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这也是莫南自己想问的。
但凡他穿越过来不是戴着铐子，是个什么贵族大少爷，他直接就开启异世界慢生活了，所谓二代这种东西，只要他不乱折腾，贵族的家底足以他吃喝玩乐到死为止。
“谁知道呢……”
莫南尴尬的笑了笑。
“那我们换一个问题。”
海希双腿随意交叠，侧过脸，指尖轻轻敲击着木椅扶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仍在昏迷中的罗薇，青色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某种无机质般的冷光。
“作为流放者的你，为什么要救罗薇？你跟她有交集？”
莫南眯起了眼：“即使我是救了她的人，却仍然怀疑我？”
“怀疑？”
海希转过头：“在我看来，怀疑和信任从来就不是完全对立的，你可以有一些地方值得我信任，比如你或许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但也可以有一些地方被我怀疑，比如，你虽然善良，但因为一些命令不得不去做一些事。”
“善良的小偷，你有听过这种概念吗？即使是罪犯也有值得信任的地方，好人与坏人并不能一概而论。”
“或许你最后会因为良心发现，幡然醒悟，但又或许你晚醒悟了一分钟，那些鬣狗的布局就已经敲定了，现在正围在屋子外，随时准备捉拿我们。”
看着莫南有些想要起身看向门外的样子，海希顿时笑着一摆手：“当然，我这些只是举个例子——我这个人就是好奇心和疑心病有点重，但我也不是个心眼坏的家伙，这个道理相似，不是吗？”
反问他？莫南这会倒是入定下来了，他摇了摇头，缓声道：“你刚才说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有一点我不太认同。”
“嗯？”
“陌生是对于我们双反而言的，正如你所言，我只是一名流放者，与罗薇的交集也不算深，只是听从她昏迷前的建议来这里。”
莫南将手中已经喝完的杯子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我当然不是‘毫无准备’，而是‘冒着风险’前来的。那么，你能告诉我多少关于你的事呢？”
“好吧……”
海希一摊手：“你问？”
“你刚才给我喝的，不是普通的‘营养剂’，而是魔药？”
莫南沉声问道。
刚才海希突然就说出他有不错的魔药适应性……他在这里也就喝了那瓶很有饱腹感的“营养剂”。
“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海希突然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木柜前翻找起来。莫南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却发现柜门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潦草地写着几行字。最下方有一枚模糊的印章，莫南隐约觉得这印章在哪见过相似的。
“喏。”
一瓶魔药朝着莫南甩了过来。
莫南双手接过，看了一眼。
一瓶灵灰魔药，莫南认识的比较常见的几瓶魔药中的一种，在老头所给的魔药里面这算是占比比较大的。
就是不知道是老头偏爱这种魔药，还是真的很常见。
“你腰间有一瓶一样的，对吧？”
“有什么问题吗？一瓶魔药？”
“一瓶魔药？”
海希似笑非笑的看着莫南：“如果你不是装的，那就大概真的跟那群鬣狗无关了。”
“装魔药的瓶子并非固定的，但是能用这种瓶子的多半就是帝国军队配给的。”
莫南一愣，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魔药瓶子。
好家伙，老头这个混球，这么重要的事不告诉他？这不差点坑了他吗？还好他带着的部分魔药已经处理给克洛芙了，手上除了多了几瓶日后打算顶钱用，其余都是魔油。
不然这在路上被识货的看到了不出大问题？也难怪海希会怀疑他……
“帝国配给的魔药一般都是超剂量的，对人体损害幅度更大——不过这是个秘密就是了。”
海希关上了柜子门：“所以，能用帝国制式魔药的一般都是适应性极好的人……而我做药剂可不会干说是营养剂，结果是魔药这种事，魔药对人体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
“难怪你刚才特意提到国防军的‘人才’。”
莫南苦笑道：“所以帝国开发的海希秘药给这些部队使用……等等？”
他猛地抬起头，仿佛意识到了不对劲：“海希秘药？”
“能够缓解魔药给人带来不适的舒缓剂。”
之所以记这么清楚，一方面是不久前才跟克洛芙交易了一瓶，另一方面，这魔药救过老头，且这是极少数魔药里面没称之为“魔药”，而是“秘药”的，或许，这跟这药水的功能性有关。
作为舒缓剂，怎么看也不够“魔”。
而海希这个前缀……
“哇哦，被你发现了？以研发者命名，很常见吧？”
海希的俏脸硬生生别出了一个有些滑稽的歪嘴表情，硬要形容的话就是那种“带着三分轻蔑，三分不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的微笑”。
“是的，我就是海希秘药的研发者，前帝国魔导研究所的‘天才’学者，海希·维尔德。”
“你是帝国叛徒？”
“注意措辞。”
海希慢条斯理地坐回到椅子上：“我那是辞职，不是叛逃。”
“辞职？为什么？”
“因为伟大的理想？因为理念不和？因为……”
海希摊开双手，翻了个白眼：“以上内容都不是，因为我不小心淋到了黑雨，变成了魔女，而我要在其他人发现之前离开魔导研究所，我可不想脖子上戴上跟狗一样的项圈，然后去军事学院‘深造’。”
