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祥瑞的雪风酱
尸身蒸腾般冒出黑烟，发出“咻咻”声响。
柳威则若无其事地拍灭身上余火，在普莉姆的协助下彻底扑灭火势，才将目光投向魔物尸骸。
“真是了不起……”
普莉姆以水魔法助他熄去残焰之后，便收起法杖，轻轻鼓掌。
“这玩意的战斗力倒不算强，只是样貌骇人。所以这真是帝国那帮人弄出来的吗？”柳威擦了擦额间并不存在的汗水，重新审视厄尔托斯的状态栏。
魔犬尸骸已被黑暗笼罩，逐渐聚成一颗大球。
但柳威仍找到了它的核心，其上清晰印着召唤者之名：
《帝国皇子施密特》
“真是受不了……算了，先拿回去研究再说。”柳威大大叹了口气，伸出右臂探入黑球之中，取出了里面的核心。
过没多久，黑色球体开始缩小，最后发出了让人目眩的光芒。在光芒褪去之后，黑球便完全消灭了。
第26章 战旗
修泽城的城堡部分建在略高的丘顶上。从城堡高处的窗棂向外望去，连绵的森林与草原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几处村落散落其间，炊烟袅袅升起，呈现出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柳威站在窗前，欣赏着这一切。
这片土地很美──在帝国军占领这里之前，这一带一直都是堪称菲尔粮仓的富庶之地。虽然从这面窗户看不到，但除此之外还有至少8座村子，也是座落在城堡的附近。
柳威转过身子，叹了一口大气。
房间内，一名高精灵少女静立等候。她耳尖修长，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此刻的她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神官服，紧束的腰带勾勒出纤细腰身，与平日那身暴露度惊人的法袍截然不同。
“圣子主人。我前来报告现状。”塞蕾斯汀微微躬身，长耳随之轻颤。
在柳威出现在教会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都被视作“圣女”而存在，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大家伙依旧称呼她为圣女。虽然她本人觉得这个名号会冒犯柳威的圣子之名，不喜欢被人如此称呼。
“魔导装置已全部部署完毕。”塞蕾斯汀的声音清澈敞亮，“普莉姆正带领神官们进行最后调试。八个村落还有临近的三个市镇，全部覆盖了反召唤结界。”
柳威点点头，眉头并没有因此缓释：“帝国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魔物袭击频率增加了。”塞蕾斯汀的语气凝重，“昨日共发生七起魔物召唤事件，其中还有高大58级的超高等级魔物。为了镇压那些魔物，连我们带来的圣骑士里都出现了伤员，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柳威接过话头，走到巨大的橡木桌前，上面铺展着修泽城周边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黑两色标记。黑色代表帝国军召唤的魔物所活动区域，红色则是己方防线。明显可见，黑色区域正像瘟疫般向外扩散。
迄今为止，柳威虽然经常听到帝国皇子施密特很厉害的情报，但因为未曾与其交手，因此并未将他放在心上，当成对手看待。直到三天前，这位皇子使用了不知从何处获得的召唤秘法，开始大规模召唤未知空间的魔物。
这些平均等级55的魔物群，别说是平均等级在30左右的菲尔公国军队了，哪怕是柳威带来的两千圣骑士，她们的大半等级也是在45到50之间徘徊。
曾经碾压帝国军的质量优势，这三天被魔物泛起的数量与等级双重压制。
“玛娜殿下正在安抚各村长老，等一会儿这些人会来这里陈情，就交由我来应付他们即可。”塞蕾斯汀继续报告道，“只是公国军中已有不满声音。他们认为……最近我们为了对抗在各个村落设置反魔物召唤的魔导装置是在借机吞并菲尔领土。”
“只能告诉他们这只是权宜之计了。”柳威揉了揉太阳穴，“等击退帝国军，会恢复原样的。”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身着深蓝公爵礼服的玛娜推门而入，这位年轻的女大公眼下带着淡淡青黑，显然多日未得好眠。她身后还跟着几位村庄长老，众人脸上写满了焦虑。
塞蕾斯汀向玛娜点头致意，旋即转向长老们，以沉稳清晰的语调解释当前局势与防御措施。玛娜则在一旁补充细节，处理村民们的陈情诉求。渐渐地，长老们紧锁的眉头稍有舒展。
这位年仅二十岁的女大公在处理政务上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只是偶尔投向柳威的目光中，仍会闪过一丝依赖。
