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道安
“这两条船渠,看起来都在建造大型军舰啊。”
辛一心马上按照既定回答解释:
“不不不,怎么会呢。我们按照既有的法律条款,不能持有大型军舰,这两艘其实是破冰船。用于开拓夏季的北极巷道。如今所见,为了维持航道,我国将增强与欧洲和北美的破冰航行计划。”
目前北极巷道的通航期只有3个月,从6月到9月,苏联货船在30年代开始从北极航道开拓,初步完成了这条航道的发掘。我们造破冰船,自己前往欧洲进行贸易,很合理吧。
武英雄觉得这帮人撒谎实在是太拙劣了。
尼玛的,地上放着装甲钢,但破冰船需要的是型钢,起重机吊着沉重的战舰龙骨在铺设,你现在跟我说它是破冰船?
破冰船需要这种装甲钢?
况且中央海军造船厂竟然把从美国购入的305毫米旧舰炮安放在金角湾内的试验台上,显然是在尝试学习如何搭建双联装、三联装的炮台。武英雄扫一眼就能看见,你说你不是在造战列舰,你骗谁呢?
这种拙劣的演戏还是有点太勉强了,连九条梅丽雅都已经反应过来,憋着笑看着一帮人真真假假的在这里玩。
但事情还真就在这里发生了奇妙的转折。
突然,远处奔来一个参谋,他紧急告诉杨靖宇张鼓峰又打起来了。
杨靖宇不得不感叹,转身对武英雄说:
“抱歉,九条公爵,看来我们不得不将你们兄妹扣押在海参崴了。”
祁致中、杨靖宇等人带着极其难绷,无论如何都压不住嘴角的笑容,把武英雄给扣押当场。
大家实在是没有想到,突如其来的第二次张鼓峰冲突,竟然引起如此搞笑的场面。
武英雄也是忍俊不禁,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表演才能隐藏自己的难绷,只能发扬技巧性演技,模仿记忆里的那位朴咔咔,声嘶力竭的怒吼:
“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啊!”
众多安保特务随之一拥而上,将武英雄兄妹当场拿下。
“抓的就是你!”
在几乎如同搞笑现场的表演后,九条公爵英雄和九条翁主梅丽雅,遭到了远东共和国的‘无理强行扣押’。九条公爵被扣押在第一辆豪华汽车上。目视哥哥被扣押后,九条梅丽雅也是惊慌失措,随后被几个女兵扣住,关押在第二辆汽车上。
上了车,杨靖宇才板着脸解释:
“九条公,今日凌晨,驻扎于朝鲜罗津府的第十九师团,无端向我张鼓峰一侧开炮,裹挟朝鲜移民破坏我边防阵地,侵占我方领地,这你如何解释?”
又是熟悉的十九师团,又是熟悉的尾高龟藏。
这倒霉蛋还没有升职,反倒再次被任命了参与张鼓峰战斗的任务,属实是姥姥不疼爷爷不爱,又来挨打了。
这下,反倒是武英雄气急败坏了:
“我敲,老子还在海参崴呢,哪个狗日杂种下的进攻命令?”
妈的。
这不是坑老子吗?
此时,武英雄的内心有着百分之百的愤怒,他深度体验到了日军偷袭珍珠港的时候,在美日本人同样的心情。
我靠,我还没下车呢,你就打了?
那我咋办?
大家都很难绷,谁也没想到,九条公人还在海参崴,各国大使们都在这里, 日本居然恰恰在这个最不可能的时刻发起了偷袭。
武英雄很生气,远东共和国的情报窃听部门,则回答给武英雄一个猜想:
“据说大本营里有人听说,是您在市谷桥放的那坨粪车。”
这事很混沌,被杉山元的后辈们发现那个粪车突击是武英雄安排的只是一种猜想,而且不一定成立,因为很多人都猜到了实情,但杉山元本人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更大的可能是,下命令的人压根不知道武英雄在海参崴,或者知道也不在乎,因为那不是他们需要负责的部分。
宫内省派九条公去进行外事访问,和我们大本营下命令开始试探有什么关系?
况且九条公已经传回了最重要的情报,远东共和国的领袖铁心,已经沉溺于与美国人的恋爱之中。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九条公是在明确下令,要求他旗下的关东军们马上发起试探性边境摩擦啊。
他说打,那我们就下令打了。
你不会读空气吗?
......
