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112章

作者:余道安

  但他的军队已经全面崩溃了。

  虽然参谋们不太支持,但日本军队的特色,必须无条件服从于上级将领。

  武英雄的要求得到了三个师团长和参谋长忧虑后的执行:

  “好。”

  而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也有一个新发现,给武英雄带来了惊喜。

  有人汇报:

  “报告,敌军里发现了一群疑似黄种人的俘虏。好像是支那人的土匪游击队,有一个中队的规模,但他们拒不开口。已经关押到车站地下室了。”

  罗斯福让他寻找的东北抗联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因为本身就是武英雄给柳什科夫出主意,让他去招揽抗联游击队的。

  武英雄马上回答:

  “哦?让我见见。”

  但这样有些仓促。

  他眼珠子一转,给自己的行为说了一个理由:

  “关东军的石原莞尔告诉我,他们已经派出了许多间谍潜伏进去了。我得问一下是不是关东军的人。”

  这是一条无人查证的谎言。

  石原莞尔现在还在赤塔城外的泥巴地里,吃苏联人的航空炸弹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歌唱祖国(5400字)

  “你们不用靠近。”

  下去探视的时候,武英雄还要重新换装,戴上布琼尼帽,换上苏军军装,贴两条大胡子。

  别问,问就是里面有关东军的间谍,但大部分估计都不是,咱是在忽悠他们。

  濑岛龙三把自己收藏的勃朗宁借给武英雄:

  “老师,拿枪。”

  武英雄拿起手枪,走入双城子火车站的地下室中。

  在楼梯口两个日军士兵的监视下,百多个衣衫褴褛的抗联战士,正抱在一起在寒春中想办法取暖。

  为首的人,浓眉大眼、面容方正,非常典型的山东年轻汉子,穿得一样破烂,裹着件苏军呢绒大衣,鞋子很混搭,一只脚是日军昭五式编上靴,一只脚穿着不合脚的苏军防水油布长靴。

  武英雄点了点大伙:

  “你是这里的领头?”

  这人随口胡诌:

  “我叫王宝堂。”

  这个人的特点除了年轻、声音亮堂之外,就是那口武英雄一听就知道来处的鲁西南中原官话。这口音在豫、鲁西南、皖北常见,但是在东北却不算常见,因为闯关东的主力军是山东胶东人、河北人,他们的胶辽官话、冀鲁官话口音融合起来形成的东北官话中,来自中原官话的基因不多。

  日本人曾经操纵伪满洲国详细统计过所有满洲国在1931年-1945年的移民情况数据。67%的人来自山东,走芝罘、青岛入境,这其中大都来自胶东,从鲁西南来的很少。30%来自河北,走山海关入境。其余3%,才是河南、山西、安徽、苏北四处的移民。

  因此,一个操着鲁西南中原官话口音的人,其实很轻易就能想到他的家乡、来源、归属。尤其是他还被公认为抗联军官的时候。

  在东北抗联各式各样的人群里,哪几个来自中原地区,都操中原口音呢?

  河南确山县的杨靖宇、山东曹县的祁致中。

  杨靖宇现在应该还在长白山脉里活动,在本溪附近,就算他得到了召集的消息,应该最多就走到了通化、白山。而且杨靖宇今年33岁,不像这小子如此年轻。

  因此答案非常明显。

  这个人就是东北抗日联军第十一路军军长,今年25岁的祁致中。

  25岁的祁宝堂,号明山,来自山东曹县曹家庄,闯关东时抵达黑龙江桦南县,成为一个金矿矿工。九一八事变时,不堪日寇暴行,带领6个工友组建了自己的‘明山队’,以6两黄金开始组织抗日,逐步发展壮大。1935年拒绝国民党招募,投入共产党,改名为祁致中。

  1937年,越境进入苏联求援的祁致中,被苏联人以‘身份不明’的理由关押。

  武英雄无语的用北方官话,压低嗓音对他说:

  “祁宝堂,别装了。我是共产国际美共中国局,受中共中央委派的特别派遣员,目前潜伏在日本,负责来领导你们下一阶段的对日抵抗斗争。”

  “啊?”

  祁致中顿时吓坏了。

  这口熟悉的口音,是日本人无论如何都很难装出来的。

  知道祁宝堂本名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他是祁致中的话,你就是金正国?”

