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127章

作者:壮水之主

  他闭上眼,重新将魔力感知延展出去,这次他不想探查什么,只是感受。

  感受它的生命,感受魔力在叶脉间的流动,感受根茎深处那个核心。

  那是曼德拉草之所以是曼德拉草的根本,是它所有魔力的源头。

  雷古勒斯在这株曼德拉草面前坐了整个下午。

  他手掌悬在那里,魔力触须探进去,被弹开,再探,再被弹开。

  曼德拉草的类生物特性,让它对外来魔力具备一种本能的排斥。

  我不认识你,我不习惯你,我不想让你碰我的核心。

  第一天结束,他什么都没得到。

  晚饭是艾格尼丝送来的,放在温室门口的小木桌上,等他发现时汤已经凉了。

  他喝掉冷掉的蔬菜浓汤,吃掉两片黑面包,继续坐回去。

  第二天清晨,他睁开眼,魔力感知依然延展着。

  植物仿佛习惯他了。

  雷古勒斯用自然魔力建立共生关系,开始尝试引导,曼德拉草的魔力开始松动,沿着雷古勒斯构建的魔力通道缓缓流出。

  他让那滴凝出的魔力流经自己掌心,感受它的质地,属性,倾向。

  雷古勒斯当然知道分解是什么。

  风化,侵蚀,腐朽,氧化。

  是石头变沙,木头化土,铁生锈,骨成灰。

  但那些是自然界的分解,是物理规则支配下的秩序崩塌。

  现在雷古勒斯知道了,曼德拉草的分解,是另一种。

  他仿佛看见一片羽毛悬浮在空中,完整,洁白,每一根羽枝都排列整齐。

  然后魔力流过,羽毛没燃烧,没破碎,没化为粉末。

  它只是突然失去了羽毛的定义。

  羽轴还在,羽枝还在,纤毛还在,但它们不再是羽毛的一部分。

  它们只是许多根互相分离的角质纤维,散开,飘落,彼此之间不再有任何关联。

  他又看见一杯水,透明,平静,水面倒映着窗玻璃的轮廓。

  魔力流过,水还是水,?O还是?O,但它不再是『一杯水』。

  杯子里有无数个水分子,各自独立,不再共同构成液体这个整体。

  曼德拉草的分解,是让已经形成秩序的存在,回到尚未被组织起来的原始状态。

  是让整体这个概念失效。

  雷古勒斯睁开眼,窗外已经黑透。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刚才那滴魔力,已经在他意识里刻下了一道印记。

  第三天,他开始尝试提取。

  进度很慢。

  一株成年曼德拉草蕴含的魔力总量比他预想的更大,提取阻力也相应更高。

  中午,他成功从第一株曼德拉草提取出约莫两滴眼泪大小的魔力团。

  傍晚,第二株贡献了三滴。

  深夜,第三株,第四株,第五株。

  艾格尼丝每天来三次,早上送热茶和烤面包,中午送简餐,晚上送汤。

  她从不问进度,也从不催促。

  每次进来轻手轻脚,把食物放在门边那张小木桌上,然后安静退出去,带上门。

  

第159章 魔法岂会如此不便

  

  雷古勒斯不曾注意这些。

  

  三天下来,他睡眠不足六小时,但他意识里的那道印记却越来越清晰。

  曼德拉草的分解倾向不再是抽象的魔力性质,它开始具体化,可触摸,可调用。

  像在精神世界里刻下一道凹槽,魔力可以顺着这条槽流出去,出去时就已经带上了那种特质。

  第四天凌晨,雷古勒斯出了温室。

  海风迎面灌进领口,他沿着石迳往种植园东侧走,东面的墙根下有一窝地精。

  雷古勒斯蹲下,手伸进洞口,指尖触到温热粗糙的皮,还在蠕动。

  他抓出一只。

  地精在他手里拼命扭动,短腿在空中乱蹬,发出那种介于尖叫和咳嗽之间的刺耳声音。

  雷古勒斯拎住它命运的后颈皮,但它没像猫一样安静下来。

  这东西属于害虫。

  除了扒皮做成廉价的手套内衬,或者喂养某些口味刁钻的神奇动物,没有任何价值。

  用来测验魔法刚刚好。

  雷古勒斯回到三号温室,把地精放在空置的种植槽边缘。

  它立刻想逃,被他用悬浮咒升起,四脚离地,在空中拼命挣扎。

  他从第六株曼德拉草里提取魔力。

  三天练习下来,提取效率高了不少。

  指尖触及叶片的瞬间,魔力就顺着通道路径回流,持续而稳定。

  片刻功夫,他掌心里就悬着三团灰绿色的光,光团边缘有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扩散。

