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瞒着青梅,忍受催眠和指导 第296章

作者:冷森

她听着男孩结结巴巴地解释,问她是不是面条太难吃了,他下次不做了。

“这可不行。”

她听见自己开口:

“姐姐下次还要吃的。”

这听上去有种不讲理的霸道。

但得了认同的小男孩只觉得眼前一亮,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同他的手艺,哪怕是母亲也只会皱着眉头骂他浪费食物。

于是男孩点点头,兴奋道:

“好,姐姐以后想吃多少,我就煮多少。”

他稚嫩的脸庞倒映在少女眼中。

秦冷不会知道。

这句看似随口的承诺,会为他带来多大的灾难。

...

...

...

三年后。

禤芸去了省实验读高中。

他们的见面次数急转直下。

高中一般只放一天,合计周六的下午到周日的上午,周日下午就要返校了——在公交车的摇晃和拥挤中,痛苦地怕算着接下来一周的折磨。

禤芸的父母直接在省实验旁为她买了套房,母亲还假惺惺地问她要不要陪读,禤芸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母亲和父亲不再有更激烈的交锋,反而开始了更加折磨的冷战,她根本不想看见他们的冷脸,她选择一个人呆着。

但为此,禤芸也更珍惜和秦冷单独相处的时间。

那个男孩已经成长为了一名清秀的少年,也开始迎来许多女孩子的注意了。

他们的关系一样好,还是无话不说的状态,当然,大多数是秦冷在说话,而禤芸是静静地听的那位。

少年说的大多是学校里的无聊琐事,什么谁谁谁扯了谁的头发啦,老师今天为什么罚了一位同学啦.....诸如此类,以至于叫人犯困的地步,但禤芸从来都是认真地听进耳朵,是不是勾着唇,点评几句。

她的眼睛,只勾勒出那位正在抱怨成绩的少年的轮廓。

她眼中,只剩下他。

“禤姐姐,你在听吗?”

他皱眉,表情有些不满。

“当然。”

她摇了摇手中的奶茶,将吸管递入那愈发诱人的唇中。

她不会告诉他,她心中依旧在厌烦着今天早上抽屉里收到的情书的。

上高中一年,她收到的情书比初中三年受到的都还要多——这还是她从不加男生微信,甚至连班群都不加的情况下。

她也曾试着在省实验里寻找一片宁静的角落。她来自极好的家境,上了高中后,她已经能千人千面地待人了,滴水不漏地露出让人心安的浅笑,更何况成绩一直处于年级前五,这还是她并不怎么上心成绩的情况。

老师说她这样聪明的女生,在新班级里总能赢得善意。但不是这样,即便她脸上并未有冰冷,从来都是以淡淡笑意对人,但那身上若有似无的冷傲是骗不了人的,若非成绩优异,那些同学的眼中或许早该给她刻上孤僻的印记。

她终归被一个小群体接纳了,为首的女孩活泼健谈、家境顺遂、懂得乐器舞蹈,像是电视剧中印好的“完美高中生”模样。她猜测自己被接纳是因为她的家境也极好,于是饭点有人同桌,放学有人闲谈,看上去也没什么另类。

但她始终无法全心沉浸在这样轻快的互动中,只觉得这些像过家家般浮于表面,但她开始幻想着或许也能成为普通少女,聊聊明星剧集或作业难题,尽管多数时候她觉得乏味,情愿躲回书页间的世界。

但事情还是出了变化。

她像春柳抽芽般生长开来,脸蛋上的稚嫩悄然退去,鼻梁挺立、眉眼含情,越发显得温婉清灵;一头乌黑长发如丝般垂下,衬托着瓷白小脸,精致得像画中人。身形也丰润了起来,不再是初中时的青涩,曲线隐隐绰绰,宛若初荷含苞,胸脯生得恰如其分,未至于浓烈到招来男孩调笑,也无贫瘠到被唤假小子嘲弄。她亭亭玉立,双腿笔直如竹,如雾中昙花,不沾染一丝烟火,旁人根本看不见她会为谁盛放。

她的书桌抽屉里开始多了情书和小零食,走廊外总有些外班男生佯作散步只为瞥见她一眼,甚至还有痴情儿见到她都会魂不守舍。连她的笔记本也时而在失窃中消失。班上几个顽劣少年故意做闹剧招惹她,只为吸引一丝目光。她对这一切了然于心,不见半分做作,只觉疲于应对。她用跳不出毛病的礼貌淡然处之,情书原样退回,零食置于班级公柜给众人分享,自己物件整理得齐整,就连对那群别扭的男生也仍旧和颜悦色。

可这并未改善她的困扰。

语文课讲到“窈窕淑女”时,齐刷刷的目光投来,连老师也含笑点头称她是生动的典范,更有人把她写入日记里——隔天就被同寝室的男孩打闹中不小心翻了出来,引起了小范围的起哄。朋友们的心境也开始摇曳,她们渐渐跌落为花朵的陪衬,她们心仪的少年无疑将她奉为白月光,纵使她不过安静少言、对人也温和。

事实上,她根本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她见过被联姻所胁迫的父母,从假惺惺到后面的撕破脸,以至于动手的地步。她从诗集剧集中领略过无数壮丽炽热的爱意,现实中那点青涩悸动在她眼中苍白可笑;她太冷静了,日日审视自己的一言一动,连对待周围的“朋友”都难以全身心投入,乃至怀疑心是否早已枯萎;她也太悲观了,她在互联网上见过种种无望又荒诞的告白,背叛、淡漠、谎言,乃至最后的转爱为恨,让她深信无人能真正眷顾她一世。她便是这般,高悬如月,旁人仰之慕之,她却冷眼旁观。

“禤姐姐,你又走神了。”

秦冷皱眉。

他好不容易讲到了今天话题最有趣的部分——他是如何取得了一个不错的成绩,且在上次嘲讽他成绩差的男生面前狠狠反击回去。

禤芸唇角勾勒:

“不错,有进步。”

当然,眼前的少年不一样。

...

