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想想菲黛原本是从哪里出来的，某个类似反抗军的组织，再想想菲黛原本的姓氏，他莫南不是厄斯特人，但菲黛确实是厄斯特人啊！
“所以，想复国的其实不是我，而是你？”
莫南揉了揉眉心。
“复国与否无所谓。”
菲黛微微摇头：“我不是传统的厄斯特人，在我出生的时候，古厄斯特王国就已经是故事了。”
“我只有私仇，只要他和他的家族覆灭。”
“你还真看得起我。”
莫南苦笑道，换环境想要实现这个目标，然后换到他头上了，这意思是什么？看好他能颠覆帝国，刺杀皇帝？
“你就确信我能达成你想要的目标？为此特意改换门庭到我这？要我说，实际上你去辅佐王庭女王可能更容易达成目标吧？”
“我并不确信，所以我在一开始也没有告诉你我想要干什么，不是吗？”
菲黛轻笑道：“你在考察我，我又何曾不是在考察你？”
“至于说王庭达成我的目标？别说笑了，王庭与帝国只会这样一直耗下去，甚至他们还会在一定的时候放放水，维持两国的平衡。”
“为什么会这么说？”
莫南挑眉道。
“如果靶子不在外面，那就会在里面。”
菲黛语气变得低沉，莫南抬起头，目光与菲黛的目光相撞，这一刻她的眼神似乎变得格外深邃。
“转移矛盾……”
莫南好歹是受过现代教育的，再加上曾经老头也说过类似的话，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尤其是在这个能源与魔女划等号的世界。
“说实话，我现在也没有很确信，但……你确实是变数，无论是你个人的能力，还是思想，对于已经逐渐达成某种平衡的世界而言，变数就意味着可能掀起的变革，所以我在赌，在观望。”
“而现在，在你当上了贵族之后，我又更确信了一些，这个可能性变大，我的筹码也会随之增加。”
“如何？我的目标，你敢接下吗？”
菲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屈起双腿，双臂环抱，精致的脸蛋贴在大腿上看着莫南。
星辰点点，入冬的夜晚似乎还是有些冷了。
莫南能够理解了，也难怪之前不告诉他，一般人听到目标是这玩意，只怕是沾都不会沾，直接退却，帝国是一个庞然大物，不是每个人都有与之对抗的勇气。
就拿他自己来说，成为贵族吃喝玩乐过一生也不是不行吧？弄死帝国皇帝，灭对方满门……那是一条多么艰辛的路？才从险境出来没多久，手上的环才摆脱，开展新的人生，又陷入一场更大的泥潭里？
就像菲黛之前说的，他在考察菲黛，菲黛实际上也在考察他，而现在又是一场双向的选择。
若是他选择放弃，菲黛大概率也不会继续留下。
莫南缓缓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你这聪明人都不确信的东西，那我也不确信，杀帝国的皇帝实在是有点遥不可及。”
“是吗？”
菲黛似乎是早有预料会得到这种答案，面色毫无波澜，似乎心中古井无波。
“不过，我这个人心眼不大，有机会弄帝国我不会放过——平台给你了，我反正不怎么会经营，能不能复仇看你自己。”
莫南朝着菲黛伸出手：“只有这种条件，成交？”
菲黛微微一愣，“成为贵族吃喝玩乐过一生”，实际上不止是莫南短暂的有过这种想法，菲黛以莫南的角度设身处地去想的时候也是如此。
所以即使莫南并不承认她的目标，她也认了，即使莫南也曾为帝国迫害的一员，她也见过太多因为牵挂、享乐而让仇恨逐渐淡忘的人，这也很正常。
权当一场投资的失败，正如之前在另一个地方一样，失败的理由可以多种多样。
“我现在又更确信一些了……不过，不是说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菲黛握住了莫南的手，借着莫南的力道站了起来。
“我不都说了，假如我是皇帝的话……”
莫南无奈道。
“但我当真了。”
菲黛眨了眨眼，眸子里透露出别样的狡黠。
第一百零一章:贵族启程
“我这些天一直都在观察，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气氛有点古怪？”
法露的视线在莫南和菲黛之间游移着。
“有吗？”
赫缇雅正用麻绳捆着行李，听法露这么说抬起头看了眼：“古怪吗？不是一切如常？”
“不，绝对有些什么。”
法露皱着眉道：“我能感觉到……”
“你先别感觉了，帮我把那边晒干的草药收起来。”
“赫缇雅——！”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有点什么——比如更融洽了？”
赫缇雅耸了耸肩道：“这也很正常吧？大家相处了一段时间更熟悉了，自然就更放松了，就比如我刚来这里的时候经常半夜睡不踏实，但时间长了我已经能倒头就睡了。”
“融洽？是这样？”
“我觉得是。”
赫缇雅又指了指地上晒干的草药：“喏，帮忙收一下吧？”
此时已是第五天，前前后后把事情弄完，今天正是准备出发的好日子。
莫南也从这一刻开始有了新的名字——莫南·洛希德。
这个姓氏是菲黛定下的。
“这是古厄斯特王国的贵族姓氏之一，也是最后一任王后的旧姓。”
“？？？”
莫南听到这个解释的时候人是懵逼的。
“虽然费迪南德侯爵确实误解了，并且误解还挺深，但我们真要把厄斯特人的牌打到底，甚至打到明面上？”
