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不意外，毕竟刚才已经说过了，当打手。
只是，杀一个人要特意找他，这让他挺意外的，难道是因为之前在现场看他狂甩大火球，从未见过如此勇猛之人，一眼相中他了？
之前他还在琢磨自己泄密这事呢，不知不觉就跟着对方的节奏跑了，甚至一度有些忽略了自己会魔法这件事泄露了。
现在到头来人家还在这事上提醒他？
莫南微微颔首：“杀谁？”
“利乌斯·葛兰。”
莫南顿时眼皮子一跳，好家伙，上来就让他去杀一国公爵？葛兰公爵？
虽然这家伙有点要造反的意思，未来在某些日子他们大概率会是敌对阵营，而现在，他也知道葛兰公爵有问题，王庭或许也有一些人知道葛兰公爵有点跳。
但说到底，葛兰公爵还没有直接举起大旗说“清君侧”，“为了帝国”之类的口号，小动作在没拿到台面上之前，战争还不会开始。
未来这家伙最后大概会死在跟某位侯爵或者他曾经的未婚妻某位公爵手里。
或者死在王庭执法队手里，女王手里？
但肯定不是现在死他手上，到底对方还是王庭公爵的身份，在对方没被打成反贼之前就动手……
那得看价钱！
不够就得加钱。
“你让我一个王庭子爵去杀一位王庭公爵，听起来你是想要谋反，并且拉着我一起谋反。”
莫南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在这里以谋逆将你杀死，或者扭送王庭执法队也是一种选择。”
对于莫南的威吓，凯尔茜似乎是无动于衷，她只是以极为平静的语气慢慢说道：“你我都知道他到底该不该死，无论是从你的角度上，从王庭的角度上，还是从沼泽的角度上。”
莫南挑了挑眉：“从沼泽的角度上，为什么他该死？”
“因为代价。”
凯尔茜将头扭向了法露：“就像我之前说的，可怜的小魔女，你并没有做好支付代价的准备，而他同样没有。”
法露皱着眉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要知道我母亲的名字，代价是我的命？”
很好理解，沼泽既然让莫南去杀葛兰公爵，多半就是代价被他逃掉了，现在得抵债。
一般来说，如果只是金银珠宝，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只要对方不觉得这比命重要，咬咬牙付就付了。
除非，对方压根不觉得你有能力收债，或者这个代价本身就是命。
“不，你需要知道的话，代价并非是命，而是其他的东西，但即使是其他代价你同样没有准备好。”
凯尔茜微微摇头。
“我有点不明白。”
莫南若有所思：“你能说得再明白些嘛？所谓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凯尔茜笑了两声，笑声很干，就像是石头在刮擦：“沼泽知道很多东西，而沼泽给这些知识定了它应有的价格。”
“知识的价格？”
莫南摸着下巴道：“应有的价格，怎么判断？沼泽主观去判断它吗？”
知识当然是有定价的，但有的时候也是无价的，这取决于人的主观定价，就像有人把知识产权、专利定的昂贵，有人无私免费共享。
“沼泽是公平的，它不会收取多余的代价，只会付出你本该付出的那一部分，和它收取的报酬。”
凯尔茜低声道：“你想找到某个人在哪，也许会在十年后，你能找到他在哪，但如果你一定想要现在知道，那么就应该给予沼泽二十年的时间。”
“你想知道某件事情的真相，在追寻这件事的过程中你会花费两年，你会断掉一只手臂，那么沼泽就会要你的双臂，和四年的时间。”
这意思就是提前预支你原本能通过努力得到的东西？然后沼泽还会收一笔利息或者说中介费？
踏马的，高利贷？
莫南被这所谓的沼泽代价给惊呆了。
“那……如果是那种一辈子都无法找寻到的知识呢？”
凯尔茜微微抬起头，放在小腹处交叠的手抬起一只做了个类似请的手势。
一切尽在不言中——葛兰公爵就是个例子。
可又有句话说得好，朝闻道夕可死，有些人对命就是不看重，就想知道某个答案，那反而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莫南看向凯尔茜，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那如果是一个不怕死的人用命来换，听起来沼泽会很亏？因为在前面的代价中，沼泽收取了原本该付的代价，与它应得得报酬，而人命只有一次。”
“沼泽只会给它‘欣赏’的人机会，而代价也可以更加多样化。”
呵呵。
莫南心中顿时冷笑了两声，欣赏？说白了就是在乎某些事情，能够支付“代价”这个词真正重量的人吧？
让害怕死亡的人在死亡与某个知识之间做个取舍，而这个知识的价值恰好会在人上头的那一刻盖过对死亡的恐惧，有的人为了一亿能毫不犹豫杀死自己的好朋友、家人，但若是十万，多数正常人便会一口回绝。
可五百万呢？一千万呢？这就是在找人心中的那杆秤。
实在是相当恶趣味。
葛兰公爵大概就是那个拿货后后悔想逃单的家伙。
这家伙……恶魔？难怪会被称呼为“沼泽女巫”，确实是足以称为“巫”的怪物。
莫南深吸了一口气：“所谓的沼泽，是你作为魔女的魔法能力？”
“不，我只是沼泽的代理人，但这些并不重要……”
凯尔茜似乎是不太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莫南能听出她平静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一转之前不紧不慢的样子，带着些许催促道：“沼泽的提议，一个你与沼泽双赢的机会，你帮助沼泽回收代价，而沼泽将给予你渴望的知识。你的选择会是如何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求我
