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女人缓缓道：“我听说最近王庭又新添了一名子爵，想必应该就是阁下了，洛希德子爵。”
“您慧眼如炬。”
看来贵族的圈子消息还是传得快，这都直接把他认出来了，还是说没来过大图书馆的贵族比较稀少？大家都这么爱学习的吗？
莫南心里琢磨着，就是不知道对方是混哪边的？
“不知您是……？”
“伊莲娜·梅丽桑德。”
梅丽桑德？好熟悉的名字……
莫南在脑子里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个似乎在哪听过的名字，贵族？梅丽桑德？
梅丽桑德公爵！找到一个突破点，记忆便如同潮水般涌来，北方邦掌权者，王庭有名的大魔女，女王心腹之一，同时还是王庭魔导技术顾问。
泰菲也说过她曾经在梅丽桑德公爵手底下做过事，与其闹过一些不愉快，导致泰菲出来单干了。
当然，还有从菲黛那里来的诸多小道八卦消息，比如，这位曾经还是费迪南德侯爵的未婚妻？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没想到竟然会在大图书馆碰见对方！对方不在北方邦待着，反而是在王都喀戎，这可真是……
不过，真的假的？未婚妻？
莫南将费迪南德侯爵的模样与眼前的梅丽桑德公爵稍稍那么一排——不合适，两个人的气质、气场差太多了，就像是咖啡和油条，不是说哪边更雅，而是不搭。
油条，还是得配豆浆吧？难怪小道消息是曾经的，看起来两人掰了？只是，这只是小道消息，属实与否得另说。
比起这两个，莫南觉得硬要磕一下八卦什么的，他更磕费迪南德侯爵跟她的顾问多萝西娅。
似乎并不知道莫南在短短的时间内心里就嘀咕了她半天，梅丽桑德公爵只是将拿出来的书又放了回去，问道：“安托瓦里克还好吗？”
谁？安托瓦……噢！侯爵的名字，看来就算不是未婚妻，多半也是有点其他什么关系了。
莫南反应了过来：“如果是指身体状况的话，我在前不久还与费迪南德侯爵一同吃过晚宴，一切都好。”
“嗯。”
梅丽桑德公爵随意的应了一声，转过头看向莫南，眼神之中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费迪南德侯爵并非明主，你觉得呢？”
一句话，场面的氛围顿时有些粘滞起来。
怎么感觉是来者不善啊？真未婚妻闹掰，现在因爱生恨？
莫南微微挺直了腰板，缓缓答道：“我毕竟没在侯爵大人手底下做过事，也不好妄加评判，我这个人只相信眼见为实。”
他确实也没以贵族的身份在侯爵手底下做过事，明主什么的，以前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也不会是，他们只会是合作关系。
“是吗？”
梅丽桑德公爵淡然地笑了两声，莫南不太能听出这其中的感情。
“那阁下可以考虑一下北方邦，或许，下一个南炉领的侯爵可以不是费迪南德家族。”
第一百二十章:接踵而至
“公爵大人说笑了，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子爵，担不起您如此看重。”
莫南笑眯眯地回道。
也是不怕吓到人，张口就要给费迪南德侯爵干趴下。
费迪南德侯爵知道他前未婚妻这么狂的吗？直接在这个地方说这些，别说隔墙有耳了，没耳朵，那他这个人也才是刚遇见的吧？刚遇见就这么给人画大饼，也不怕他回去跟费迪南德侯爵告一状。
还是说……她不在乎？
莫南心中微微叹气，要是能让菲黛来帮他代打就好了。
他是真不喜欢跟这些人打交道，比起权谋、利益交换之流，他还是更喜欢简单直接的。
杀、埋。
“人生重要的抉择，是可以多考虑考虑。”
梅丽桑德公爵这是明显没打算听懂他的婉拒。
而就在莫南继续将要说些客套话的时候，梅丽桑德微微抬了抬手：“在大图书馆里，还是聊一些学术上的东西更有意思——别告诉我，你和那些无趣的贵族一样是来看诗歌和小说的。”
“呃……”
莫南原本准备的话被强行咽下了肚子：“我今天就只是来参观的。”
他当然不是来看诗歌和小说的，但他也不可能直接跟梅丽桑德公爵透露自己是来找“大地之源”的线索。
反正在这里还会待几天，等这位公爵不在的时候他再慢慢找就是了。
