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盟
“你这是在做什么？！”
法露有些发愣的看着莫南，这姿势……看着莫南往前一顶一顶的，她有些话塞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酒馆里永远都不缺醉鬼的荤段子。
“当然是救人啊……！”
说话间，在法露和赫缇雅怪异又惊讶的眼神中，一颗带着唾液黑漆漆的物体从男人的嘴里喷出，男人猛地弓起身子，连咳嗽几声，在莫南放开他后踉跄地扑倒在地大口喘息着，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浑浊的眼珠也逐渐恢复清明。
“谢……”
男人嘴里溢出沙哑的气音。
“你这猥琐的姿势……竟然真的有用？”
什么叫猥琐的姿势？虽然他是没怎么学习过标准的海姆里克急救法，前世这一套也就是刷小视频的时候偶尔刷到一些什么被噎住导致窒息死亡或者获救的新闻，下面会有万能的网友教授一些技巧，连带着这视频停留久了，跟着大数据也会推送相关的视频，算是简单看过一点。
大致知道个模子，不然他也不会胡乱顶着人肚子乱压了。
好在起效果了。
莫南摆了摆手，没好气道：“我这可是急救手法，你懂什么？姿势……姿势猥琐点怎么了？能用就行。”
“你还好吗？”
莫南走上前蹲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男人抬起头，眼神逐渐聚焦，盯着莫南的脸看了许久，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多谢……还好……还好……”
而当他的视线移动到法露和赫缇雅身上的时候，莫南能明显感觉到他脖子往后缩了缩。
“没事就好。”
莫南也懒得说什么“不管是不是魔女，好歹也是救命恩人，这态度算怎么回事”之类的话了，毕竟就连第一时间冲上去救人的法露，在男人被救下来后也是“自觉”退去了一段距离。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
莫南目光落在男人脚边那堆铁板上：“你怎么会被铁板砸到？”
男人低头看了眼狼藉的现场，苦笑着摇头：“不是被砸的……是我自己躲进去的。”
“躲？”
莫南挑眉：“躲什么？”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铁锈和灰尘。莫南这才注意到，他破破烂烂的围裙、衣服下，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像是长期被殴打所致。
他过去捡起了那块他吐出来的黑乎乎的东西，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重新塞入了嘴中，细细咀嚼着，慢慢吞下。
看的莫南等人眉头紧锁。
法露下意识看了一眼赫缇雅，赫缇雅显然是注意到了法露的眼神，顿时摆手道：“我现在也不吃掉地上的了！”
“啊……不是……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法露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此乃谎言，她就是那个意思，只是没料到被察觉到了，赫缇雅似乎对视线有些敏感。
“刚才我还以为是那帮人过来了，慌里慌张把东西吞下去，结果太着急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朝着莫南伸出手：“乔尼。”
“莫南。”
莫南看着那有点埋汰的手，略微犹豫了那么一秒钟，还是浅浅握了握，刚才救人的时候抱都抱上去了，也不差这点埋汰。
“所以到底是……”
“你们应该是外地来的？”
没等莫南问完，乔尼便反问道，然后他又自顾自的对莫南等人招了招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罢，乔尼转身走向废铁区深处。
“这家伙怎么不听人说话呢？怪怪的。”
法露吐槽道。
她看向莫南：“我们要跟上去吗？”
“跟上去看看吧，刚好问问他认不认识四五六。”
莫南跟了上去，泰菲给他的地址就只有一个大致范围，到了这地方总归还是要问要找。
夜色渐深，跟着男人穿过打了众多补丁，锈迹斑斑的房子，晚间的灯火透过金属框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但莫南不得不拿出火蛾灯来照明——没办法，雪牙城不是没灯，只是雪牙城的这一小块没有路灯，仅靠外面的灯火零星照过来的些许光晕，只能勉强看个轮廓。
他们得脚步很快，因为男人尽管走路有些晃悠，脚步虚浮，可依旧走得很急。走了约莫十分钟，男人在一面锈迹斑斑的金属墙前停下。
方块状的建筑物，勉强可辨明的缝隙，证明这是一栋小房子。
待到男人将门打开，狭小的空间几乎只能容下两张床。
可就是这么小个房间，内部也称得上“空旷”，除了一张毯子铺在地上，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家徒四壁的真实写照吗……”
莫南头一次对这个成语认识得如此深刻。
“快进来！”
待到莫南等人尽数进入到有些狭窄得屋内，几人在狭小得空间面对面席地而坐时，有些憋闷得空气让莫南忍不住有些急切的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点问完早点离开这，这地方就跟个集装箱差不多。
“嘘——小点声！”
乔尼低声道：“这里可是赞卡兄弟会的地盘。”
“赞卡兄弟会？这就是让你躲着的那帮人？”
莫南有些好奇，这些日子他听到的“XXX会”，多半都是什么“姊妹会”之类的，黑兰王庭到底还算是魔女的地盘嘛，魔女结社起个姊妹会后缀的名字蛮正常的。
叫兄弟会的很少听到。
“魔女组织吗？”
“那不是。”
