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子与狗
拉扎莉娜和铁尔南听完,都松了口气,只当是年轻人闹脾气的寻常小事,转头又各自忙活起了手里的事。
唯独米哈伊尔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他抬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已经渐渐凉透的黑咖啡,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穹,你的这位朋友,是专门只给你发了消息,还是给你们所有相熟的人都发了?”
“老师,这有什么区别吗?”
穹不解地问道。
米哈伊尔轻轻抬了抬银边眼镜,略有深意的看了穹一眼。
“倘若是后者,那只是年轻人出门散心,报个平安的寻常表现。但如果是前者……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米哈伊尔顿了顿,他仔细上下打量穹。
“要么,是你在你这位朋友的心里分量格外重,是她最信任的人。要么,她这次无比突兀的离家出走,与你脱不开关系。”
“……我?”
穹脑袋彻底宕机,他茫然地看着无比笃定的米哈伊尔,过了好久才噗嗤笑了出来。
“老师,你最近是迷上什么侦探剧了吗?”
米哈伊尔也笑了笑。
可穹心里却诞生了一个疙瘩,他知道老师不会无故放矢,那无比笃定的语气令他有些迟疑,他不觉得自己在飞儿心里的分量能超过阿格莱雅,那岂不是说……
一想到第二种可能,他的思绪瞬间被拽回了那夜,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
好像有一个谜题直到现在都无法解开……
不能吧?
他越想越出神,逐渐清晰的思绪,却被一阵清脆的消息提示音猛地打断。
穹下意识地抓起自己的手机,屏幕却暗沉沉的,没有半点动静。
“嘿嘿,是缇安的!缇宝找缇安有事!”
缇安两条小短腿一蹬,就从椅子上蹦了下来,红色的卷发跟着动作一颠一颠的,像团跳动的小火焰,还不忘回头冲穹晃了晃小手。
“小小穹,缇安就先走啦!”
“等等。”
穹伸手稳稳扶住了晃了晃的缇安,怕她踩空摔了,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
“我陪你一起去,阿姐既然把你交给我,我就得保证你的安全,总不能让你一个小家伙在校园里乱跑。”
“可是……小小穹,你不是还要和你的老师他们谈事情吗?”
缇安闻言立刻皱起了圆圆的小脸,稚嫩可爱的眉头拧成了个小疙瘩,两只小手攥着衣角晃了晃,满是不好意思。
“缇安不想麻烦你。”
“没关系的。”
穹稍稍安抚了一下缇安的情绪,对米哈伊尔三人说道。
“老师,大叔,老板,我就先走了,晚上再见。”
“再见,我会很期待你的演出。”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
“好好做‘康复训练’,太久没登台,别到时候紧张出了岔子。”
拉扎莉娜认真地提醒,她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缇安的身上,想来还是没有放弃那个念头。
至于铁尔南,他已经在征服五倍特浓黑咖啡的路上圆寂了。
直到穹陪着缇安的身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口,风铃的脆响渐渐散去,米哈伊尔才慢悠悠地搅拌着咖啡,他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出来吧,‘老朋友’。难道还要我亲自请你不成?”
“米哈伊尔……”
老年魅魔正在发力,新生魅魔也没落下。
缇安拉着穹一路小跑来到缇宝发来的位置,凯撒馆,学生会的主要活动场所,会长刻律德菈亲自取名。
今天的凯撒馆异常的冷清。
无论是学生会的成员还是风纪委员全都安排出去维持秩序,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怨声载道,毕竟就连个子不高的会长大人都在身先士卒。
“缇安!你……”
缇宝脱口而出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穹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缇宝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小小穹是……是陪缇安一起过来的!”
缇安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小胸脯一鼓一鼓的,白皙的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湿了,黏在红扑扑的脸颊上,说话都带着喘。
“缇宝,你不……不是陪着阿雅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缇宝闻言瞬间垮下了小脸,手指绞着衣角,眼眶都有点红了,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阿雅她……她……”
“缇宝别急,慢慢说。”穹立刻上前,放软了语气安抚,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到底出什么事了?”
缇宝憋了半天,终于鼓起腮帮子,小声地吐出一句:“阿雅她饿了。”
“?”
穹和缇安瞬间僵在原地,两个人面面相觑,瞳孔里全是一模一样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什么叫做饿了?!
穹在心里疯狂腹诽。他看着两个小丫头急得快哭的样子,一路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还以为阿格莱雅出了什么天大的意外,结果居然只是饿了?
饿了就吃饭啊!!!
缇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颊红红的,小声补充:“阿雅说庆典的人太多了,她不想出去挤,食堂也闭馆了,我和缇宁都不知道她爱吃什么……”
“缇宝!”
缇安炸毛,小手往腰上一叉,气鼓鼓地瞪着她,活泼的童音都拔高了一度,“就为了这个,你急急忙忙把我叫过来?!”