待长老们恭敬退去，房间内只剩下三人时，气氛再度凝重。
“圣子主人……”塞蕾斯汀与玛娜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
柳威抬手示意她们继续。
塞蕾斯汀与玛娜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深吸一口气，率先汇报：“附近村落的魔导装置全都设置完成了。帝国人的召唤魔物至少不会出现在城市跟村落里。圣骑士们也做好了替班巡逻的准备，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
“……只是照这个样子魔物继续增多的话，圣骑士们恐怕也会无法招架吧。不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塞蕾斯汀补充道，“反召唤装置能防止魔物直接出现在村落内部，但野外……我们的圣骑士已经连续作战好几天，连轮换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继续这样下去，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柳威沉默地走回窗边。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如同血渍。
他何尝不知局势危急？两千圣骑士虽强，但面对源源不断的魔物潮和五万帝国正规军，纵是铁打的军队也会疲软。更何况，施密特那家伙躲在层层保护之中，根本不给自己正面决战的机会。
“……哼……芙蕾雅跟诺伦说得对，那个施密特，确实挺麻烦的。不除掉他的话，我们可能只能被困在这里了。”柳威喃喃自语。
“主人您说什么？”塞蕾斯汀敏锐地捕捉到低语。
柳威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明亮：“不能继续被动防御了。施密特想用魔物耗死我们，那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得跳出他的节奏。”
塞蕾斯汀与玛娜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近乎信徒看到神迹般的光芒──炽热且充满期待。
柳威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先说好，只是几个初步想法，不一定可行。”
“圣子大人的想法一定是最佳方案！”玛娜几乎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脸颊微红，但仍坚持道，“您到来后的每一次决策，都证明了这一点。”
塞蕾斯汀虽未说话，但取出纸笔像是在写圣经一样做好记录准备的动作已表明一切。大概是为她的小说收集素材吧。
（这两个人……对我的信任度也太高了点。）柳威心中苦笑，面上却保持平静。
“第一个方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柳威竖起一根手指，“我们也有召唤能力，虽然不如帝国军规模庞大，但骚扰后方、制造混乱绰绰有余。不过这样的话，双方就陷入僵持状态，接下来就是拼毅力跟后勤的时候。从国力来说我们跟帝国差距过大，拼消耗的话我们这边并不占好处啊。”
塞蕾斯汀认真记录着，银色眼眸中光芒流转：“确实如此……不过主人的召唤物我曾亲眼见过，那些岩王骑士等级至少50，若用于奇袭，效果不会比帝国那些魔物差。”
见过几次柳威召唤物的塞蕾斯汀点着头如此表述道。
“第二个方案，”柳威竖起第二根手指，“斩首行动。我潜入敌营，直接解决施密特。主帅一死，五万大军群龙无首，不敢说立刻溃散，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到时候再主动进攻，敌军必然大乱。”
此言一出，塞蕾斯汀和玛娜脸色同时变了。
“不行！”玛娜几乎是喊出来的，“太危险了！帝国大营戒备森严，那个皇子身边必有高手保护，您怎能亲身涉险？”
塞蕾斯汀虽未失态，但紧抓纸张的指节却完全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主人，此计虽妙，但代价可能过高。您是圣子，是主帅，不应置于如此险境。”
两人的反应激烈得超乎柳威预料。他本意只是提出可能性，没想到她们会如此抗拒。
“我只是说这是方案之一……”柳威试图解释。
“但主人若真决定执行，一定会亲自前往，对吗？”塞蕾斯汀直视柳威的眼睛，“您总是这样，将最危险的任务留给自己。”
柳威语塞。他确实这么想过──麾下虽有不少强者，但论隐匿与突袭能力，他自己确实才是最佳人选。
“那这个方案也暂且搁置，”柳威避开了塞蕾斯汀的目光，“等米丝蒂奥拉带回情报后再议吧。”
