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瞒着青梅,忍受催眠和指导 第124章

作者:冷森

她突然开始期待,等下若是用同样的视角,去看被打翻在地的蓝墨清,又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其实不止是水琉璃。

内门弟子,以及下方的数万名外门弟子,不知多少人,此时正在寻找着那位名叫“蓝墨清”的女子的身影。

她们对于她的比斗,也同样期待无比。

毕竟,在数个月前,蓝墨清锋芒初露时。

茶馆的说书先生,以至于同伴间的谈资,都会涉及蓝墨清的名号。

能和水梦琴峰主的女儿抗衡,且不落下风,究竟是何等的天赋傲人?

但这位新晋的天骄,不幸堕境后,几天内就被打落凡尘。

大家都喜欢看失意落魄的天骄难堪的面色。

于是,当蓝墨清的名字被叫到的时候。

无比喧哗的广场,有那么一瞬间寂静下来。

“下一场,王语嫣同....蓝墨清!”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双凤相争

寒风裹挟着雪粒子刮过擂台。

数万道目光,灼得空气发烫。

好像有谁掐断了隔音诀似的,满场窃窃私语突然如沸水泼油般炸开。

只听那宣读规则的弟子朗声道:

“本次大比不许使用除了武器外的法器,包括符箓等.....”

紧接着便是冗长的陈词滥调。

宗门之比是云水宗传承百年的比斗,目的是筛选有潜力的弟子。

而在这个规则下,剑意优良锋锐者,能获得非常大的优势,也算是对那些没有资源和背景的弟子的一种倾斜。

"来了来了!"

茶楼常客攥着赌券的手在发抖,

"老娘押了二十灵石,赌水琉璃少峰主胜,这应该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吧?"

旁边青衣弟子嗤笑着掏出满是灵石的芥子袋,交给现场的开盘者:

"你这赌钱,怕是要打水漂了!我压王语嫣胜。”

“打水漂.....此话怎说?”

那赌客忙问。

青衣弟子微微一笑:

“前些日子,蓝墨清才在内门露面,旁人传来消息,她还是筑基境....琉璃师姐可是结丹,这如何能抗衡?蓝墨清能否过王语嫣少峰主这关也难说,又何来的“同水琉璃对擂”?”

观礼云台,水琉璃将剥好的冰晶葡萄喂进口中,绛紫裙裾在云座上,迤逦如毒藤:

"母上大人您瞧,蓝墨清都不知能否过王语嫣这关,若是到不了您女儿这,那就很可惜了呀...."

水梦琴面色冷淡:

“本座只希望你能好好注意自己的修行,哪怕是最基本的尊重对手。”

水琉璃撇嘴,继续吃起葡萄来。

秦冷和云莺在方才已经听见了青梅姐姐的名号,他们一番搜寻,总算是寻到了蓝墨清所在之处。

只是,由于内门弟子是在高台上比斗,兄妹俩不得不仰头去看。

这是一个很累的姿势。

忽然,一阵香风袭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秦冷和云莺已经被风托至内门弟子所在的高台角落。

“这是哪位大能出手?”

云莺左顾右盼,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袖,嗓音颤抖。

方才被风“托举”的感觉,竟给她种不可抗拒之感。

秦冷也攥紧拳头。

可不知为何他又下意识地想起,那位强大到能“时间暂停”的神秘强者。

是她么?

此时此刻,侍奉于宗主旁的惊蛰,悄悄看了眼自家小姐。

主人她......又开始“特别关照”起那对兄妹了呢....

...

...

擂台。

王语嫣的鎏金步摇在风中叮咚作响。

剑未出鞘,凛冽剑意已在青石板上刻下三寸深痕。

她睥睨着十丈外单薄的身影:

"现在认输,师姐还能留你执扫帚的体面。"

云台镜阵将这话语扩至全场,霎时激起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弟子们没料到王语嫣这般狂妄,但转念一想,她似乎也有狂的本钱,人家用的法诀都是云水宗传承下来的,论质量,都高于蓝墨清所用的制式法诀。

如山如海的视线聚集在两人身上,就连旁侧的几个擂台也悄然中断了正在行进的比斗——曾经的天骄,对上身份尊贵的峰主嫡女,看头十足。

观战的秦冷深深吸了口气。

那些峰主们也投下视线。

最高处的云座上,禤芸指尖凝着的水镜,正映出蓝墨清略显苍白的唇色——那里藏着半枚未愈的齿痕。

王语嫣浅浅一笑。对面的蓝墨清的确很强,但那毕竟是曾经的事情。

此时此刻,蓝墨清一袭质朴白裙,身上的剑意反而没有当初与水琉璃相峙时的那般锐利。

于是王语嫣心中更为自信,她的推测果然没错,蓝墨清已经被堕境和外界的流言蜚语扰得心境不稳。

身为剑客,剑意都沉沦堕落,还如何对敌?

