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而蓝白色的光晕正是从祭坛中央散发出来的。
“大地之源？”
莫南皱起了眉头：“可是，这里不是现实，那在这里的大地之源是……”
目前他见过的大地之源也没有主动发光的——如果抛开防御性陷阱之类的不谈。
看了下脚下并不算陡的坡道，莫南直接顺着坡道缓缓往下滑了下去，一直滑到底部，莫南爬上了祭坛的台阶，周遭的符文似乎在微弱地闪烁，像是在回应他的到来。
而不知何时，刚才还在坡上的巨狼此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越过他缓缓朝着祭坛中央走去。
“难道……你才是圣灵？”
莫南好奇道。
毕竟从这个景象来看，巨狼看起来要“神圣”多了。
巨狼走到祭坛中央，低嚎了一声。
随着它的叫声，祭坛中央的光晕骤然变得明亮起来，四周的符文也开始快速闪烁，发出嗡嗡的低鸣。
莫南耳边的细碎低语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模糊的杂音，而是一段段连贯的音节，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又像是某种晦涩的咒语。
而就在此时，原本明亮的光晕陡然炸开。
炸得莫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睁开眼时，耳边的那些低语也已彻底安静，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秘宝，也非神灵，祭坛中央伫立的，是一座牢笼。
就像那些关押奴隶、囚犯的牢笼，不起眼，却又充满了压抑。
巨狼就静静的趴卧在牢笼旁边，牢笼里，则是莫南最近时刻挂念的对象。
“实验体……！还是说，应该叫伊洛菈？”
和通缉令画像以及雪日婆婆描述的基本一致。
如同冰川融水般的浅蓝长发，脑后的几缕长发被编作精致的发辫，其余发丝肆意地披散，随性又不失优雅，微微颤动的尖耳，浅灰色的眼眸淡漠如寒潭，但嘴角的一点痣又让她的神情平添了几分柔和。
一身黑白配的裙装，黑色露肩外袍点缀着金属饰件，值得一提的是，裙身的纽扣处竟是一个十字架标识。
以至于莫南差点将其幻视成前世的修女。
可是，作为实验体的她为什么会在这？
莫南想要走上前，结果手刚一碰到牢笼，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弹开了。
而他也渐渐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实验体，好像像是丢了魂一样，就那么静静的在牢笼里站着，目视前方。
莫南稍微给对方的视线让开了一个身位，但她的目光宛若木偶，锁死了前方，眼珠子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她并不在这。”
“谁？”
突然的女声让莫南警惕，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是我。”
莫南的视线转动着，随即在半空中与巨狼的视线相对，他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是你在说话？你是……”
“斯卡蒂。”
巨狼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莫南：“万灵之一。”
“万灵……”
莫南皱了皱眉，虽然他很想直接先问万灵是什么，但他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伊洛菈最终还是先道：“感谢你之前的帮助，斯卡蒂……小姐？”
听声音应该是头母狼。
“你刚才说她并不在这？”
“当然，你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不是吗？包括你也并不在这里。”
斯卡蒂低笑道。
但这笑声反映到巨狼身体本身，就是咧嘴吐舌头——大概她也是发现这样不太雅观，只是笑了两声，就又切回到了严肃脸。
“那她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所谓的万灵又是什么……还有，沼泽，它也是万灵？你们认识吗？还有，之前沼泽曾告诉我，说我并不完整，所以我无法完整的听到万灵的声音——那如今又是什么原因让我能与你交流了？”
莫南的疑问如同连珠炮一般吐出。
好不容易遇上能解惑的，当然是一次性问个清楚。
“别急……别急……”
斯卡蒂鼻腔中喷出一股股热气。
“你的这些问题并不复杂，但想要解释，需要一点点的剥开。”
“首先，回答你最好回答的问题——是的，我认识沼泽，万灵之间互相认识，我认识沼泽，沼泽也会认识我，并且我曾经坏了它的好事。”
“坏了它的好事……？”
莫南挠了挠头，他好像隐约想到些什么。
对了！是他第一次与巨狼相见之时。
“看来你想到了。”
斯卡蒂将脑袋埋下，开始低笑——这次看不到她咧嘴吐舌头了。
“在你接触了媒介之后，你该遇上的不是我，而是沼泽，是的，他在盯上你之后呼唤了你，而我将你拦于风雪之中。”
是说呢！莫南差点当场一拍大腿。
当时他就在想，为什么玛莱尔摸鳞片就去见沼泽了，而他当时摸了鳞片在沙发上睡着了，结果却是冰天雪地，也没见沼泽的影儿。
他还想着是不是有这么一种可能性，比如最开始进入幻觉的时候沼泽找过他一次，觉得他不怎么合适呢。
现在看来，找了他两次，第一次被他摆脱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跟幻觉魔法产生了冲突？
第二次，被拦下了。
这也就导致了玛莱尔这个倒霉催的被“洗号”、“转生”，从头再来了。
“然后，回答第二比较好回答的问题，万灵是什么……”
来了！
莫南屏息凝神，静静的听着。
“我们，是不该出现于此世的产物，是失控的神之力，也许你更清楚它的另一个名字，你们称之为——魔素。”