两个小家伙风风火火地吵了两句,就手拉着手,哒哒哒地跑出了凯撒馆,给阿格莱雅买午饭去了。
留下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无奈地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现实终归和梦境中的剧情还是有着很大的出入,缇宝三小只并不是缇里西庇俄斯一气化千,只是三个普普通通、带着一身孩子气的小姑娘,会为了一点小事急得团团转,会闹别扭,会撒娇,鲜活又可爱
特别是缇宝尤为明显。
穹走进凯撒馆,没有任何来到陌生地方的迟疑,他熟练地走上旋转楼梯,推开了某间房门,瞬间,冰凉的空调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一身的暑气和燥热。
他抬眼望去,就看见阿格莱雅正背对着房门的方向,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椅上。
她身上穿了一袭淡棕色的丝绒露背连衣长裙,后背的U型领开得恰到好处,露出大片完美无瑕的白皙肌肤。
肩颈线条流畅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蝴蝶骨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挑不出半分瑕疵。
从穹站着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她微微侧过的身子,裙摆顺着腰臀的曲线垂落,隐约能看见软嫩的侧乳轮廓,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缇宝?”
阿格莱雅听见开门的动静,以为是缇宝回来了,慢悠悠地转过椅子,正对上门口的穹。
那双平日里清冷灵动的翠绿色瞳孔,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雾,失了往日的高光,蔫蔫的,没半分神采。
“是穹啊……”
在看清那双翠绿色瞳孔的时候,穹心里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阿格莱雅和游戏当中一样失明了,仔细看才发现是失去了高光。
“雅衣姐,外面那么热闹,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
雅衣姐,这个勉强算作亲密的称呼,是穹经常打趣阿格莱雅使用的。
穹谈笑着坐到阿格莱雅身旁。
阿格莱雅向来对异性的靠近带着骨子里的抵触,哪怕是认识多年、交情匪浅的白厄和万敌,但凡离得近了些,她都会下意识地避开,可唯独穹是个例外。
她垂着眼,指尖捻着垂落的发丝,声音淡淡的,带着点惯有的清冷:“我向来不喜热闹,风儿会顺着金线告诉我所有讯息。”
“可现在这里只有空调的风了。”
“多嘴。”
阿格莱雅抬眼瞪了他一眼,眼中仿佛又出现了高光,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穹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随即又收回手,顺手理了理滑落的裙摆,遮住了露出来的膝盖。
“穹,你没有和海瑟音一起排练吗?”
阿格莱雅清冷的眉眼间闪过几分疑惑。
“海姐她说要先去帮小矮子维持一下秩序,估计得等到下午四五点才能有空。”
“小矮子?凯撒要是知道你在背地里这么称呼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阿格莱雅闻言,原本蔫蔫的神态里多了几分鲜活的笑意,清冷的声线里也掺了点看好戏的揶揄。
“啧啧啧,雅衣姐,我可没说小矮子是谁,这可是你说的刻律德菈。”
“……”
阿格莱雅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她又一次轻轻戳在了穹的额头上,微凉的指尖带着点嗔怪的轻力道。
她收回手,沉默了几秒,才重新抬眼看向穹,语气放得平缓柔和了些:“这个周末有空吗?”
穹挑了挑眉。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约会邀请吗?”
“很可惜,并不是。”
阿格莱雅忍不住弯起唇角笑了出来,轻轻摇了摇头。
翠绿色的眼瞳里终于重新染上了几分往日的灵动高光,像蒙尘的翡翠被擦去了浮灰,清冽又明亮。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真皮沙发的扶手,语气认真了几分:“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们都很担心我,怕我因为小猫的离家出走一蹶不振。你们大可以放心,我没有那么脆弱,这周末的温泉旅馆之行,就当是大家一起团建散心了。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喊上星、三月七和丹恒他们一起过来。”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我本来还不知道怎么跟你说飞儿的事情呢……”
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刚把手伸向裤兜准备掏手机,他就感觉肩膀处传来一阵猝不及防的大力,温婉清香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阿格莱雅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上起身,整个人扑到了他面前,双手牢牢按在他的双肩上,身子微微前倾,那张永远带着清冷矜贵的俏脸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温热的吐息轻轻扫过穹的唇瓣与下颌,让他的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飞儿她……”
话刚开了个头,阿格莱雅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动作有多逾矩。
整个人几乎半扑在穹的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睫的每一次颤动。
白皙绝美的脸蛋不由得微微一红,缓缓松开双手,慌乱地理着被蹭得有些散乱的淡棕色丝绒裙摆,连垂落在颊边的碎发都忘了捋,试图用这无关紧要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
人在窘迫尴尬的时候,总忍不住找些事做,来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飞儿她有消息了?”
等情绪稍稍平复,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惦念,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清冷平静。
穹没再多说,只是轻划解锁了手机,点开和赛飞儿的聊天界面,把屏幕轻轻递到了她面前。
阿格莱雅仔细盯着手机屏幕上为数不多的几条消息,仿佛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直到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暗了下去,她都还保持着捧着手机的姿势。
良久,才极轻地吐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像随风飘散的呢喃,又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地上,带着藏不住的茫然与无措。
“我做错什么了吗?”
穹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不敢去看阿格莱雅,他心中已然有了些许猜测,恐怕赛飞儿的离家出走和他脱不开关系。
“阿雅,你别想太多,飞儿还拜托我让你别担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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