擂台边缘的积雪突然诡异地蒸腾成雾,王语嫣身形骤然模糊,她足下碾碎一片冰晶所发出的脆响,竟在四周人群沸腾的声浪里撕开一道裂隙。

"开始了!"

茶肆老赌徒双目赤红,她虽然压了水琉璃赢,但这一场却希望蓝墨清是赢家。

如果蓝墨清都走不到水琉璃面前,赌钱不就是上供给赌场了么?

王语嫣剑势极凶,分明是打着“快速结束比斗”的算盘。

蓝墨清连连后退。

她有意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筑基之境。只是这样的压制造成的些微反噬,让她的气息一时间有些错乱。

王语嫣见对手这样狼狈,唇角勾勒,起手便是《云水剑诀》里的杀招,蓝墨清有些艰难地闪过,姿势不太好看,连带着手腕处的衣料也被削下来一角。

水琉璃在云座上笑得花枝乱颤,绛紫裙裾扫落了案上灵果:"娘亲,还真是验了女儿方才的话,蓝墨清怕是真的要过不去这关了....."

只是下一瞬她的喉头便被噎住。

却见蓝墨清低头系紧褪色的剑穗,指尖抚过——分明在结着《云水剑诀》的起手式。

是她看错了?

蓝墨清如何会《云水剑诀》?!

要知道,这套剑法只在峰主嫡传和血脉子嗣里流传!

擂台上,几声轻薄的碎玉声,又浅浅地传来金铁交击的声响。

王语嫣的鎏金步摇突然发出裂帛之音。

她急急退去,下意识将头顶的发饰拿下来,这才惊觉发梢间的鎏金步摇,不知何时爬满蛛网般的冰纹。

方才发生了什么?

"第一剑。"

蓝墨清的声音裹着碎雪,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因压制境界而混乱的气息,也再度平稳。

被削去布料的那截苍白手腕上,赫然缠着与黑袍女子如出一辙的鲛绡。

王语嫣看的眼熟,一时间有些莫名。

紧接着,难以言喻的惊恐泛上心头。

蓝墨清....她...?

没时间让她思考。

蓝墨清利刃出鞘的刹那,一些正在讥笑她的狼狈的外门弟子喉间突然泛起铁锈味。

剑意划过她们的嘲弄,正倒映着漫天暴雪凝成的剑影。

那不是云水剑法,是剖开夜幕的银河坠在了人间。

水琉璃指间的葡萄突然爆浆,绛紫衣袖溅满猩红。

王语嫣的剑还在风中颤着悲鸣,鬓角却缓缓滑落一缕断发。她终于看清蓝墨清剑锋拖曳的不是雪沫,而是自己两个月前被黑袍女子击碎的道心——那些深夜里撕咬经脉的寒意,此刻正在对手剑尖欢腾雀跃。

全场的沸腾像是被榔头敲中了脑壳,极为滑稽地顿了下。

“第二剑。”

第二剑已悬在云端。

青梅姐姐的声音很淡。

“什么第一剑第二剑的....糊涂了么?”

王语嫣的配件突然发出龙剑吟。

她剑未出鞘,剑气已在地面刻出云水剑法第七式的起手纹路。

正是那夜被黑袍女子破去的杀招。

她根本不信。

蓝墨清根本不可能是那夜击败她的人!怎么可能呢?那黑袍女子可是会《云水剑法》的,蓝墨清又哪里又渠道、通过什么途径,获得这套剑法?

方才的那一招,应是蓝墨清偷偷学的....是了,是了,第七式,蓝墨清当然是没见过的。

这一剑招,虽然被那夜的黑袍女子破去了,但不代表蓝墨清也能躲开!

观礼台,王峰主指尖的茶盏泛起涟漪——女儿这一剑分明暗藏结丹境才有的"叩心"剑意,也的确,女儿毕竟半步结丹,最近也算是有所收获。

不说同水琉璃抗衡,将曾经风光一时的蓝墨清击败,也算不错。

霜刃刺穿雪幕的刹那,蓝墨清剑尖突然绽开一朵墨莲。王语嫣瞳孔骤缩——那分明是两个月前雪夜里上,黑袍女子用来绞碎她第七式的杀招!

观众席爆发的惊呼声里,王语嫣倒飞出去。

观战的王峰主霍然起身,案几被元婴威压震成齑粉。

此时,王语嫣唇角溢出血迹,她终于看清蓝墨清收剑的姿势,与那夜冰原上黑袍女子利落收剑的飒爽,分毫不差。

看着这一切的水琉璃,面色渐渐暗沉。

"第三剑。"

蓝墨清的声音像是裹着冰碴。

剑锋掠过王语嫣耳际时,竟带起那夜冰原上的风雪呼啸声。积雪突然翻涌成墨色。

王语嫣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