“嗯——我以为你会对你们故国的历史感兴趣，毕竟王庭的大图书馆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已知存储古厄斯特王国和旧时代信息最全面的地方了。”
梅丽桑德公爵一副早已看穿的眼神，朝着楼上的方向偏了偏脑袋：“去吧，二楼靠最南边的书架，有你想找的。”
“……多谢公爵大人。”
那还能说什么？去呗！
莫南倒是没想到自己是“复国者”的消息都已经传到梅丽桑德公爵手里了。
果然，侯爵还是故意把消息放出来了。
也不能说故意，这样显得侯爵好像不怀好意似的。
实际上早些时候菲黛跟他一同讨论的时候就有交代过，侯爵很有可能直接披露他的身份给其他王庭贵族，这算是亮肌肉的一种方式，再加上无缘无故的突然举荐一名新贵族必然会引起其他贵族注意，所以提早大大方方打出去反而更有利于藏住底牌形成威慑。
也可能，侯爵就是打算用他吸引一波其他贵族的注意，掩盖他自己的牌。
总之，他的这个假身份在王庭高层眼里不会是秘密。
不过，现在倒是捞到个好处，梅丽桑德公爵误会了，让他掩盖住自己的真实意图了。
“这么看来，梅丽桑德公爵可能也是冲着洛希德这个复国者身份来的？”
莫南不由得猜想道，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恶心一下侯爵，也说不定。
只是，单冲着这个挖墙脚，对他另眼相待……这个身份到底是哪里香饽饽了。
总不能是梅丽桑德公爵也想来借一个名头搞什么独立吧，说好的女王心腹呢？
施礼告辞梅丽桑德公爵，在对方的注视下，莫南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离开。
大图书馆的楼梯宽阔而螺旋向上，木制的阶梯，具体是什么木头，莫南不认识，总之感觉有些年头了，且观感上也不算太结实，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几乎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别太用力。
他回头瞥了一眼一楼大厅，梅丽桑德公爵已经不见踪影，他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也到二楼了，虽然古厄斯特王国的历史不是目标，但看看也无妨。”
上了二楼便是另一片广阔的阅读区，比一楼更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这在一楼是没有的。
二楼的书架更高，每隔一处都吊着柔和的灯，几名腰间、脖子上挂着工牌的魔女散坐在角落里，有的在抄录笔记，有的闭眼冥想，她们几乎都席地而座，就算是抄录也是趴在地上，没人抬头看他一眼。
“这里不是有桌子和椅子么……”
莫南瞧了一眼空置的桌子和椅子，是有什么忌讳么？
按照梅丽桑德公爵的指点，莫南一边打量着附近的书架，一边往最南边的书架走去。
很快，一本《古厄斯特家族简史》就印入了莫南的眼帘。
“这个倒是可以多看看……”
假冒洛希德家族的后人，补习一下家族的历史没毛病。
而且他也对菲黛所在的“斯奇拉家族”有些感兴趣。
当他伸手去拿那本《古厄斯特家族简史》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划过书籍分类标签——“神圣大地”。
“啥玩意？这不是袭杀魔女的极端组织吗？”
莫南挠了挠头，如果二楼跟一楼一样，那按照底下一楼书籍分类的规则这些分类多半是按学说、学派分类的。
难道说此“神圣大地”非彼“神圣大地”？还是说两者就是一个东西，只不过，这些人在学术上的一些成果一样被记录了下来，大图书馆来者不拒。
嗯……不过按照一些已知的消息，在更早的时候神圣大地已经被剿灭过一波了。
虽然更早的时候也是极端巫猎组成的宗教。
又或者说，还有更更早的？
“神圣大地有不少研究古厄斯特王国的专家吗……极端的巫猎为什么会对古厄斯特王国感兴趣？”
抱着些许猎奇的心态，莫南翻开了厚重的书籍封皮，入眼的首先就是作者名。
“什么玩意？利奥·波因？”
“哈？”
莫南这下彻底懵了。
图书馆不愧是知识的海洋啊——今天在这待了短短不到半小时，直接就给他的大脑“哐哐”来了两拳。
