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瞒着青梅,忍受催眠和指导 第158章

作者:冷森

秦冷伸手,却因为身高问题,够不着。

他却看着那褪色的同心结,陷入恍惚。依稀记得,这还是十年前用染坊晾晒的茜草做的,那时候,同心结红得能灼伤人眼。

已经过了十年了啊......

"你在做什么?"

蓝墨清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这同心结太久了,挂着难看。”

秦冷仰头,继续去解霉变的绳结。

“我来吧。”

蓝墨清看少年踮着脚却始终够不到,轻启声线。

其实可以直接用灵力,隔空将它取下,但她却并未这样做,身段轻盈地爬上竹梯。

秦冷的身高只到了她的胸脯,身高的优势,让青梅姐姐不踮脚也能轻松取下。

指尖触到某处粗粝的凸起。

低头看去,原是当年她剑穗上拆下的丝。

孩童稚嫩的结绳手法,将"永不分离"四个字绣得东倒西歪。

“墨清姐,你怎么不下来?”

他的声音在底下响起。

蓝墨清唇角略过一抹晴光映雪般的浅笑,轻盈跃地。

“给。”

她递出同心结,又问: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当然是丢了。”

秦冷蹙眉,“它太旧了,放在家里也会长霉....”

“不行。”

青梅姐姐的嗓音变得好冷:

“你得收好它。”

秦冷缩了缩脖子。

想了想,这同心结毕竟是他和墨清姐在小时候一同织作的。

两个小娃娃,头并头肩并肩,你一根线我一根丝,又用稚嫩的嗓音,说“这辈子永不分离。”

倒也有纪念的价值。

当着青梅姐姐的面,少年将这枚褪色的同心结挂在腰间。

她的心情似乎又变好了:

“早些休息。”

...

...

...

丝线蛇似的缠住剪刀,绞着半截歪扭的同心结穗子。

倒像被雨水打乱的蛛网。

窗格漏进的月光,正巧照着案头那团乱线。针脚间隐约可见暗红血渍——第一次刺破指尖时,血珠子恰好染透了褪色的"永结同心"字样。

蓝墨清柳眉紧蹙。

她是女人,对这些男子的手工活,极其生疏。

要做两个。

一个,挂在屋檐。

一个,在几日后的婚礼上,她会将它挂在秦冷的腰间。

视线略过竹筐里蜷曲的失败品。

已经不知失败了多少次了.....小冷做这些手工刺绣,可真是有耐心....蓝墨清心中想道,却正是因为这次的走神,银针猝然刺进玉指里。

她没有多少反应,盯着血珠渗进丝线。

忽然想起十二岁初学剑时,秦冷握着她被剑划伤的手说"墨清姐,你流血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像是要出太阳了,最后那枚同心结终究是左边多出一个环。蓝墨清将其悬在屋檐下。

她看着歪斜的流苏在风里打转。

霞光漫进来时,染血的丝线正巧将"清"字最后一笔绣成心形,阳光温暖。

恰如他指尖划过她掌纹的温度。

第一百六十四章 盛婚前夕(其五)

喜烛在铜镜里爆开火星。

于是蓝墨清终于看清了血的颜色。

那血,顺着镜面蜿蜒,向下,在镜子纹路上凝成细线。

她伸手去擦,指尖却穿透了镜中自己破碎的倒影——清秀俊美的新郎官正在血泊里微笑。

满地凌乱的红绸,纠缠着,肆虐着,去缠青梅姐姐的足踝。

"墨清姐......救救我啊,她,她们要把我榨干了——"

倏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蓝墨清猛然回头,却是秦冷跪坐在喜床上。

少年涣散的瞳孔里,映着烛火诡异的碧色。

他浑身洒满了女人的印记。

来自陌生女人的印记。

污浊,肮脏,就那样铺满了他清瘦的身体。

交杯酒盏滚落床沿,泼出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小冷?"

她慌忙去扶,掌心却触到黏腻。

大红的喜服浸透了血。

秦冷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玉簪。

第二滴血珠坠下镜面时,蓝墨清尖叫着惊醒。

窗外传来更沙哑的鸟鸣,寅时三刻的月光像层霜覆在绣了一半的鸳鸯枕上。

她摸索着点燃床头的琉璃灯。

暖黄的光晕里,铜镜完好如初,映着她冷汗涔涔的脸。

"墨清姐?"

秦冷揉着眼睛掀帘,"怎么了?"

蓝墨清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定定地看着少年。

少年的面容带着睡眠中断的疲倦,却不减俊美。

万幸,万幸,这只是梦魇,小冷还是好好的.....蓝墨清心中没来由的庆幸,在少年错愕的眼神中,将他轻拥入怀。

“.....”

情愫在双方对碰的呼吸中沉着。

"墨清姐的手好凉。"

少年忽然把脸埋进她散开的衣襟,鼻尖蹭过锁骨下。

铜镜里映着蓝墨清赤足点地的模样,月光给那双足踝镀上银边,像极了两尾游进雪缎的锦鲤。

再往上,便是清冷美人泛红的脸颊。

“所以怎么了?”

秦冷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青梅姐姐轻咬着薄唇,好半天才忍下嘤咛,颤着声线道:

“梦见了些不好的事情。”

“不会有事的,都是梦。”

少年柔声安慰。

的确,那只不过是梦境。蓝墨清心中安定,再说,婚礼当日,可是有师尊坐镇,怎么可能生乱呢。

但第二天早上,她还是孤身前去师尊的寝殿。

“何事?”

高台上,那位面纱的仙子言语冷澹。

蓝墨清沉默片刻,缓缓道:

“师尊,徒儿昨夜,或许梦见了不祥之兆,醒来后便始终不安,所以想来找师尊求证。”

身为修行者,梦里发生的事情,有一定的预警作用。事关她和秦冷即将到来的婚礼,蓝墨清还是选择来找目前她最信任的强者,也就是师尊禤芸。

师尊毕竟是化神境修者,在这些事情上的认知远高于所有人。

更何况,梦里的少年,已经浑身浴血了....

“我不是什么都知道,更何况别人的梦境。”

禤芸从主座上起身,裙裾随着她足见绣鞋而一下一下的摆动,直至她走到蓝墨清的身前:

“推演是能推演,但结果未必准确。徒儿,即便这样,你也要继续么?”

蓝墨清稍稍点头,将梦里的事情重述了一遍。

师尊面色淡然地听完了这一切,旋即又道:

“你的生辰八字给我。”

待看过徒儿的生辰八字后,她喃喃道:

"红鸾星动却逢血光......"

"还请师尊明示!"、

蓝墨清心头莫名一紧,难道是不好的结果么?

绝美师尊的美眸直勾勾地看了好徒儿半晌,忽然清浅一笑:

"血光为红鸾之喜,说的便是你的婚礼,需要担心一些意外的生变"

生变?蓝墨清正要追问,却听师尊话锋一转:

“不过,这种‘意外’并不会特别棘手。”

“且有本尊在场,在本尊徒儿的婚礼上,断然不会有流血事件。”

有师尊这番极具宽慰的话,蓝墨清心中暗松一口气,郑重一礼:

“多谢师尊栽培。”

禤芸看着眼前这位美若天仙的新收的徒弟,眼底沉淀着某种深意,突然稍伏下身,往她唇间点了点:

"新娘子,要多笑一笑呀。"

蓝墨清有些不适,她对于秦冷以外的人的亲密互动,依旧是本能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