  武英雄看向另一个戴黑框圆眼镜的年轻人。

  祁致中是典型的热血青年抗日起兵,对于共产党的理念理解不足,所以满洲省委给他配了政委,这个政委就叫金正国。

  金正国,26岁,朝鲜庆尚北道醴泉郡(朝鲜醴泉)人,从小搬家到东北,在黑龙江一代长大,师从于东北抗联第七军代军长崔石泉(朝鲜共和国二号人物),加入东北抗联,毕业于东北抗日联军政治军事学校第一期。

  眼前的这俩人都没能活到抗战胜利就牺牲了。

  但尽管如此,还需要一个能确认双方身份的过程。

  空口无凭,总得说点什么吧?

  武英雄随口道破抗联内的机密事件:

  “36年王康指示信,也就是六三指示信发到东北的时候,赵尚志对此信表达的统一战线抗日的精神不服从,因此导致了队伍的分裂。李兆麟和赵尚志互开党籍,这件事连日本人都不清楚。我没说错吧?”

  “你怎么知道?”

  金正国和祁致中更傻眼了。

  两个人不禁擦擦眼睛。

  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共产国际的人混在日本人里,就找到自己了?

  对谈里提到的赵尚志是东北抗联的创始人之一,山东裔热河朝阳人。

  这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性格暴躁刚硬的将军,六三指示信要求团结各阶级全民族一起抗击日寇的时候,赵尚志不能接受,觉得这太右倾,不符合阶级斗争的路线,当时就闹得不可开交,后来他独自去北满组织抗日联军,和杨靖宇一南一北各管一摊。

  或许正是这种强硬执拗的性格,让赵尚志在两年后以不服从命令的说法,将祁致中处决。非常可惜,27岁的祁致中死于乌拉嘎啦金矿战斗后的内讧。赵尚志也因为这场内讧,而被又又又开除党籍。

  此时,祁致中也不可能知道两年后的故事,他谨慎的透露:

  “赵尚志、戴鸿宾,他们还在哈巴城的牢里。赵尚志那人脾气暴,我们打了一架,戴鸿宾是个老好人,我们俩都不喜欢赵尚志。我比他们聪明,我说我是一个普通矿工,参加过抗日联军,苏联就放我出来了。”

  在1937年底,北满抗日联军总司令赵尚志、抗联第六军军长戴鸿宾、抗联第十一军军长祁致中,都因为日军残酷大扫荡的迫害,被迫分别从不同地方退入苏联。

  然而此时的苏联政策已经改变,共产国际被斯大林当成了擦脚布,苏联一方并不想在东北问题上招惹日本,因此将他们以‘身份不明’的理由逮捕,队伍解散关押,这一关就一直关到了1939年5月的诺门罕战役。日苏交恶才把他们放出来。

  祁致中出现在双城子战场,主要的原因是柳什科夫正在尝试招募东北抗联,所以大量寻找抗联的普通军官协助自己。他当然不会把高级抗联头目放出来,所以祁致中换了一个说法,他就被放出来了。像赵尚志那种暴脾气死不肯改口的,此时还在牢里生气。

  武英雄看他们已经初步建立信任,于是紧急安排:

  “你们现在马上换上苏军军装,回去告诉柳什科夫,双城子战败,但是日军损失惨重补给不足,无力北进。让柳什科夫给你们更大权限,在哈巴罗夫斯克外围组织中国民兵,建立壕沟与防线,你们自愿为保卫哈巴罗夫斯克出力。他一定会同意的。”

  祁致中顿时警觉:

  “那到时候...”

  武英雄也不遮掩自己的办法:

  “没错。到时候你们让开道路,让我进入哈巴罗夫斯克,彻底打倒柳什科夫。你们沿着黑龙江下游去这里,阿穆尔共青城。那里有苏联在远东最强的工业基地,有煤炭、钢铁、造船厂、飞机厂和发电站。依靠这里,开辟远东抗日根据地。而我大概在3个月后,能帮你们搞到从美国来的军事物资和资金支持。”

  武英雄知道自己说的很像日本鬼子的内鬼,所以他补充道:

  “打倒柳什科夫这个屠杀群众的刽子手,才能解放东北抗联身上的枷锁。我希望你们能脱离苏联的指挥序列,建立属于自己的指挥中枢和根据地。日寇在远东的日子不会长,他们一定会失败的。”

  这个微操的危害程度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武英雄不是共产党,那这种通敌卖国行为就等于是背叛革命,助力日寇侵略。

  两个人难免心生疑窦:

  “我们能相信你吗?”