又是海希，又是利奥，已经谋面，未曾谋面的老熟人大放送？
“我接触的人级别还是太高端了……没一个接地气的……”
莫南喃喃自语道：“那你利奥·波因不是研究大地之源的学者吗？怎么又开始编纂古厄斯特王国的家族简史了？”
其实，学者嘛……博学多识，到处搞研究也可以理解，兴许以前就是搞历史、考古的？同时研究大地之源这也没毛病。
只是莫南一时间有些受到冲击，尤其是最近还在类似幻觉的地方疑似见到了对方，这个跨越了相当于几个世纪的见面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这么说倒是不奇怪了，神圣大地是针对魔女的极端组织，而恰好，魔女的诅咒学说就来自于你，你是这个神圣大地学派的一员合情合理。”
“也许其他的书也是你的？”
莫南这么想着，眼神又落在了书架上的其他书上。
说干就干，他立马将那些“神圣大地”分类下的书拿出，一个个翻开封皮。
最终确认，基本上有三分之一的书产自“利奥·波因”，遗憾的是，那个疑似幻觉的地方莫南所见的那三本书《大地之恩》，《魔素论》，《利奥·波因》都不在此列。
将这些单独属于“利奥·波因”的书留下，然后将其他书放回，莫南直接在原地一屁股坐下，开始慢慢细看。
第一百二十一章:合流一处
“喀嗒……喀嗒……”
时间缓缓流逝着。
莫南盘腿坐在地上，周围是散落开的几本书籍，他微微抬起头，伸展了一下胳膊，扭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脖子。
灯光从头顶的吊灯洒下，映照在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上。
“玛德，以前学习都没这么认真……”
以他现在的识字水准，读这些就像是梦回小学二年级，在家对面的“一角书屋”办了会员卡后天天去里面借书，里面有不少不认识的字，但不妨碍他看。
嗯……他还记得自己看的某本书，主角叫“雪槐”，但年幼的他一直都当“雪魁”来读了。
“利奥·波因，原来也是厄斯特人？”
莫南低声嘀咕着，手指在《古厄斯特家族简史》的书页上滑动，书里详细记录了古厄斯特王国的历代君王、贵族家族的兴衰，其中就有波因家族，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利奥也没有因为这是自己的家族大篇幅去描写，如同其他的小家族一般，只是交代了一下家主和主要成员构成。
有过重大贡献、具有影响力的事件就写，没有就略。
不愧为简史之名。
洛希德家族在里面占据了一些篇幅，但也没比那些小家族多出多少，毕竟严格来说，洛希德家族就是贡献了一任王后。
属于王后的娘家，而且还是末代王后。
而斯奇拉家族可就占了很多了。
这本书几乎五分之一的篇幅由斯奇拉家族占据，由王室直系占据五分之二，其余家族共分五分之二。
有点“天下才华共一石，君占八斗，我占一斗，天下共分一斗”那意思了。
斯奇拉家族给王国输送了大量的人才，几乎每隔个一代人都会有人作为国王近大臣、私官、书记官、大法官出仕，密密麻麻看过去，总能见到某个带着斯奇拉后缀的人名被任命为某某官员。
“都快成辅臣世家了吧……这么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核心家族说是与王室共分天下也不为过，而厄斯特王室也一直对斯奇拉家族信任无比……”
但问题也有，莫南看了半天，整个斯奇拉家族几乎都是围绕王室服务的，压根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怎么说呢？就是其他家族稍微有点描述的，基本上能看见这个家族自己的一些独立事件，包括有些家族的兴衰与王国整体的历史进程无关。
但斯奇拉家族大半篇幅内容强关联王室。
这种感觉就让莫南有些奇怪，而且斯奇拉家族一直没见加爵，全是官。
“感觉就像是王室的附属家族，纯当秘书和工具人用？”
莫南突然就想到了菲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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