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230章

作者:余道安

  高雄市尹,叫宗藤大陆,日本冈山县久米郡人。

  他不是高级官僚,没有任何日本著名大学出身学历,早期只是兵库县的一个巡警,靠着来到台湾工作而逐渐被提拔,一直升迁到高雄市尹。

  理论上来说,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终点站,没有东大、京大毕业背景,不可能再往上爬。

  在欢迎武英雄抵达的宴会上,大庭广众之下,宗藤大陆对武英雄直接就是一个土下座:

  “万分感谢您对敝家乡之关爱!职下无所敬奉,唯有一颗赤诚热心献上。”

  原因很奇特。

  武英雄前段时间在《妇女日报》上大肆宣扬的津山三十人杀事件,就发生在宗藤大陆的老家不远。而武英雄之后收购的栅原铁矿,这座号称能年产百万吨硫化铁场,恰恰好好就在宗藤大陆的老家久米郡美咲町。

  庞大的硫化铁生产工厂的引进,让久米郡的经济有很大发展,当地人起码有份工打。

  所以按照日本职场复杂的亲属默契,宗藤大陆作为高雄市长,他在此之外的身份还有一层从属于武英雄的乡土依附关系。

  不过大多数人不觉得这是在阐明身份,而是在内心里鄙夷宗藤大陆。

  一个不是东京帝国大学法学院毕业的臭低级官僚,也想舔九条公的皮鞋?你配吗?你有帝国大学毕业的学历吗?

  不过他都跪下了,武英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也对宗藤大陆报以热情慰问。

  宴会结束后,宗藤大陆被允许入内奏对,讲解他对台湾副总督府辖区的治理看法。

  他首先说:

  “最好不要牵扯入台湾地方的政治事务。”

  武英雄笑问:

  “为什么?今天我也发现,似乎高雄市几乎没有台人官僚。”

  宗藤殷切的讲解:

  “台湾这个地方十分复杂。民情反日,投支者不知凡几。您如果和他们牵连过深,则可能会惹出麻烦。不少官僚都因为台民骚动而被迫去职。”

  这是日本官僚的视角。

  台湾人太善于闹事,以至于很多日本官员都受不了。

  而台湾问题是一个已经复杂到无法用几段话来描述的地方。这里的左派不一定亲华,因为台湾左派在30年代主要忙着搞‘台湾话论战’,做全球左派最喜欢的发明创造新内容的事,他们是闽南白话文字化的先驱,但基本上无法成功。同时,他们的这套反对日本文化侵略,也切割文言文的白话运动和叙事,又阴差阳错成为台湾独立意识的萌芽。

  右派不一定亲日,许多人维持着大中华立场。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日本人是殖民者,但在殖民者的枪刀下只能老实当二等公民。

  武英雄突然问宗藤大陆一个问题:

  “你会考虑招募台湾人当兵吗?”

  宗藤大陆想都没想,立刻摇头反对:

  “我?不,他们是支那人。”

  武英雄也是笑笑,若有若无的戏侃:

  “但支那人又觉得他们是日本人的间谍。”

  说到这个问题,宗藤大陆暧昧的笑了笑,表示:

  “帝国确实招募了许多台湾间谍。”

  利用台湾亲日之人进行大陆间谍工作,是日本人持续了许多年的事情。这其中也包括伪满洲国刚建立时期,日本在伪满扶持起了台湾人谢介石,因此吸引了数万名台湾人奔赴东北发展。

  但无论如何,台民都被死死的卡在夹缝中。这种令台湾人被夹死在夹缝中的暧昧与折磨,不被国府与日本共同认可,反而遭到双方排斥和利用的窘迫,大概是台湾名著《亚细亚的孤儿》,早期亲华、中期反国府、后期写下《无花果》《台湾连翘》的作者吴浊流一生备受煎熬的底色。

  武英雄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他直说:

  “在我的辖地,应该开办一个台湾人高等学府,让他们讨论和发展台湾事务。我对皇民化运动兴趣不大,你们自己做就是,但那种骗自己人的手法就不要跟我胡扯了。”

  归根到底,二战后台湾的问题在于,作为中国人而寄生于日本政经体系下,生活于日式资本主义社会,在经济发展优越于大陆的情况下,且客观条件上,国府那十分糟糕腐败无能到让人气死的国民政府,远不如日本政府运行效率好,自然无法祛除日本殖民经济的影响。

  经济、文化的拧巴,和国府反动统治纠缠在一起,让亚细亚的孤儿更加孤独。

  现在的台湾已经无法进行武装暴动,想要重新让台湾人理解并参加东南抗联运动,只能先从理念上重新阐释,慢慢来。

  非常有趣的是,在武英雄于高雄港陆续接收南下兵力的时候,一个台湾苗栗县文坛领袖,名为李祥甫的老人登门拜访。

  这是真的清朝老秀才,自从台湾被割让后就致力于维持汉学,推广经书诗文,属于忠诚的旧世纪封建战士。

  他本人不重要,但重要的是他的儿子李白滨,他还带了一个叫‘许清海’的朋友。而这个许清海,就是第一位著名华人录音师,是东南抗联在南洋和海外华侨的中间人。

  许清海将一个纸条按照紧急联络流程,放在了武英雄的秘书室,作为‘亲日分子投献机密’供奉上。

  纸上写着:“赤色匪徒于厦门宣扬内迁,然民众多不愿迁移。”

  换句话说,这句的意思是:

  “厦门迁移事务繁难,恳求指导。”

  武英雄看完无奈的笑笑。唉,真的没辙。

  虽然大难临头,但是厦门市民显然不乐意在两次抗日战斗胜利后,竟然还要搬家内迁,损失自己半生辛劳积累的积贮。

  不是打赢了吗?怎么还要跑?