  武英雄转身示意两个卫兵上去,把门关上,他要说点机密的事。

  转过身,武英雄决定干脆直接一点:

  “时间紧迫,我不能被日本人怀疑,那我给你们唱个歌吧。这首歌是全体中国人对未来胜利以后的美好畅想。我在心里唱了一遍又一遍,我在美国的时候也时常独自唱,现在我把它唱给你们听,希望你们也能将抗战到底的决心传达给其他人。”

  在这个用一首歌传达情感的时刻,其实有很多可以唱的抗日歌曲。比如1936年麦新创作的《牺牲已到最后关头》,歌词‘拿我们的血和肉,去拼掉他们的头’,和国歌义勇军进行曲‘用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一样,正是那个年代民族沉沦之时的绝望呐喊;又比如1937年麦新的《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这首歌只看歌名就更清晰直白。

  但武英雄在这个最灰暗的时刻,小声给抗联战士们唱了创作于1950年的《歌唱祖国》的前两节。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越过高山 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

  “宽广美丽的土地,是我们亲爱的家乡。”

  “英雄的人民站起来了,我们团结友爱坚强如钢。”

  “我们勤劳 我们勇敢,五千年历史光辉灿烂。”

  “我们战胜了多少苦难,才得到今天的解放。”

  “我们爱和平 我们爱家乡,谁敢侵犯我们就叫他灭亡!”

  武英雄知道,无论多么绝望的呐喊,都不一定能让这些抗联将士认同自己,因为他们已经在绝望里战斗了七年之久,见证过太多的背叛和失败。他们就像是地狱里每日被酷刑折磨的反抗者,精神早已几近崩溃。

  但是武英雄想告诉他们,胜利以后的中国是什么样的。

  这就是希望。

  祁致中、金正国,与同在囚牢里的抗联战士们无不潸然泪下。实际上,这些抵抗战士大都二十岁出头,知识水平十分匮乏。

  武英雄只用一首歌就打动了他们,日本人不可能写得出这样的歌。

  金正国急忙恳求武英雄把歌词再复述一遍,大家一起学习:

  “大家和我一起学着唱!”

  年轻的战士们热切的歌唱,很自由、很奔放,仿佛生死只在一瞬之间,却仍旧释然的豁达。

  就是跑调、很难听,日本人都听不懂。

  在地下室乱七八糟的鬼哭狼嚎中,武英雄又把祁致中和金正国拉到一边,对他们俩交代:

  “我知道你们估计还是不相信我。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的判断和决策,同志们,抵抗的道路总是曲折,如果你们能坚定的相信我,那么东北抗联将会在远东打开一个新局面。你们应该也知道现在抗联的处境非常不妙,国际局势也很差,莫斯科的苏共现在不想引起冲突,中共中央希望能独立自主的与日寇展开斗争。你们在伯力的牢里蹲了半年,多思考吧。”

  当然,独立自主很难的,尤其是与心向莫斯科的那批人做团结斗争更难。

  所以武英雄只是提前讲,让祁致中和金正国做好判断。

  好在这俩人在苏联人的地牢里蹲了半年,也该清醒一下,认识到苏联的毛病了。

  一阵窃窃私语后,他们俩接受武英雄给的身份设定。

  武英雄带着几个人走出车站,表情轻松的对其他参谋们说:

  “很好。他们里面果然有关东军派到苏联远东的秘密间谍。此时伪装成了支持柳什科夫的土匪(抗联)军官。经过一番交流,我可以确信,柳什科夫正在大量招募中国移民支持他的计划。你们帮我发一份电报给关东军,让他们停止在黑河、三江两省阻止移民渡河,应当大力支持鼓励他们穿越黑龙江,混入柳什科夫的队伍,趁着苏联内务部铁腕镇压苏联人的时候,给苏联人制造内部分裂和混乱。”

  “那...”

  几个年轻参谋没有去过满洲国,还不清楚这里的斗争形势,也就忽视了不合理的地方。

  老师难道还能坑我们不成?

  武英雄指着这些抗联战士:

  “放他们回去。我已经对这些间谍做出了迷惑柳什科夫的安排,我们绕道奇袭哈巴罗夫斯克。一定让他飞起来!”

  祁致中、金正国低着头,以‘关东军秘密间谍’的身份,带着一个连的抗联部队,背着苏军军旗和各种机密军队文件,坐火车逃回哈巴罗夫斯克。

  另一边,武英雄的这份电报被发到了伪满洲国。

  原本因为边境移民问题而吵得沸沸扬扬的满洲国官员一下子就闭嘴了。你你有没咏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东条英机和石原莞尔难得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共同意见。

  不但要允许中国人跑到远东,还要大力支持他们跑到远东,在里面混入自己的间谍人手,去远东的人越多,越有利于关东军占领远东以后的控制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