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森
楚峰主眼含追忆之色:
“一百零三年前吧。”
“那您可曾炼制过回溯丹?”
蓝墨清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当然。”
楚峰主笑道:
“那时候有峰主找我要丹,我炼制了有两三颗的样子....它的副作用便是会看见炼丹者最近的一段深刻的记忆,以及服用者也会看到自身的记忆。”
“‘最近’的记忆?”
蓝墨清有些愕然:
“这‘最近’的记忆,是有多少的时限?”
“嗯.....大概一到两个月吧,如果超出这个时间再服用回溯丹,那只能看到服用者自己的记忆。”
“....多谢峰主解惑。”
也就是说。
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就发生在最近一两个月?
如果画面中是楚峰主和她的夫君,那只能发生在百年前。所以,画面里正“活春宫”的,另有其人!
蓝墨清沉默了好一会。
最后,她似不死心,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峰主,您可有给过您的女儿回溯丹?”
楚峰主没想到蓝墨清会问这个问题,嗓音有些疑惑:
“没有呢....她虽是筑基境圆满,但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晋升境界。你我也知晓,从筑基境至结丹境,相比练气至筑基可困难得太多,没有人是有完全的把握的。”
“不过嘛....你有了我给的《云水心经》,加上你之前的经验,比其他人来得可容易太多....若是我还未闭炉,还能给你一枚回溯丹,呵呵.....总之,期待小友在宗门之比上的好消息。”
“多谢峰主。”
蓝墨清郑重一礼,作别离去。
楚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渐渐升起无奈。
她取出一枚传讯玉石,没好气道:
“禤芸,你让我刻意守在山峰前等那个小家伙,我等到了;《云水心经》我也给到了小家伙的手里,宗主大人可以满意?”
那枚流光溢彩的玉石闪烁好一阵,才传来孤高傲雪般冷淡的嗓音:
“做的不错。”
“下次能不能别仗着你我的情谊,让我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委托你的师姐水梦琴不行么?”
玉石闪烁几下,流光熄灭。
想来是对方收起了玉石。
楚峰主不满地叹了口气,心中嘀咕:
“真是不懂,禤芸为何要让我转交给她,还要我保密.....这孩子天赋的确不错,可再怎么努力,宗门之比也不过两个月,她如何能敌得过水琉璃?”
...
蓝墨清走在雪原中。
一头乌黑浓密的墨发,有几缕搭在微曲的长指间。
她慢慢地用手顺着长发,时而抬眸,任凭月光倾洒进自己的眼瞳里。
她像一只迷途的鸟,想要归家,却发现巢穴被维鸠占了去。
秦冷说谎了。
他的回溯丹,并不来自楚峰主和她的女儿。
出自谁的手里?
蓝墨清也并不太关心。她只觉得有一种难以形容,在生命中从未出现过的陌生感觉从心尖儿上溢出,难过、悲伤,是这种感觉的底色。
痛苦的滋味。
青梅姐姐呆呆地看着倾吐出的温雾,湛蓝色的美眸满是茫然。
她真没想到小冷会同她撒谎。
为什么要撒谎呢?只不过是一枚丹药而已....
或许有什么隐情?
又或者说,是那给小冷丹药的女子,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峰主嫡女,小冷是被骗的那个呢?
更何况,那回溯丹里的“夫君”,究竟是谁....这是蓝墨清目前最关心的事情。
她低头,手中是《云水心经》的基础部分,卷轴只有薄薄的一层。
目前还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再看一些记忆。
第一百零六章 疑心(其五)
云水主峰。
与纤云峰那种侍女众多的奢华不同,主峰除了一座恢弘的宗主殿,平常便只有宗主禤芸和她的侍女惊蛰。
清冷孤寂,连飞鸟也难以窥探。
今日倒是少见的多了些热闹。
穿着清凉的妖女正挽着仙子的手,甜腻地撒娇:
“禤姐姐~”
仙子正用手中的青玉毛笔作画,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波,朱唇不点而红,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流光长裙,长发如瀑,仅用一支玉簪轻轻挽起,簪上镶嵌的夜明珠散着淡而柔光晕。
而水琉璃自然是风格迥异的装束,她只剩正面的胸脯欲藏还露地用红艳似火的薄衣系着;说是“系”,倒不如说“挂”更为何时,半退不退的的模样,更添风情。
那径直露出的抹了层凝蜜似的雪白后背、柔软的柳腰,正盈盈地泛着玉色。那双紫眸眼尾上勾,下睫毛红色略作点缀,似漾着噬魂蚀心之美酿。
“那青玉毛笔能不能解开更多的功能?我知道的,它还有更多好玩之处~”
禤霜头也不回:
“之前不是已经借给你了么?说好的,只借你画一画江河美景,而那些有进攻之用的功能,是不能给你用的。”
“哎呀,我当然是想画路边的画画草草,飞禽走兽了~”水琉璃娇滴滴地求着:
“但禤姐姐你想想看,那画有语雀、花鹿的画,若是缺了鸟鸣、鹿呦,该是多么无趣!”