...

...

两人牵着手走着,秦冷左手还扶着车。

这是他们习惯了的相处方式。

少年还是很矮,但禤芸愈发高挑。

这放在旁人的眼中,甚至会有“带小孩”的错觉。

秦冷在禤芸的“资助”下,买了台单车,现在他是骑单车上学了——就是禤芸以前读的那所高中。

每周六,乃至周日上午,他都会载着禤芸,在附近漫无目的的乱逛。

少年握着禤芸的手。

现在夏天,很热,他的手心很快溢满了少女的薄汗,这让他有些不舒服。

更何况,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渐渐有了些叛逆的心思,为什么一定要手拉着手,禤芸的高挑衬得他是那样的卑微。

念头稍松,他挣脱了禤芸的手。

河畔的风在一瞬间有了凝滞。

禤芸抓了抓手。

手中空落落的——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于是她偏头,目光掠过少年的眼。

没有嗔怒。

亦无怨怼。

只余平静。

仿佛隔着一层琉璃看他。

只一霎。

还在为挣脱了束缚而沾沾自喜的秦冷,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经络爬上来,直钻进心底去,激得五脏六腑都泛起细密的酸涩。

“禤姐姐....”

他颤着唇,禤芸的目光让他想起那暮秋正在结冰的湖——清凌凌地漫过去,将他未尽的言语都冻在唇边,后半句话便说不出来了。

下意识地,他再度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禤芸这才回过身去。

秦冷看着她高挑的背影,心有余悸。

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女孩子的呼唤:

“秦冷!”

回头,是他班上的几名女同学,结着伴,应是出来玩的。

于是秦冷打了个招呼。

可她们的注意似乎并不是只在秦冷的身上,大多放在了跟在少年旁侧,那位穿着高中蓝白校服的姐姐身上。

“秦冷,她是谁呀?”

有人笑嘻嘻问道。

秦冷刚要解释说朋友,却又有人开口:

“是你的女朋友吗?好漂亮呀~”

少年浑身一愣,旋即迅速去看了眼禤芸——对方脸上没什么神色,视线始终直视着前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他的同学们。

若是应是,这样突兀,禤姐姐怕不是会生气的.....秦冷心中滑过这样的念头,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有些多愁善感,他时刻想着禤芸心中的感受。

于是他大声开口,怕风盖过了自己的声音:

“不不不,你们不要误会,她只是我的朋友。”

第二百八十八章 前传 惊变

日光隐在浮云之后。

天是青灰的。

珠江被这层灰调晕染,远望竟如一片铁铸成,平平铺开,不见活气。

江面上隐隐飘过去一句:

“你们误会了...”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秦冷的同班女同学,愣愣地看着前方那对一矮一高的男女,江风冷然穿透榕须吹来,带着湿重的水汽,直拂到人面上,竟有些微微的锐意了。

但她们眼中只剩下那位一位高中学生装束的漂亮姐姐——

她穿着蓝白二色的校服,江风吹开薄薄衣衫,露出袖下雪藕般的臂腕。在这灰与蓝的景底里,伶仃的素影竟如一片伶仃的瓷,浮在微茫尘世间。

居然有人能将校服也能穿得这么好看,她们意识到自己身上也是穿着校服的,一时间居然感到窘迫。

风突然加紧掠水而至,扑动这位漂亮姐姐的衣襟,在风中努力张合,像是想说清那些不能写下的所有事情。

那些女孩子便便无端料想,这学姐的眉尖必然也已蹙起一点清愁,一点凉意,如同她眼中江水倒映的暮云,正缓慢弥漫开来,将人笼住。——然而这并没有,她们看见那位漂亮的高中姐姐唇角掠起一抹温和的、叫人心安的浅笑,然后她们听见她空灵的嗓音说道:

“是哦?我们并不是情侣。”

少年的女同学就调笑道:

“秦冷你真是不懂得珍惜,这么漂亮的学姐也不试着追求一下吗?”

少年顿时涨红了脸。

禤芸也轻柔地笑了起来,于那些女同学只觉得心被击中了般....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姐姐呀,又是省重点的学生,成绩好,长的又跟仙子似的.....连身为女性的她们都有种难捱的感觉。

方才说话的那人又看向秦冷:

“我收回方才的话,秦冷你还是放弃吧,你适合孤独终老,嘻嘻~”

她的同伴点点头,算是肯定了前半句。

又很快摇摇头:

“秦冷不至于孤独终老的,你没注意到秦冷坐在班级后门的时候,那段时间走廊多了很多别班的女生吗....”

嗓音慢慢弱了下去,也许是因为她意识到在别人面前说这些是不礼貌的。

亦或者是她觉察到了空气莫名的凝滞。

女同学抬眸。

眼前那名穿着省实验校服的漂亮学姐,依旧在柔柔地笑着。

但不知为何,周围的温度似乎....有些变冷了些。

可这是盛夏啊。

几名女同学后背渐渐发凉。

互相对视一眼,打了招呼就匆匆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