莫南有些担忧：“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有肯定是有的，但事实情况是这个牌对于费迪南德侯爵而言是已经打到明面上了。”
莫南还记得当天菲黛隐隐有些古怪的眼神。
“这个姓氏打出去肯定会被帝国盯上，但我们要做的事情本来就会被盯上，所以比起副作用，更多的是好处，至少能从费迪南德侯爵这里拿到更多的资源，这会让我们的发展更加便利。”
“可我不是洛希德家族的人？”
“洛希德家族已经灭亡了，你只是借用一个名头罢了。”
“那行吧……既然你觉得这姓氏用得上的话。”
反正对于莫南而言姓什么无所谓的，他真实的姓是“莫”。
打包行李的事进行得有条不紊。农庄的东西不多，主要是一些农具、种子、药草，还有莫南的铁锹和武器，再然后就是一箱子来自费迪南德侯爵的金纳索。
按理说他现在是贵族了，又有这么多钱，行李其实不带，到地方直接换新的也行。
但莫南觉得作为“老家”一样的存在，里面有些常用的东西还是蛮有纪念意义的，纯粹就是念旧给带上了。
等到收拾好一切，在下午天气尚好的时候，莫南一行人终于出发了，农庄自然是暂时关闭，等到以后发展起来，雇佣一些下人把这边打理起来做成南炉城的联系点也是不错的。
买来的驼兽拉着大车，几人骑着迅兽走在旁边就像是押镖的。
旷野之中，冬日的寒风呼呼吹，饶是这个时间段太阳不错，但仍旧有些凉意。
微微呼出一口热气，法露松了松缰绳上的手，搓了搓，忍不住用指尖点起了火焰取暖：“我们去了之后住哪？以后住城堡吗？白山镇那地方好像也没有城堡吧？还是说要我们建城堡？”
“城堡应该只能之后再说，去了之后说是可以先住在镇长的宅邸。”
莫南答道。
“那镇长呢？”
“死了。”
莫南继续答道，微微顿了一下后，又像是怕误会似的补充了一句：“之前没救出来，死在紫叶林里了。”
属于运气不好的。
至于说家里人……实际上镇长的家里人在南炉城。
白山镇的镇长属于被派遣过来，服务于费迪南德家族的政务官，白山镇镇长的那套房子实际上是费迪南德侯爵的财产。
连带着白山镇一起给莫南后，这套宅邸自然也就给莫南了。
“你很想住城堡？”
莫南问道。
“住城堡才有贵族的感觉吧？”
法露看了看四周：“就像现在咱们也没有贵族的感觉？”
不说别的，一般来说这会儿他们应该是坐车出行，而不是骑着迅兽像是镖师、护卫队一样绕着车队。
“起步阶段嘛。”
莫南看了看四周，是有些寒酸，前世电视剧里古代达官贵人出行，现实里大人物出门，豪车都是标配，他们这驼兽实在是……
“不过，具体贵族该走什么样的排场我也不清楚……”
要说谁清楚的话……莫南看向躺在车篷上的菲黛。
大概是察觉到了有视线看着她，正眯着眼晒太阳的菲黛睁开一只眼，斜眼看向莫南，吐出了嘴里的草药根子：“子爵的话，按照黑兰王庭的规制是最大可用三匹迅兽拉车。”
“至于城堡——城堡住起来并不舒服，以咱们子爵大人的实力而言，可能住庄园更舒服一些。”
“要建造的话，位置得实地去考察之后再做打算，毕竟城堡的主要作用是军事用途，同时也是一大笔开销，所以这个我们最后考虑。”
“比起城堡，加速将制药工坊弄起来，打通商路才是重中之重。”
“白山镇现在对我们来说人心可用，尤其是免税政策，趁现在招募更多的魔女社团入驻，吸引人才，同时，紫叶林丰富的资源我们也要想办法开发。”
“药材、木材、矿产，费迪南德侯爵送了我们一个大礼包，但……这个礼包拆起来恐怕有一定难度。”
是这么个说法，莫南点了点头。
之前他们就有讨论过，这地方看起来是很不错的，啥都有。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啥都有”。
啥都有，但费迪南德侯爵没有开发……排除费迪南德侯爵有点大病的情况，这里没开发只可能是有什么原因导致了不太好开发。
“然后就是那个还在紫叶林的实验体，目前侯爵那边派出来待在白山镇的那一批人还没有头绪，时间拖长了只怕对我们开发紫叶林也有一定影响。”
“不止，还有那些得了魔瘾症的动物野兽。”
法露补充道，她可是还记得匠烧大猈鲷的姐妹在紫叶林被野兽袭击没了一个。
而一想到匠烧大猈鲷，法露又忍不住说道：“也不知道这些天匠烧大猈鲷的魔女们回去了没有。”
“没有。”
菲黛回道：“我用眼睛看了，没有。”
“唉。”
法露叹了口气：“可惜了，若是在的话，说不定能把她们手下帮我们制药。”
“反正她们驻地一直在这，在黑沼泽事情办完总会回来的。”
莫南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想着另一边——等他们这边安顿好了，是不是可以开始考虑让泰菲挪挪窝了？
第一百零二章:下雪了
白山镇的入口处，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了石板路，酒馆的推拉门在寒风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莫南勒紧缰绳，迅兽的蹄子踩在雪地上，发出闷闷的“噗嗤”声响，身后的大车辘辘压过雪层，留下一道清晰的辙痕。
等到莫南等人的车队抵达白山镇，这个多次光临的地方，已是第六天上午。
明明是从南炉城到白山镇，却走出了比黑沼泽到白山镇更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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