九月初五。
随着德国对捷克的咄咄逼人,苏联正式提议为此召开国际会议,讨论具体的和平安排。
而在此时,日寇第十九师团进攻张鼓峰,插上日本国旗,重新挑起了第二次张鼓峰冲突。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已经边境上到处都是源源不断的朝鲜偷渡客移民,数量庞大到已经无法控制,远东共和国为此退避三舍,在30里、60里和90里分别设置了三个移民检查站,分批次处置他们。
日军只需要提前释放大量朝鲜难民家庭,瘫痪掉边防军,就轻而易举的用几次炮击,撕碎了张鼓峰的观察哨,冲了上去。
附近的远东边防军,早有闻讯,所以第一时间脱离战斗,后撤到香山洞的炮坑中躲避。
闻听日寇入侵,远东共和国立即调遣主力部队,前往张鼓峰回击。
但远东陆军,时至今日都没有编组出具体的军,也没有固定的师。
原因复杂又简单,因为远东抗联十一个军,全都是游击战时期和日本人周旋的各路游击队。要进行全面整编才能打出好地基。
这些人里面,相当一大部分都是土匪、响马,最次也是小偷强盗,在他们这里,爱国归爱国,但打劫骚扰百姓也是天经地义。土匪就是这样生活的,不然还能咋滴?
如此一来,沙汰不良子,也是整编目标之一。
再加上扫盲要求、建立正规军要求,诸多要求导致远东陆军至今还是个呀呀儿语的孩子。相当大一批老兵在上基层军官课程,而新兵则才经历一到三个月的扫盲训练,才学会读书写字。
“抽调所有骨干力量!”杨靖宇亲自下去一个班一个班的挑选,编组出最精锐的部队。
在初期的混乱过后,远东陆军临时编组了远东第三师,由第7团、第8团、第9团,三个编组完整的步兵团组成,再加上师属155毫米火炮团、骑兵团、工兵团,以及附属反坦克营、侦查营,组成了一个满编一万五千人,火炮数量超过48门的三角师。
这个师的师长是伐木工人出身的王荫武,主力干将则是‘救世军大刀队’的骨干,因此第三师的外号还是‘救世军’。
而他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军校毕业的正经参谋,负责协助张鼓峰作战事宜。
而这个迅速编组起来的部队,主要由伐木工人和贫苦农民组成,所以其对共产主义的信仰显然不那么浓郁,几乎每个士兵的臂章上都悬挂着‘正卍符’。
是的,正卍字符。
因为救世军是一个宗教圣战军,他们的原始宗教团体叫‘大刀会’,是佛教狂热者,由几个五台山的佛和尚组织起来并进行宗教圣战动员,呼召土匪们一起参与抗日。在这种佛教圣战军的氛围下,使用正卍字符是很常见的行为。
让卍字符下的救世军去和日寇拼杀,也是主要看重这一部队的狂热与悍不畏死,他们是抗联里少数自带宗教buff,战斗时十分难缠,能与日寇做大刀肉搏的老部队。
当然,只是这样的部队,面对对面两万人的第十九师团还是有点不太稳,甚至可以说很不稳当。
所以在救世军的隔壁,还有一个装满了德国面孔的德裔师驾驶着吉斯卡车赶赴前线。
这就是新编德意志教导师。
德意志教导师的编制也采取了三角师编制,同样的三个步兵团,三个附属团,两个附属营,总人数一万五千人。
不凑巧的是,这个德意志教导师的主要参与成员,是不那么魔怔的理智型纳粹分子,他们也还在使用反卐字符的极端符号臂章。
当救世军和德意志教导师凑到一起的时候,两边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的卍字臂章,一边是佛教圣战军,一边是极端意识形态纳粹军,一边是正卍,一边是反卐,场面也着实是非常的搞笑。
好在很快交通部切断了这种迷茫。
“都让让,铁道兵来了。”
除去这两个即将推上前线的主力师,交通部长萨福均听闻日寇侵犯,立即调动自己在海参崴至双城子的全部铁道兵和库存铁轨,现场铺设一条从双城子、海参崴,至张鼓峰前线的铁路。
倒也不是从零开始,早在上次道路被洪水冲垮时,交通部就已经在收拾这边的残局,再加上大量朝鲜移民家庭从这条移民道路上,越过图们江,沿着个公路搬迁,所以交通部已经修出了不少铁路,只是没有铺到日本人面前。
饶是如此,远东党委仍然感觉不稳妥。
所以他们派出了最强杀招:维尔纳·冯·弗里奇男爵。
是的,让德国前陆军最高长官,来指挥一场五万人规模的战役。
弗里奇坐车抵达张鼓峰后方的香山洞村,在朝鲜难民迷茫的眼神中,和伐木大刀王荫武握手:
“你好。”
然后,双方又尬住了。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各回各的驻地。
弗里奇来到德意志教导师指挥部,师长很迷惑的说:
“隔壁的中国部队,是一个佛教圣战军部队,他们现在还带着许多和尚一起行动,看起来非常的狂热。奇怪的是他们也用卐这样的符号,但似乎与我们相反。”
“额...”
