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森
不过,说起水梦琴的催眠幻境,秦冷反而觉得不必在意。
即便人妻清醒过来了又如何?
反正水梦琴并不知道,“夫君”和他秦冷,是同一个人。
就算是从催眠灵力中清醒过来,水梦琴也最多是认为,吃了个陌生男人的亏。
那个是陌生的男人。
和他秦冷又有什么关系?
人妻并不知道,她所讨厌的那个秦冷,究竟长什么样子。
就不可能把“秦冷”和“夫君”的长相对上号。
只要稳住了她的女儿水琉璃,一直保持着对水琉璃的催眠。
水梦琴就永远不可能知道,秦冷和“夫君”的联系。
最多最多,他以后出门,就蒙着面。
垫个增高,喷点别的香薰。
最不济,直接不出门。
甚至换个地方生活。
反正墨清姐以及靠他的法诀,当上了宗门圣女。
这才是他选择忍乳重负,一直蛰伏着催眠母女俩的最大动力。
眼下,这个最大的目标已经实现。
继续催眠下去,已经没有更多的收获了。
母女俩身上的功法,已经被他薅了个干净。
且墨清姐已经得到了《云水心经》,所有的功法,已经是此世间数一数二。
是时候想一想,该如何“功成名就、隐退田园”了。
他近些日子,已经开始盘算着,直接从水梦琴面前消失。
他已经厌倦了当人妻的“夫君”了。
整日提心吊胆。
还要时不时淹没在熟媚人妻豪迈的沟壑中,呼吸不得。
更要命的是,最近青梅姐姐看他的眼神,愈发不善。
特别是他要去纤云峰敷衍水梦琴的时候,青梅姐姐的眼神几乎能将他冻结。
对于秦冷要见别的女人这件事情,她已经变得极度敏感。
特别是经历了水琉璃的那一系列事情。
所以,究竟要不要在水梦琴身边“隐退”,让她的“夫君”彻底消失呢?
秦冷一边走着台阶,思忖着。
还是要跟墨清姐商量下。
特别是,婚礼那天,最好是不要邀请水梦琴峰主.....秦冷又是一愣,旋即面漏苦涩,如果已经邀请了那十多位峰主,偏偏不邀请水梦琴,岂不是显得墨清姐在搞针对?
真是费心费力.....
正当少年沉浸在繁杂的思绪时,却见前上方的台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高跟皮靴。
秦冷下意识地抬眸。
一头紫发,半遮眼眸;
眼角泪痣,长腿丰胸。
不是水琉璃,又是何人?
秦冷正想敷衍几句,又忽地惊醒。
他现在这身打扮,可是水梦琴的“夫君”!他不能让水琉璃知道,“秦冷”和“娘亲的相公”就是同一人。母女共用一夫这种事情.....水琉璃得大闹秦府不可。
水琉璃轻启朱唇:
“见过...”
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继父”二字,似乎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样做。
即便以“继父”这个名号,是带着点权威性质的。
秦冷端了端架子,假装“平和、贤惠”,柔声道:
“琉璃,你怎么在这里?”
他故意嘶哑着声线说话,和平日里的声线截然不同,粗犷,深沉。
水琉璃蹙眉。
怎么感觉...这位“继父大人”,说话声有种别样的熟悉?
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紫发妖女轻柔一笑。
她在笑什么?
秦冷疑惑着,却不曾想四周倏然间起了狂风。
少年清瘦的身影,几乎要站不稳,从台阶上摔倒!
更别提.....他头顶的幕篱,以及遮掩容貌的面纱了!