这时候,她总算是说出了真正的意图:
“能不能....将青玉毛笔记录声音的功能,给我用一用呀?”
宗主的这件化神境的法宝,能以禁锢灵力的形式记录当时空气中振荡的回响。
换言之,若禤芸开放了这“录音”的功能,水琉璃每画一幅画,都能有对应的声响可听。
青玉毛笔自动飞出,悬浮在水琉璃面前。
水琉璃看见自己被画在了宣纸上,同时空气中还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当然是想画路边的画画草草,飞禽走兽了.....”
正是她方才所说的话。
竟是来了个“当场演示”。
“依你便是。”
禤芸似拗不过侄女的撒娇,纤手一挥,那青玉毛笔飞到了水琉璃的手中。
后者嘻嘻一笑,敷衍了师姨几句,便连忙离去。
也不知她想用这新得来的“录音”功能做些什么...
一旁的惊蛰抱着重重的宣纸,对于小姐这随身法宝说借就借的随性也无可奈何。她想了想,又道:
“小姐,楚峰主不久前又派人来,说她已经把《云水心经》的基础部分转交给了蓝墨清,怕小姐您不知道,特此再说一声。”
白裙仙子淡然地“嗯”了声。
惊蛰歪头:
“小姐,就算是蓝墨清....《云水心经》也要给嘛?”
“为何不能给?”
禤芸的视线始终在画上,笔锋不停:
“她就算不是水琉璃的对手,也终究用的云水宗的修行之法;难得出一个好苗子,本座当然要关照一番,免得玉珠蒙尘。”
惊蛰翕动着唇瓣,好半天说不出话。
她的直觉告诉她,小姐的意图远没有这么简单....
宗门里刮来的风都太粗冷,几近把天刮暗,什么也看不见,连花都埋在黄暗中。
就在一片黯淡里,唯独只有仙子面前装裱起的画,留有一抹亮色——
那是位眼束白布、口塞罗袜的美少年。
深刻的下颚线及眉眼的柔美,与秦冷如初一直。
他的手脚正被禁锢在墙上,身体只可怜地以极少的布料覆盖。
而他的面前,是一群伸手去摸、目光火热的女子。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禤芸浅浅一笑。
那幅画也悄然掠下,飘进了一旁惊蛰的怀中。
...
“墨清姐,你要多加些香菜么?”
饭桌上,少年如往常那般系起围裙,额头泛着些汗珠,更为那清秀的面庞添了几许柔和。
“墨清姐。”
“....墨清姐?”
青梅姐姐后知后觉地应了声:
“不用了,谢谢。”
秦冷坐到了妹妹身旁,抹了把额头的汗,笑道:
“墨清姐也要注意休息,这些天注意力有些不集中,想来是劳累过头了。”
“....嗯。”
蓝墨清轻轻地握起筷子。
她却没有着急动筷。
碗中躺着一排刷了秦冷特意调制的辣椒的金针菇。放在一年前,他们连辣椒都要省着买。
那金针菇是肉色的,就像是少年身上那贤惠的围裙。筷子一拨,那排菇散乱了些,就好像他身上的围裙那样容易攀折蹂躏般。
秦冷洗完碗筷之后,没像平常一样走过去窝在青梅姐姐身侧的椅子上,似乎是注意到她今天明显不太对劲的情绪。
墨清姐有些不好的情绪,少年心里很明晰,从方才饭桌上她的反应,以及这些天的一些日常中的细节....两人从小的情谊,情绪是瞒不住秦冷的。
“宗门大比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在少年的心中,青梅姐姐变得更加沉默,自然是宗门之比期限的缘故。秦冷没有资格上场,却都能想象到落在青梅姐姐肩头的压力有多重。
墨清姐和水琉璃做了赌局,输者要做赢者的“侍女”....秦冷心中回想了下一切的起因,心中也沉重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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