  雷古勒斯将三滴魔力融合成一滴。

  魔力变大了点,大约小指甲盖那么大一粒。

  雷古勒斯直接引着这滴魔力,按在地精身上。

  地精本来还在挣扎,短腿蹬得空气噗噗响。

  魔力接触的瞬间,它就不再动了。

  与石化咒那种瞬间僵硬不同,也不是昏迷咒那种软瘫,它突然就失去了一切动作的意愿。

  然后分解开始。

  从接触点开始,那块皮肤失去颜色,但它没变白或变灰。

  那里失去了皮肤应该有的所有视觉特征,纹理,光泽,弹性,边界。

  那块区域看起来只是一片模糊,成了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东西。

  接着边缘向外扩展。

  皮肤在这片区域里不再是皮肤。

  角质层,颗粒层,基底层,那些构成皮肤这个器官的所有分层结构,同时失去了作为皮肤的定义。

  它们变成一堆松散的蛋白质纤维,脂质分子,黑色素颗粒,彼此再无关系。

  皮肤消失了,但没有血液流出。

  血液也是由无数血细胞、血浆蛋白和电解质组成的整体。

  当曼德拉草的魔力扫过,这些成分之间的关联就被切断。

  血细胞不再是血细胞,只是些携带血红素的膜结构碎片。

  血浆也不再是血浆,只是水和溶质的混合物。

  它们没被破坏。

  这个过程里,细胞没破裂,分子链没断裂,任何化学键都没被强行撕开。

  它们只是不再构成任何一个有功能的整体。

  肌肉暴露出来。

  骨骼肌纤维曾经整齐排列,每一条纤维都是一个多核细胞,内部充满精密排列的肌原纤维。

  曼德拉草魔力经过,肌原纤维的横纹结构变得模糊,然后消失。

  肌动蛋白和肌球蛋白丝不再互相咬合,它们只是漂浮在细胞质里的长链蛋白聚合物。

  然后是肌腱,软骨,最后是骨骼。

  地精整具身体从外向内,层次清晰,秩序井然地失去秩序。

  所有曾经构成这只地精的物质,都以最基础,也最原始的状态留在原地。

  到最后,种植槽边缘只剩一小撮灰尘状的残留。

  这是最彻底的还原。

  雷古勒斯看着那撮灰,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一株成熟期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致命,但中者死亡后的尸体会保留完整。

  皮还是皮,肉还是肉,骨还是骨,只是死了。

  曼德拉草天生的死亡赋予,止步于此。

  但他刚才做的完全不同。

  他把这株曼德拉草未来几十年才能缓慢释放的魔力,一次提取干净。

  量变跨越了某个看不见的阈值,哭声只能致死,但他让整体这个定义失效。

  雷古勒斯低头看着掌心,魔力已经散尽,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消除了一个生命存在的基础。

  如果把生命比作一座建筑,索命咒是拆除承重墙,建筑瞬间坍塌,留下一堆瓦砾。

  他的做法是让砖不再是砖,水泥不再是水泥,钢筋不再是钢筋。

  他的做法是让砖不再是砖,水泥不再是水泥,钢筋不再是钢筋。

  瓦砾都不剩。

  雷古勒斯沉默着,把种植槽边缘那撮灰扫进空花盆。

  成功了,但他没有那种完成目标的满足感。

  曼德拉草的分解倾向可以被提取并独立施放,这只是第一步,远未到终点。

  这不是可持续的模式。

  难道每次需要分解魔法,他都要随身携带曼德拉草?

  战斗中需要应急使用时,敌人会等他先提取魔力吗?

  这与其说是魔法,不如说是工艺品,好看,强大,但没法用。

  布莱克家倒是完全有能力为他无限量供应曼德拉草,无非是耗时耗力耗钱。

  他也可以提前从这些植物身上提取足够多的魔力,分装在特制容器里随身携带。

  像猎魔人腰间挂满魔药瓶,开战前摸出一瓶,拧开,砸出去。

  但这说到底只是可持续性的涸泽而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