  “看来只能做点恶人了。”

  武英雄碾碎纸条,唤来大野一郎,告诉他获悉机密内线情报,让他派出轰炸机,跨海再次轰炸金门岛、厦门岛的农田,恐吓支那人。

  大野一郎闻之则喜,马上派出航空队去练手。

  飞机跨越台湾海峡,将炸弹扔在农田上恐吓民众。

  “日寇又来了!”

  厦门民间骚动。

  民众这才发现,抗联能和日军焦土作战,但是顶不住飞机天天炸天灵盖啊。

  此时的厦门市,还只有今日的西南角一点,围绕着筼筜港而建立。但市中已经有26万人口,还有全国出名的厦门大学。民众害怕日寇飞机,纷纷渡海逃亡鼓浪屿公共租界,躲藏在华侨商人开办的各类贫民救助区内。

  但这样也不是抗联的本意,东南抗联必须建立一块牢固的根据地才能坚持抗战。

  抗联马上开会讨论:

  “国难当前,民众已无生机可理。厦门与禾山(岛上农村区),连鼓浪屿共计26万人,必须分批迁往龙溪、漳浦、南靖、长泰等地。”

  “粟裕带精锐去侧击杭州,迟滞敌寇了。而我们闽人如果连迁居避难都做不到,也实在是太丢闽人脸面。”

  “第五行政督察区(漳州府)的专员,是前浙省主席鲁涤平的侄子鲁忠修,湖南人。”

  许多人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是他。

  鲁涤平在民国时期也算鼎鼎大名的湖南人,他曾经是湖南主政一方的强人,但因为1929年被新桂系夺权,而爆发了著名的鲁案,随后导致了蒋桂战争。而后鲁涤平也失势湖南,参与剿共但被教员吊起来转着圈的打。军事也非常失败后,鲁涤平转任浙江省主席。

  但由于1934年的《申报》掌门史量才亲共,蒋公命令军统刺杀史量才,鲁涤平在负责调查后暴亡,据说被牵连,成为一段民国奇案。

  漳州府一代红色基础不错,当年无论是苏区东征,还是李济深的闽变,建立生产人民党和中华共和国,都有很大的中左翼力量支持。所以闽省共产党与东南抗联的军官商量后,一致认为必须建立一个从同安县到漳浦县,把厦门海湾全面包围封锁起来的坚固红区。

  “看来我们不得不让这个鲁忠修回浙江,而建立漳州红区了。”

  因此,曾镜冰、程法侃等人达成讨论结果。

  “我们摇人,吓唬他!”

  东南抗联又通过上级去联络华侨渠道,寻求协助。远东则派遣台湾李氏父子和许清海再次拜访武英雄,送上‘亲日机密’,称‘漳州道尹鲁忠修谋求与共党合作共同抗日,立场坚固’。

  武英雄则顺势发动了‘威吓作战’。

  这次,变成了武英雄对着漳州(龙溪)、漳浦、云霄、同安一代的民众逐一发送纸片轰炸。

  纸条洋洋洒洒从天而降,飘满大地:

  “大日本皇军台湾副总督、第21军代军长、第五舰队司令,藤朝臣九条英雄子爵通告支那万民:吾军即将登陆漳浦,自海澄入厦门。诸民退避,各自逃难。”

  第五师团登陆的时候,是从厦门右侧的围头村登陆,打右勾拳失败,那我九条英雄明文告诉你,我要从你的左侧,漳浦县旧镇港登陆,然后在地修筑陆航机场,调集台湾航空兵反复轰炸,以三个师团齐头并进兵分两路猛攻,破海澄县、过九龙江,进而切断厦门的后路。

  在这样的进攻口号下,自然是告诉厦门人往大后方快逃。

  我已经明文告诉你们该往哪跑了,你们就快跑吧!

  再不跑,那也没辙,只能死了。

  轰轰烈烈的纸片大轰炸,投下宣传单数十万张,在福厦地区形成了巨大的民心恐慌。

  此时,抗联再介入其中,开始宣传‘迁往抗日根据地’等主张,才算是逐渐推动起全民撤退事宜。

  当然,国府的经典曲目也有上演:

  “鲁忠修向国府上奏,言说日寇十万大军压境,厦门、漳州恐不可守,他自己把督察区政府搬迁,跑去第五行政督察区最西南边的平和县了。”

  民国福建第五行政督察区,包含龙溪、漳浦、云霄、东山、诏安、南靖、平和、长泰、海澄九个县。平和县位于福建西南角内陆山区,再走几步就要到广东了。

  由于中国传统的主官守本土不能离境的原则,所以鲁忠修没有跑出守境,而是在边缘角落蹲着。

  “我们的机会来了!”

