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道安
不过这顿饭没能吃成。
因为隔壁的日德进出口公司女总裁怒了。
多萝缇雅把他拽走:
“你当着我的面搞我的私人翻译?”
多萝缇雅的拳头很硬,将武英雄直接拖入到自己的办公室中,狠狠的施加爱的折磨。
但驯服母狮子的过程也很爽。
武英雄只能表示,人生就是痛并快乐着。
......
厦门战斗失败的消息,在日本内部成为严格控制的新闻。
在新闻管控下,日本媒体耍了一个常见的花招,他们称:“支军进攻鼓浪屿公共租界的日本人领事馆,因而皇军果断出击,将支那暴军驱赶出国际租界”。
虽然全程不说厦门、金门的战斗,但确实是挽尊了。
可应该如何打压这个东南抗联呢?
在内阁会议上,近卫文麿非常的无语,他才刚刚尝试控制军部和外务省,现在又完犊子。
外务省的宇垣一成找到了一个方法:
“这个东南抗联,是不是东北抗联的分支?我们应当可以在国际外交舆论上发起攻击。如此行为背叛了海参崴合约中关于远东共和国和平中立的条款!”
“必要时刻,我们可以促成关东军挑战远东,使贼徒无力支持福建、广东防御战。甚至直接出兵强占远东!”
这确实没问题,理论上远东共和国必须在这个问题上持中立立场。
日军如果能找到确切的证据,就可以对远东共和国发起惩戒。
“派人问过古海忠之了吗?”
这个事,武英雄已经提前安排过如何回答了。
所以很快,外务省收到了一份很奇特的内幕电报。
解密之后,这份让众人大脑升级的回答电报一度让内阁和大本营全都沉默。
“问过古海忠之了,他说不是。这些人是投奔到远东共和国的福建将军们。但是由于传统的地域矛盾,东北人和福建人关系不和无法共处,于是爆发了一场内讧,福建人抢了东北人的军船,带走了他们的军械、水雷和岸防炮,逃回了福建。”
由于海参崴和约的条约限制,当然不能公开承认他们和远东共和国有关系了。
我们不但不是盟友,还是仇人!
在东北抗联的秘密官方口径中,东南抗联的出现又有了一个全新版本。
和马当要塞逃亡的东北海军关联的闽粤海军军官也来了,但是他们和远东共产党之间格格不入。
啊,福建人,喜欢拉帮结派,和俺们东北人玩不到一个坑里。他们抢了我们的军用船只跑回去老家。
我们现在是仇人!
就这么简单。
“这...似乎很有可能...”板垣征四郎琢磨着表示认可。
这个说话听起来有些玄幻,但是在这一时期的中国还挺常见。军阀之间互相拉锯,你背叛我我背叛你,谁偷了谁的军火,截了谁的烟土,这都是发生的不能再多的趣闻。日本各个部门都有自己的报纸,许多日本军人是听着军阀搞笑故事一路升迁的。
古海忠之一个负责管理远东内务的人,他当然是在情况可公开后才知道的,这时消息才回到日本。
也很合理啊。
所以,以一个见惯了中国大地军阀混乱割据的日本军方视角来说,古海忠之这个‘内部人爆料’,似乎显得非常真实。
毕竟在日本人的通常眼中,他们看到的是四处‘本省本位主义者’横行,军阀和各种团体以地域、宗族和职业为分割线,互相撕咬的分裂中国。而不是一个团结一致,一起抗战的中国。
如此一来,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东南抗联有火炮机枪这类大货,还在厦门的海湾上洒满了水雷,原来是把远东海军的家底都给偷完了。
近卫文麿反对继续开打:
“真的要驱动关东军试探吗?战斗经费已经不够用了。”
板垣征四郎和宇垣一成都赞成不扩大战争,所以报复远东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内阁会议结束时,在海军省内,武英雄正和米内光政、山本五十六、井上成美等人一起开小会。
开会的原因是,如何为海军挽尊?
现在海军被陆军嘲笑无能,丢了大脸。
武英雄出毒计:
“海军上陆战不太行,那让陆军上呗。我们不提供他们登陆设备,让陆军去攻打金门、厦门。等到陆军也出糗以后,再考虑海陆联合的事。”
“那要是陆军打赢了呢?”
海军的上陆能力确实捉急。
山本五十六很着急,在海军省名誉受损,陆军不断嘲笑自己人的情况下,怎么能让海军再丢人呢?
武英雄摆摆手:
“陆军打赢了难道还要夸他们吗?”
对啊。
陆军本来就应该打赢。打不赢那属于是陆军的失职。打赢了也没有什么好夸的。
几个人开始思索,如何给陆军下绊子。
武英雄顺带说:
“如果陆军也打输了,那我们就自己培养一支专业的登陆海兵团,为预定南下方案做准备。”
反正就一句话,反对陆军!
......
日本外务省在外交渠道上到处声嘶力竭的怒骂,批评远东共和国违背海参崴和约。
东南抗联的成立,无论如何都有点过界了。
哪怕是英国人、美国人,他们也都就此事发了质询,派出驻日公使到海参崴进行外交活动,了解和调查东南抗联与东北抗联之间的关系。
在众目睽睽之下,远东共和国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在海参崴大酒店,远东共和国搓出了杨靖宇、赵尚志、李兆麟三人组,作为远东党委的核心班底,介绍东南抗联的情况。
当所有记者已经写好了‘民族主义引爆反日浪潮’‘共产党帮助共产党’之类稿子的情况下,远东抗联直接开幕雷击,大脑升级,把大家都弄沉默了。
杨靖宇咳嗽两声,突然开始批判两个军阀头目:
“我们要严肃抨击中华民国窃取我方战略物资的丑恶行径!我们要严肃惩罚背叛共和国的叛徒,我方认定,闽系军阀头目陈绍宽、粤系军阀头目余汉谋,涉嫌煽动远东海军中的福建、广东籍海军军官叛逃南方,不服指挥,擅行战事。”
李兆麟也严肃宣布:
“远东共和国在此宣布,对闽系军阀头目陈绍宽、粤系军阀头目余汉谋者,实行国家层面的严厉制裁!我方将不允许陈氏、余氏及其相关亲属入境,或者在本国内银行中储存财产。我方要求陈绍宽、余汉谋为此次事件负责,道歉,并赔偿损失。我方将向中华民国提交正式的外交抗议函,我方...”