此时此刻,紫发妖女淡漠地盯着少年那摇摇欲坠的幕篱和面纱,美眸中的寒意,几乎溢出眼眶。
她倒要看看,这个挑拨母女关系的、将母上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第一百五十八章 薄冰三重奏(终)
秦冷穿着增高靴,刚踏过第叁百级石阶,忽然嗅到熟悉的香味。
这种般甜腻的气息,只会属于一个人。
"真巧。"
带着钩刺的尾音从头顶传来。
水琉璃赤着雪足悬浮在空中,紫纱裙摆下缀着的银铃却诡异地静止着。
秦冷按住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斗篷,面纱下的喉结微微滚动。
这个角度很糟。
水琉璃只要再降低半尺,就能透过纱帘看见他的眼睛。她会认出他的。
与之相对的,他也能很轻松地.....窥探到妖女姐姐裙底的玉色。
察觉到了少年的视线后,水琉璃面色又是一冷,下意识并拢美腿。
连自己的继女的裙底都要去看.....这男人是个什么货色,已经很明朗了吧?
一时间,水琉璃对于这位“娘亲的夫君”,憎恶更甚。
"琉璃,你该唤我.....继父。"
他故意说教。
声线裹着气音,像砂纸磨过青瓷,难以分辨。
"呵呵...."
冷笑声传来,随后狂风化作有形的手,扯着少年面纱往悬崖方向撕拽。秦冷后背撞上湿滑的岩壁,冰凉的露水渗进后颈,心都冷了半截——这女人,是想做什么?
水琉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摇摇欲坠的面纱。
当面纱即将滑落的时候——
"住手!"
一声冷叱。
秦冷只觉得自己被某种力量,往后一拽。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迫依偎在了宫裙美人的怀中。
脑袋枕着人妻,那对温柔缱绻的起伏。
狂风骤平。
水琉璃的面色阴晴不定,却又因为有秦冷这个“后爸”不好发作,只得阴阴阳阳地说道:
“母上大人,您怎么来了?”
水梦琴的面色黑如锅底。
她察觉到了此处的灵力波动,幸好是亲自前来。否则,以这不孝女的修为,那些属下谁敢拦下她?
这个逆女.....是想谋害她的夫君么?
在紫发人妻的眼中,方才,女儿用灵力掀起狂风,不就是想将夫君吹下山地,好来个“毁尸灭迹”么?
竟然在纤云峰,有这样歹毒的心思......!
琉璃她,她是要谋害亲生父亲吗?!
水梦琴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怀中人后颈的擦伤,当血色沾染上她精心养护的指甲蔻丹时,水琉璃鬓边的昂贵流苏,突然炸成齑粉。
水琉璃面色骤变!
那些金粉悬浮在空中,竟是被元婴威压凝固成扭曲的轨迹。随后,这些金色的粉末尽数消失——在水梦琴的“汲取”道境中,这些粉末消弭于无形。
"琉璃....你连怎么称呼你的父亲,都忘了?"
她冷漠地看着女儿。
下一瞬。
紫藤花香里混入冰晶碎裂的脆响。
这是"汲取"道境失控的前兆,方圆百丈的温暖消失,于是空气中的湿气冻结成冰,簌簌扎进水琉璃的赤足。
水琉璃踉跄着后退,足尖在青石阶上拖出蜿蜒血痕。
她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模样——那双总是盛着春水的凤眸,此刻结满霜棱。
水琉璃突然觉得母上大人的视线好陌生。
在她小时候,母上大人看她的眼神,总是温柔宠溺的。
可现在....那冰冷的视线,竟像是看一个陌生人般!
"母上听我解释......"
她刚抬手想结印抵抗,可周围的温度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了。
剧寒中,她听母上大人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诘问——
“你该怎么称呼你的父亲?”
万般失落下,水琉璃只得咬牙,向水梦琴怀中的少年——她根本不承认的“继父”,缓缓低头:
“父亲...大人。”
元婴威压突然消散。
"滚去寒潭.....跪着。"
没有任何情感的命令响起。
寒潭,是纤云峰专门惩罚罪人之地。刹那间,水琉璃瞳孔间的华彩暗淡,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母上大人已经许久许久,不曾用这般严厉的口吻,惩罚她了。
宫裙美人甚至懒得再看女儿一眼,将掌心贴在夫君丹田——也就是小腹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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