乔尼又看了坐在莫南旁边的法露和赫缇雅一眼，低声道：“是普通人组成的组织，是本地的流氓集会——当然，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流氓集会就是了，他们说自己是什么‘正义使者’，专门猎……猎……”
“怎么了？”
莫南看着乔尼吞吞吐吐的模样，心中有些疑惑：“继续说呀？”
“我先说好，这不是我的意思，是赞卡兄弟会的意思……”
乔尼有些慢慢吞吞地说道，他像是很害怕似的，往后又缩了缩，抵住了本就狭小的房间角落：“专门猎杀魔女……”
猎杀魔女？
普通人？莫南一行三人面面相觑，好小众的词汇。
之前听到有个什么神圣大地有一批巫猎专门袭杀魔女就觉得有点抽象了，但还算可以理解——毕竟巫猎嘛，嗑药够多，加上一些特殊装备，偷袭、正面都能弄死不少魔女，魔女也不是全然无敌。
巫猎能杀死巫，对付巫，对付魔女自然也不是不可能。
不然帝国怎么组建的起来“国防军”。
但普通人嘛……大概也就不少刚成为魔女，或者天赋不佳的魔女，有概率被击杀吧？可公然在王庭喊出这种口号，多少有点抽象，一帮子流氓地痞犯得着为这事铤而走险？
第四十七章:捉个舌头吧
“猎杀魔女？为什么？”
法露忍不住问道：“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她能想到的杀死魔女的好处就是能把魔女尸体处理了，然后拿到魔晶石。
但不杀死魔女，也可以没有风险的获得魔晶石，也就获取慢了些。
这所冒的风险与收益的比例完全失调了。
“而且，这是雪牙城诶？是奥波领的中心吧？是首府吧？这种地方会允许这种组织的存在吗？不应该第一时间就被举报，然后巡逻官带头将其剿灭？”
哪怕这群人真的强到巡逻官搞不定，巡逻官还能上报王庭执法队吧？
法露越想越觉得奇怪。
“这……”
乔尼连连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小点声！小点声！”
接着，他又指着房间门小声道：“反正他们就是这么说的……说实在的，本来我们这废铁区压根没什么外人来，是有名的拾荒者聚居地和贫民窟。”
“自从最近他们这些家伙来了之后，把这里据为己有，大多数拾荒者要么被赶走，要么就被收编了，就像我之前说过的，现在整个废铁区基本都是他们的地盘……”
“那你呢？”
莫南问道：“你是被赶走的？还是被收编的？”
“我是少数不愿意被收编，也不愿意离开这里的！”
“不愿离开这里……这地方有什么好的吗？”
法露不由得问道，赞卡兄弟会已经很奇怪了，眼前这货也好不到哪去。
乔尼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大黄牙：“好也说不上好，只是我这个人自由惯了，喜欢自己给自己安排，赞卡兄弟会可能给的多，但那不是我想要的，而这里是我的家，我可以自己搬走，但我不喜欢别人以任何原因导致我搬走。”
这话让莫南高看了乔尼一眼。
“听起来，这个赞卡兄弟会听起来与最近传闻中的‘神圣大地’好像有些相同之处？”
莫南追问道：“你知道神圣大地吗？”
“当然，这段时间哪怕是我这样的人也能听到他们的消息，有传闻说他们受到雪牙城城主的资助……”
莫南顿时皱眉：“葛兰公爵？”
“谁知道呢……只是传闻，大人物的事我哪会知道那么多……你们救了我，可以在这里呆一晚上，那些人晚上就会回来，你们现在出去只会跟他们撞上。”
乔尼扯了扯自己有些脏乱的头发：“明天一早等他们走了，我们再一块出去？噢噢——明天如果拾荒再没有什么收获，我就得考虑往更深处的地方去了。”
赫缇雅闻言，难得的主动开口问道：“废铁区……都是在铁杉谷拾荒的人吗？”
“大部分都是，也有一些小偷小摸的家伙，不过现在不是了，都成了赞卡兄弟会的人……哦对了！”
乔尼有些好奇道：“还不知道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走错地方了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一名看起来大概是收尸人的家伙，两名魔女，这个组合比较少见，到这里来能有什么事呢？他能想到的便只有误入了，找错了地方。
终于回到正题上了，莫南低声问道：“我们是来找人的，也许你应该认识？他叫四五六。”
“四五六……啊！那个可怜虫，在半个月前就被赞卡兄弟会带走了。”
“砰！”
“带去哪了？”
莫南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身子与旁边的墙面发生了碰撞。
“这……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是被抓去制作武器了？他毕竟是废铁区这里为数不多的铁匠之一。”
铁匠？但他听说是机械师来着。
不过，莫南也没过多纠结，也许人家在这里也没干其他活，隐居在这里帮邻里之间打个菜刀啥的，被误会成铁匠也是正常。
只是没想到会提前被这个横穿出来的赞卡兄弟会截胡了。
原本还不想跟这群“极端”分子碰上惹麻烦，现在看来是不得不主动上门找些麻烦了。
看着莫南的手拉住门框，乔尼顿时惊道：“你干吗？他们要回来了！”
“我得弄清楚赞卡兄弟会到底把人弄哪了！”
莫南将门推开：“而且我也不打算在这里呆一晚。”
开玩笑，这个小空间，哪怕缝隙不严实也足够密闭了，一个人待里面还好，几个人待里面时间长了别在里面憋晕了。
光现在他都已经觉得闷得慌了。
“最后一个问题，这里有些哪些房子是赞卡兄弟会的人住的？”
“到处都是，最近的话……从这里往前走，有一间窗户用木板钉住的铁皮屋。”
乔尼呆呆的回答道。
三人鱼贯而出，乔尼连忙将门关上，只留了一条小缝，依稀能看见他的眼睛：“那……你们小心！！”
说罢，便是最后一条缝隙也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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