“明明你是‘天才学者’？”
莫南忍不住吐槽道：“你作为人才没有一点特殊待遇吗？”
“有……但她……实际上，早就对帝国不满……咳咳……”
“你醒了？”
床上飘来的虚弱声音让莫南“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别慌，别慌，醒了就是好事，让我看看。”
海希走到床前，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像是氧气瓶一样的东西，带着罩子直接怼到了罗薇脸上：“吸两口。”
很快，罗薇的咳嗽就平复了下来。
这让莫南对于海希的专业性又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你这伤其实不算重，主要是那颗打中你的子弹有问题。”
海希对着罗薇轻声道：“休息个几天很快就能好。”
“谢谢……”
罗薇看了一眼海希，随后又把目光转向另一边的莫南：“莫南……我们又见面了……也谢谢你……”
莫南见罗薇醒过来，也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半开着玩笑道：“嗯，毕竟说好了长命百岁，我算是帮你遵守约定？”
罗薇闻言微微一怔，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之前，也是抱歉了……”
“之前？”
莫南抬着眼皮子，思索了片刻，反应过来：“哦，你说之前掳走我埋尸体？反正你也给报酬了，给谁干活不是干呢？”
说着，莫南晃了晃手中的魔素监测器：“这东西还帮了我一次，挺实用的报酬。”
“那就好……咳咳……！”
“行了，你们少说两句话，伤患多休息。”
有些无奈的给罗薇再度怼上那个戴面罩的瓶子，海希对着莫南努了努嘴：“让她好好休息，咱们先出去。”
第三十二章:好消息与坏消息
也许这也算是一种独特的运气，搞不好就能碰到帝国的小干部。
作为前国防军教官的老头，还有作为前魔导研究所学者的海希，罗薇虽然不知道具体身份，但国防军称之为叛徒，想必之前也在帝国做事？再就是身份成谜的克洛芙，一个人蹲在黑雨的起始之地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这种情况，低情商的说法叫做他与帝国的有孽缘。
而高情商说法，这在文学作品里被称之为“宿命感”。
莫南表示自己的名字大概是起太好了，除了谐音“魔男”之外，也许还有“磨难”。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充满故事的人。
莫南是先走出房间的，海希在房间里留了一会才出来，或许是在处理罗薇的伤，又或许是在跟罗薇说什么悄悄话。
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好好的看看这所谓的杂货店里到底卖了些什么——各种落灰的小玩具，还有一堆生活用品。
真正意义上的杂货。
并且，生意极其不好。
“这家店完全没有发挥你的特长？”
“你指什么？药剂？”
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海希撇了撇嘴道：“我出品的药剂如果摆在了货架子上，隔几天就得被追着查货源了。”
说着，她随手从柜台下摸出一瓶纯灰色的液体，仰头灌了一口，随后冲莫南晃了晃瓶子：“来点？能提神。”
莫南摆摆手，婉拒了海希的盛情邀请。
“放心吧，我不至于知道魔药对身体有损伤还让你喝魔药，更何况，作为魔女也不会随意喝魔药。”
“不，只是男女授受不亲，你刚对嘴喝了。”
海希眉头一挑，脸上就差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了。
“你讲究这个？你是厄斯特人？”
“厄斯特？”
“只有厄斯特人才会这么在意嘴对嘴还有贞洁之类的。”
“呃……就当我是吧。”
实际上只是莫南有些在意此前互相怀疑那一波。
一方面，质疑过别人给的东西后又接着拿别人东西，这事在莫南看来有些尴尬。
另一方面，就是他觉得此前他的行动还是有些草率了，正在作出检讨，比如，喝那一杯营养剂可以再多等等，多放放，更多一些防备……
不过也不好说，也许他太过防备，会让两边的关系变得紧张？起码在喝下那一杯营养剂后，他能感觉到气氛上的缓和。
而且从合理的推论上，对方在不知道他“魔男”的身份下要对他做什么，就好比魔女单打独斗干翻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必要用这些绕弯弯的手段，或许也是出于这一点的考虑让他放松了……
总之，脸皮子还是薄了点。
为了避免海希觉得他是有芥蒂或者他还在对这方面持有怀疑的态度，他选择开玩笑带过去。
“对了，你那个伙计呢？”
“伙计？”
“就是之前接待我的那个大叔。”
莫南装作随意地问道。
“哦，你说他？”
莫南回过头，顿时见到了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一幕，只见海希脖颈的皮肤正在蠕动——那里浮现出一张模糊的男人面孔，然后迅速的上移，攀上她的脸颊。
很快一张半男半女的脸就出现他的眼前。
“就是这么回事。”
“这算是你作为魔女的能力吗？”
莫南吞了口唾沫，这画面让人有些起鸡皮疙瘩。
“差不多，现在你知道的够多了。”
“因为刚才罗薇跟你说了什么？”
莫南想到了海希刚才多留在房间了一会，海希应该不会轻易地就这么接纳他交底才对，当然也可能这并不是真正的“底”。
“很敏锐嘛，她说让我帮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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