“我的选择？如果我选择答应，那么我该在何时将葛兰公爵杀死？如果杀死他的不是我呢？如果我一直没有杀死他呢？”
莫南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你将有两年的时间。”
“如果没完成？”
“沼泽是公平的，他只会收取你已经得到的那一部分该付出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定金变成了需要莫南付费。
双赢的机会吗……
莫南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看起来是那种很容易被卖保健品的人？
这里面有很多值得吐槽的地方。
比如，不管你沼泽具体是个什么玩意，你一个能随意收取别人时间，别人双臂，张口闭口都是代价，看起来特别牛逼哄哄的大佬，收葛兰公爵的小命却不能直接收掉，还要找他来收。
这说明什么？
要么你实际上没什么牛逼的，哄哥们玩呢。
要么，就是葛兰公爵那边有猫腻，一个能躲避大佬收债的人，这不是纯粹的坑？还两年时间，十年莫南都要考虑一下。
“如果我说我拒绝呢？”
莫南缓缓道，目不转睛地盯着凯尔茜：“沼泽应该有料到我会拒绝吧？还是说我没有拒绝的机会？”
“阁下说笑了，这对阁下并无坏处，我们的目标本就是一致的，不是吗？”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还打算顺便带你‘走’呢？”
莫南眯起了眼。
“带我走？”
凯尔茜微微一愣，随即干笑了两声：“不知你想带我去哪？”
“那就看你怎么选了。”
莫南双手一摊，淡淡道。
要么是真的跟着他走，要么就是另一层意思了，凯尔茜微微抬起头，面具下的嘴角不自觉弯成了一个弧度。
有点意思，她还真没想过莫南不仅不打算答应，还打算反手干掉她？
“你觉得你能带我走？”
“如果我不能带你走，那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带葛兰公爵走呢？你的沼泽，有料到这一刻吗？”
莫南缓缓抬起了手，掌心对准了凯尔茜：“或者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做交易，比如，你背后所谓的沼泽愿意花多大的代价来买你的命？”
他不是一个喜欢滥杀无辜的人，但，凯尔茜于他而言算不上无辜。
她一定是卖给了葛兰公爵一些了不得的知识，才需要一国公爵付出性命的代价，那么莫南可以合理的怀疑，葛兰公爵现在这么跳的原因就有凯尔茜，或者说沼泽提供了不该提供的知识。
另一方面，以知识作为商品，能够随意出卖各种知识，意味着这货是个大嘴巴，不能收归自己所用，那就是定时炸弹。
这就要开干了？
法露见莫南抬起手，连忙闪退至莫南身后。
“原来如此。”
凯尔茜觉得自己听明白莫南的弦外之音了：“你的建议很有趣，我的命在沼泽的眼里值得多大的代价？”
她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与什么东西交流。
约莫过了几息的时间，凯尔茜才再度抬头，缓缓道：“沼泽认为，我的命不值一提，所以你大可以杀掉我。”
莫南皱了皱眉头，“空城计”？真当他不敢杀？
“而沼泽会找到另外一个人成为新的沼泽女巫，而这名沼泽女巫会再来和你交谈，仅此而已。”
这样听起来，沼泽并不是魔女的能力，而是某个“智慧生命体”，可以远程与选中的魔女交流。
难道这其中就没有什么门槛？
那眼前的魔女……她的能力又是什么？
莫南将手臂微微下放了稍许：“照你这么说，沼泽非要找我不可，即使我杀了你，它依旧要找个人来继续跟我谈，而不是放弃跟我谈？”
“沼泽的意志如此。”
“很好。”
莫南点了点头，然后嘴里缓缓蹦出两个字：“求我。”
“？”
法露跟凯尔茜同时一愣，似乎都没有想到莫南突然会这么说。
“我不明白阁下的意思？”
“求我。”
莫南歪了歪脑袋：“既然沼泽非要找我不可，那就得明白一件事，谁才是甲方，我可没逼着它选择找我弄什么交易。”
被爱的有恃无恐，这些人不明白吗？虽然不知道沼泽为什么非得他不可，欣赏他也好，爱他也罢……就好比国王召唤异世界的勇者来拯救世界，还对勇者指手画脚，没道理的嘛！
凯尔茜再一次低下了头颅，或许是又去跟什么沼泽交流去了。
很快她再度抬起头：“沼泽愿意给予你更多的认可，报酬将一直恭候，无论你未来在何时将利乌斯·葛兰的头颅带来。”
“定金将是沼泽给予的礼物，象征着友谊的建立。”
还是得来硬的。
莫南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叫双赢嘛！
之前那叫什么赢？沼泽和凯尔茜赢了，所以叫双赢是吧？
“现在我们可以接着谈谈了，定金。”
莫南终于是将手放下：“可别告诉作为建立友谊的礼物，定金会缩水。”
“自然不会。”
凯尔茜伸手从自己的斗篷里抽出了一捆卷轴道：“这是沼泽赠予你的礼物。”
“我来拿！”
法露见剑拔弩张的状态似乎解除了，便又挡在了莫南的前面，她只负责防止对方玩阴的，只要始终让莫南与对方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能用出火球，真遇上什么危险她一个人出事总好过两个人出事。
而当法露接下卷轴，打开了卷轴的那一刻，莫南似乎听到了某种声音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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