  抗联里的福建人,各人纷纷奔回自家,发动自己的家人亲戚,一起开始猛攻国民党残留的官署,展开轰轰烈烈的抗日政权建立运动。

  很快,龙溪、漳浦、长泰、海澄等位于漳州平原附近的县城就纷纷倒戈,加入到东南抗联。各县的中左翼文化人士群聚县衙,与抗联形成共同合作的政治关系。

  抗联把自己的总部从鼓浪屿搬迁到了漳州府龙溪县,宣布建立‘福建抗日政府漳州府政权’,统辖周边各县,一致为抗日作战。

  虽然本质上,仍然是很传统的中国乡土政权,但至少这个新政府充满了斗争的活力,可以基于小地主、民族资产阶级来进行社会改良,反对国民党的大资本大官僚立场。

  这一场假赛踢了半场,武英雄在国际上再次出名,纸片轰炸机威力比炸弹轰炸更猛;抗联成功夺取了附近几个县的控制权,进而组织厦门的工厂、学校内迁。

  只有远在武汉的蒋公反被连踹三脚,又丢脸又失土,还被批评‘弃置福建于不顾’,让光头满头问号。

第二百二十七章 gay、假赛真打(4100字)

  高雄小港军用飞行场。

  从上海飞来的陆轰运输机停在这座南进计划中修建的军用机场,从上面走下来一位长相颇为端正帅气,眼眸大、眉毛粗黑,五官俊逸的青年人。他穿着少佐军衔的军装,胸前悬挂着骑兵兵科章。

  他就是闲院宫春仁王。

  其实春仁在外人面前的表现还挺正常,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得体,而且他的相貌在普遍歪瓜裂枣的皇族中属于优越级别,常常为人赞颂为皇族第一美男。但谁也没想到,皇族第一美男竟然是天生为gay。

  有许多关于他的八卦。甚至有人说,他的初恋情人就是二二六兵变领导人之一的帅哥中桥基明,后来中桥基明被毙了,闲院宫春仁王找的勤务兵代号‘n’,就是按照中桥的样貌找的。

  对于春仁,武英雄既哀叹于他纵容情人殴打老婆的冷漠,也无法提起太大恶感。因为这位哥真就是一心一意的混日子搞基,在华北战场上混日子,从没有上过一次战场,也没有为非作歹,相对来说已经是很拟人的生物了。

  春仁下了飞机,向武英雄敬礼,然后用一种很无所谓的语气问: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作战?”

  这说的,仿佛就是在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春游啊?

  武英雄和盐泽幸一、田结穰对视一眼。这两个不清楚春仁王爱好的人,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正常参谋。

  作为本次作战的主人,武英雄摆摆手:

  “樱田武呢?让他加紧整编近卫混成旅团。闲院宫和我一起走走吧。”

  说到这里,春仁王露出笑容。

  挺好,看起来也不会派他上战场。

  两个人在高雄市的农田边散步,年龄比武英雄大15岁的春仁王没有端架子,只是谈论着家常:

  “听说九条公就要开始订婚了?在下的侄女。”

  “没错。天皇陛下决定,让我和伏见宫家的光子女王订婚。”武英雄回答。

  春仁王的脸露出难以掩饰的苦意:

  “啧啧,真是可惜啊。你和我相同,风流浪子却早早的被束缚入婚姻的囚笼。我不喜欢留在东京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跟我说就行,但千万别让我回去。”

  春仁王当然不敢回东京。

  他的好基友,勤务兵‘n’已经神秘失踪,被雷霆震怒的闲院宫载仁王给直接人间蒸发处理了。此时,再笨的人也该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已经被家里知道了。春仁王甚至知道,他被调离华北战场,很大可能是因为泄密他搞基的人就在华北派遣军参谋部。

  武英雄后背抖了抖,突然发现这位哥们的确很善于观察。春仁王愿意交出参谋长的职权,换取武英雄不干涉他自己出去玩的自由。

  至于他出去玩什么,怎么整活,武英雄不管,只要不要闹到不得不上报纸,他就是脱光了在打狗山上裸奔都可以。

  他挥挥手,喊来高雄市尹:

  “宗藤啊,想办法给闲院宫王准备一台车和几个健壮的侍从,多挑选一些,日人、台民、番人都行。闲院宫王想去哪游玩就陪他去。”

  反正爱咋咋滴,别来骚扰我的职权就行。想要什么男人就给他什么男人,只要这哥们以后得直肠癌的时候不后悔。是的,历史上闲院宫春仁王死于直肠癌。很难说这和他当零的人生历史没有关联。

  ......

  武英雄以‘欢迎春仁王’的名义,在高雄市酒店里又开了一次午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