对面的王荫武与许多五台山武僧军官,也凑到一起研究:“对面的德佬什么路数?怎么也挂着卍字符啊,他们也信佛?”
有些学了点德语的,去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回来摸着脑壳迷惑:
“听说,他们好像是什么‘纳吉’,信这玩意的,这是佛教吗?”
虽然军官们大体上了解到了对方是什么,但却不太了解对方的由来。由于双方的文化差异过于巨大,政治立场也全然不同,自然更不可理解。
两边的队伍都有些蒙圈。
这边的救世军捆着白臂圈,绘制着红色卍字,老营兵会扛着一种竖条纹的旧式旗帜,上面粗糙写着‘救世军’‘大刀队’的字样,或者是裹着旧式毡帽,上覆一层白布,画个卍字。
那边的纳粹普遍还穿着类一战款式的野地灰军装,身上挂着反卐字符。许多士兵攥着香烟,疑惑的望着对面的白色卍字旗。
唯一相同的是,许多士兵戴着一战式的德军山地帽,这是从清朝到蒋介石都不断引入德式风格的一个产物。
众人不禁要问,你是哪种卍?
第二百四十七章 佛经大战、相亲、姓宋姓蒋(4300字)
在绿草茵茵,树海环绕的张鼓峰附近战场,紧张的军事冲突又一次破坏了自然的静谧。
“不要和日本人打肉搏战,发挥我们的火力优势炸平他们。”
战场指挥部,弗里奇发出十分自信的命令。
上一次日本人被炸弹炸得飞起,这一次难道还能中招?
是的,可以。
日本人在战争上是相当刻舟求剑的。
在河对面,第十九师团的参谋部,就信心满满的拿出了上一次的作战记录:
“九条公已经试探出了敌寇的弱点。他们战斗意志寡弱,基层士兵作战能力不足,缺乏充足的后勤补给。我们只需要故技重施,占领张鼓峰后与敌号耗时间,他们就会自动崩溃。”
上次张鼓峰战斗,十九师团就是主战部队。武英雄获胜的原因已经经过多方分析,就是苏联人后勤补给不足,张鼓峰后没有铁路缺乏汽车,大水还破坏了道路,那么理论上来说,几个月以后的第二次张鼓峰,完全可以复刻同样的作战方式。
很快,边境上开始逐渐接火。
图们江畔对岸,竖起了各色各样的卍字旗和卐字旗,黑白分明的各色佛旗,让江对岸的日本兵一阵迷茫。
这是什么情况?
来了一群和尚?
念经的声音隔着江流传开来,远东部队三面包围张鼓峰,并与图们江对面的十九师团本部发生炮战。
在双方都摸不清楚对方位置的时候,一群人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就是在两国边境线上来回奔走的朝鲜难民。他们被远东共和国当场招聘为边境工人,在日本人的炮火中紧急修筑道路,加固前方壕沟,挖掘战壕与交通线。
在这一过程中,首先开展的就是肃反工作。
这些人里面有许多日本人夹杂派出来的间谍。而众所周知,间谍这种狗东西,他身边的人多多少少是能感觉到一些,只不过不经常向上揭露。
所以在一些人的指认下,部分间谍迅速暴露。
被抓到的朝鲜间谍死的都非常凄惨。
他们会被绑在木桩子上,割烂浑身上下的皮肉和脸,以满目疮痍的
姿态,吸引飞翔于天空附近、草地各处的鸟兽虫蚊前来大口吞噬其血肉,使人在目视自己死亡的极端痛苦中,在数日惨叫中死亡。
救世军如此折磨朝鲜间谍的玩法,引起了隔壁德裔的好奇,他们派人过来打探,得到了非常玄妙的回答。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像这样为魔鬼服务的伥奴,人性丧尽,三魂俱失,正是使其尸体天解,轮回于自然之时。”
对于这种回答,德裔不明所以,但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其实更简单的回答就是:“杀它的是苍生万物,它死之后回归万物,怎么能说是我们杀的呢?我们可是信佛之人。”
至于那些被日本人欺负的血肉淋漓的倒霉蛋,他们瞪红了眼睛,指着自己所知道的日寇位置,冲炮位上的炮兵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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