赵尚志实在是没绷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为了掩盖他的笑容,杨靖宇和李兆麟一左一右送他掐大腿待遇,赵尚志只能哭丧着脸开始当场大哭,表演东北常见的哭丧调,用不阴不阳的东北口音痛诉:“他们不是人啊!偷了俺们的军械。他们不是人啊,抢了俺们的船...”
现场一下子从正经严肃的新闻发布会,转向了农村白事哭丧的风格。
这事还挺搞,远东共和国的军委二把手在媒体前面直接哭出来了,似乎又给这种令人无法理解的报道增加了真实可信度。
如果不是家底都被偷光了,至于哭得这么惨烈吗?
记者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写了,最后只能含泪撕掉前面的稿子,按照远东抗联的稿子写报道。
此时,远东共和国半官方记者莱拉·格鲁,也发布了一篇《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的文章,抨击陈绍宽、余汉谋来骗来偷袭,坏了中国人之间的关系。
这些报道一发,国民政府一整个莫名其妙。
传奇嘴炮造舰王陈绍宽莫名其妙的人在重庆坐,锅从天上来。
他在这里紧张的微操长江上小炮艇们呢,突然就被扣上了一个‘煽动闽粤军官叛逃,盗窃海军资产’的罪名,然后便是一连串让人看不懂的奇怪制裁,各国记者纷纷给他泼脏水,这能忍?
老陈气得跳脚:
“关我什么事?程法侃、郭寿民,哪一个问过我的了?他们去海参崴没有问我,回厦门也没有问我,怎么最后是我负责挨骂?”
陈绍宽倒是想登报辟谣,但他写好了文章,却接到一封武汉八路军代表处的伍豪同志紧急派人送来的书信。
八路军代为转达远东党委的意见。
这个锅,麻烦你背了吧。
中间人表态:
“对方说了,只要你背锅,两年后就给你找一艘航母开。”
这...
陈绍宽当即转过话头,表情非常的纠结:
“那话又说回来了...”
唉,为了心中的强舰梦,陈绍宽只能咬牙背黑锅。
认了。
广东军阀余汉谋也和陈绍宽一样,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臭骂,还被扣上了煽动邻国军队叛逃的黑帽子,广州和香港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批评他畛域之见根深蒂固的文章,也是气得急忙想要登报解释。
但是此时,南洋华侨领袖陈嘉庚登门拜访。
他和伍豪一样,也是来劝他主动背下黑锅,方便同盟抗战的。
陈嘉庚给余汉谋看了一封书信。
远东党委表示,只要余汉谋帮忙背锅,远东党委不但可以再送他一个师的75野炮,开放更多的军火贸易,还能把东莞等处的中共县委集中起来撤走,前往闽粤边山地建立牢固的新根据地。双方以韩江为界,切分潮汕。
打厦门抗战,也是为了防止日军进攻广东。
余汉谋当即黑脸转回红脸:
“可话又说回来了...”
于是,中华民国海军部长陈绍宽、广东最高军事长官余汉谋,分别在报纸上登报认栽。
他们承认自己确实和投奔远东共和国的那些军官们进行了联络,希望他们能回到国府的队列之中,可能是因为书信沟通交流有问题,意外导致了这种令亲者痛仇者快的错误。
当然,二人还是非常诚恳的向全体国民表示,‘所以为此不端事者,实乃拳拳报国之心也。万望诸方和谐共处。’
都是误会,是沟通中出了错误,下次我们一定注意。
武汉与重庆的民间发起了‘赎罪捐款’运动,由百姓一起凑钱给这批逃跑的抗联海军军官赎罪,送到八路军代表处捐给远东共产党。
理所当然,这笔钱也顺理成章的被远东共产党赠予延安,继续开展如火如荼的根据地建设。
这一套外交操作下来,日本人傻眼了。
内阁会议里,宇垣一成念着各国反应:
“英国人说,他们已经认同了远东共和国对陈绍宽、余汉谋的制裁。”
废话,跪着要饭都能要到耶路撒冷的参与管理权,英国人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仏国外交官表示,法国对此不感兴趣。”
法国有利益在东南亚。
“苏联外交官认为,考虑到厦门战斗的战斗正义性,他们不会对此进行干涉。”
苏联看戏中。
“米国呢?”
“米国说希望日本保持克制...”
其实还有后半句话,是尼米兹和史迪威加的,他们嘲笑日本人‘连游击队都镇压不下去的话,就不要南下啊’。
但由于太过于嘲讽,日本外务省在翻译的时候就故意把这句话给删掉了。
东南抗联的初战表现,收获了英美苏法四国的共同赞许。
战场打不赢,那还谈个屁?
打的越好支持越多。
说白了,这种事情,当事人陈绍宽、余汉谋都出来发声了,前后事端清楚可查,英法苏各国本来就是看日本人笑话的,自然不会往细里深究。
人人都知道东南抗联背后肯定有人支持,只要不撕破脸上的那层皮面,也就勉强维持下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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