斯卡蒂的叙说语气很平静。
但其言论却宛若炸弹，在莫南耳边轰然炸响。
“等下，你们是魔素？魔素是神之力？那神呢？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大地之神吗？”
莫南忍不住问道。
但斯卡蒂只是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们的力量会不断逸散，影响到现实，神躯的每一点崩塌，力量的充盈，都会让这个本不存在的世界变得真实，而我们也会诞生的更多。”
那这么说的话……
莫南看着斯卡蒂的狼头，一个猜想兀然诞生在心中。
“你们影响的现实……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人会变得不像人，被那些力量所影响的人会附带万灵的一些特征，她们死后，力量便会从那些人身上解脱存在于现实——是不是很熟悉？”
斯卡蒂缓缓道。
莫南咽了口唾沫，缓缓吐出两个子：“魔女。”
难怪一堆兽耳娘呢。
“可是，为什么只有女人会受到影响？”
“为什么呢？”
斯卡蒂缓缓道：“我并非全知全能，我也在寻找一些事情的真相，也许有些万灵会知道的比我更多，而我诞生的时间并不久远——甚至有些意外。”
“这也是你为什么能与我交流却无法与沼泽交流的原因。”
“还请赐教？”
莫南连忙道。
即使有些问题无法得到解答，但光是这些就已经很劲爆了，魔女的起源？就这么轻易被自己得知了？
“我并非自然诞生的万灵，而是被人创造出来的。”
斯卡蒂从地上缓缓站起，狼头看向笼子：“她……是我的‘心’。”
莫南脑袋上顶起一个问号：“心？”
“这并非是什么浪漫的言辞，如果不是这个笼子，我就会忍不住吃掉她，这也并非是我想这么做，而是本能。”
“一旦我吃掉了她，你就能看见一个怪物出现在现实，而那个怪物，就是丢失理智的我。”
莫南看着斯卡蒂，斯卡蒂的语气很轻松，就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而是完全与它无关的事情一般。
“所以，你是帝国的某种实验创造出来的？”
“至少在我有记忆的时候，是的。”
“那……沼泽和玛莱尔……”
莫南突然想到了玛莱尔，这家伙不是帝国实验出来的，纯粹是被自己找上的？这该怎么算？
玛莱尔也有“笼子”？
“他们并非这种关系。”
斯卡蒂似乎看出了莫南的所想，解释道：“因为沼泽很强大，没有人能让它出现在现实，所以它选择代理人，让代理人替自己募集足够的量来完成属于自己的蜕变，当然，它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你——你很特殊。”
这就是沼泽交易的真相？莫南歪了歪嘴，来者不善啊。
至于他特殊，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能用魔法的男人能不特殊吗？
“照你这么说，包括你在内，万灵似乎都很想去往现实。”
“是的，每一个万灵的本能都是如此，无关善恶，但你不要把我们当作好人……”
斯卡蒂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极为人性化的表情：“所以万灵会猎杀你，就像你刚才遇到的山灵，即使他想让你离开，但也会依从本能去杀死你，而我之所以能与你交谈，是因为我是非自然诞生的万灵，我的某些缺陷决定了我的目标自始至终也只会是吃掉她……”
第一百九十五章:与狼交易
“这个世界大致可以划分为两个面，表为‘现世’，里为‘魔界’。”
“现世被魔素所侵染之人，被称之为‘魔女’，魔女因魔素的智慧形态万灵而受到形体上的改变，变得具有某些万灵的特征，也能驱使魔素成为力量。”
“魔女一旦死亡，那些存在于魔女体内没有智慧的魔素会变成怪物——被人们称之为‘巫’。”
“而一直存在于‘魔界’的万灵可以说是拥有理智的‘巫’，完整的‘巫’。”
“从这一点上来看，魔女可以说是‘现世的万灵’，魔女的死去就像万灵失去了作为理智的部分。”
“而一直生活在魔界的万灵，它们的身体会不由自主的渴望前往现世，这些已经在魔界生活的万灵去到现世的方法，便是吞吃、杀死合适的人选，这就像是一个契约，借助这些契约对象前往现世。”
“这样的人选很少，首先要足够强大，能够承载万灵，其次，要能够接触到‘魔界’。”
“这个足够强大的判定标准恐怕就是魔女的强度，当大魔女提升到了一定的程度之时，恐怕就会有条件摸到这个世界了，但就目前看来，似乎没有这方面的记录……也可能有，不然帝国为何得以窥视这里？”
“而我，是一个例外，也恰好是一个极为合适的人选，所以万灵看我就像是饿狼看鲜肉。”
“帝国的实验，是制作一个‘人工万灵’，这个‘人工万灵’会强行绑定某个人，而它想要前往现世，便必定会吞吃那个人。”
“可这样弊端就来了，因为前面说过，‘这样的人选很少’，帝国选定的实验体并非是能够让万灵彻底现世之人，承载不住万灵，能被万灵所接触纯粹就是走后门，走漏洞。所以‘人工万灵’一旦吃掉对方前往现世，便会成为巫那样的怪物——甚至是超越大部分巫的存在。”
“这就是所谓的两败俱伤，承载之人会死亡，万灵会发疯，发疯的万灵再被击杀……”
“而帝国如何消除这个隐患？眼前的笼子便是答案了。”
这是一种特殊且直观的表现形式，而并非真正的笼子。
失败的实验体会被直接吃掉，怪物诞生。
勉强成功的实验体会被戴上物理上的枷锁。
完全成功的实验体，不需要物理上的枷锁，因为她们有更为特殊的牢笼，她们可以成为强大且特殊的魔女，想要力量怎么办？
如果从当下的视觉表现上来看，大概是这具困于牢笼的木偶会伸出自己的手臂，让笼子外的“人工万灵”啃自己一口，以此达到“把你的力量借给我”的做法，换句话说，帝国的这项实验的最终目的就是批量生产“超级战士”，让大魔女变得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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