉将尸体拉到了地面上。
只见薇拉从腰间的弹盒里掏出了一枚子弹，压入枪刃之中。
莫南看着那子弹却是心头一跳。
那泛着幽绿色的诡异光芒……他是忘不掉的，毕竟当时这玩意让他在罗薇床头守着，手按魔素协率器，守了一晚上。
这玩意，当时海希怎么说来着？可以让魔女体内的魔素紊乱？还是啥来着，反正当时罗薇的情况是，一旦死亡，立刻变巫。
原来还能直接对尸体用？
只见薇拉将枪刃怼着西菲的尸体，开了一枪。
“砰！”
子弹射入西菲的躯体，按理说，鞭尸一般是没什么反应的，一坨死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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