房间内气氛稍缓，但玛娜眼中仍有余悸。
“那么第三个方案，”柳威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慎重，“收缩防线，坚壁清野。”
“什么？”玛娜这次真的没忍住，“这……这不就等于向帝国认输吗？把村庄、农田全部让出去？我的子民已经失去太多，不能再──”
她突然住口，意识到自己正在质疑圣子的决策。意识到这一点的玛娜赶紧土下座跪下，向柳威道歉：“抱歉，圣子主人，我绝对不是在反抗……”
但就在她膝盖弯曲的前一瞬，塞蕾斯汀忽然轻呼一声：“我明白了！”
金发精灵少女眼中迸发出恍然大悟的光芒，她转向玛娜，语气急促而兴奋：“玛娜大人，您误会了！主人并非要放弃领土，而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啊？”玛娜愣住，跪到一半的动作僵在那里。
柳威也愣住了。（我布了什么局？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塞蕾斯汀快步走到地图前，纤细手指划过那些蓝色标记：“看，我们现在的防线拉得太长，八个村落、三个市镇全部要保护，兵力分散，处处被动。帝国军正是看准这一点，才用魔物四处骚扰，让我们疲于奔命。”
她将几处较远的蓝色标记向内移动：“但如果主动收缩，将防线集中在修泽城周围呢？”
玛娜迟疑道：“那外围的村落……”
“村民可以暂时迁入城内，”塞蕾斯汀语速越来越快，“农田、物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确实只能放弃。表面上看，我们是退缩了，是将领土让给了帝国。”
她停顿一下，眼中闪烁着柳威从未见过的狂热：“但这正是主人的高明之处！帝国军有五万之众，一旦认为我们怯战退缩，必会大举压上。五万人行动，再精良的军队也会出现空隙，指挥链条会拉长，各部协同会出现延迟──”
“而那时，”塞蕾斯汀转向柳威，深深鞠躬，“才是主人真正出击的时刻，对吗？化被动为主动，在运动中寻找破绽，集中精锐力量打击敌军要害。看似退缩，实则在为挥拳蓄力！”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柳威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想那么多”，但看着塞蕾斯汀那确信无疑、几乎要放出光来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像……这么解释也行？）
玛娜更是听的亚媚呆住了。她看看塞蕾斯汀，又看看柳威，脸上逐渐浮现出混合着羞愧与崇敬的复杂表情。
“原来……原来如此！”玛娜完全跪了下去，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致歉，“圣子主人，我太肤浅了！只看到表面退缩，未能洞察您深远的战略布局！请恕我愚钝之罪！”
柳威连忙上前扶起她：“玛娜，无妨，别放在心上。我只是想表达我自己的意思。如何对方案进行细节还有商讨的余地。大家不断挑战各种事情，也算是成长嘛。”
“不，圣子主人一定已经考虑到了所有细节！”玛娜眼中泛起泪光，“是我太过急躁，险些误解您的良苦用心！塞蕾斯汀大人不愧是跟随您最久的，一眼就能领会您的深意。”
塞蕾斯汀谦虚地低下头：“这都得益于主人平日的教导。我只是试着理解主人万分之一的智慧罢了。”
（我平时教过她什么吗？）柳威心中越发困惑，但面上只能保持高深莫测的微笑。
“总之，”他轻咳一声，回归正题，“等米丝蒂奥拉回来，你们再共同商议，将这三个方案细化完善。我要看到具体的执行步骤、风险评估和后备计划。”
““是！””
塞蕾斯汀跟玛娜恭敬地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在她们离开之后，柳威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本冷冽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第27章 向宿命之敌献上炸弹!
虽然柳威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聪明的家伙，但坚持只要挤一挤，无论是办法还是乳沟都会有的他最后还是想出了……该怎么说呢……说是鬼点子比较好吗？
这里是修泽城内的集会场。
因为要收纳附近的村民跟物资，城内所有比较有规模的空地都被搭上了供难民用的帐篷。这座集会场因为是平日里集中部队的地方，因此并没有被征用。
柳威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扫视着台下的人群。
台下，菲尔的骑士们铠甲沾尘，不少还带着未洗净的血污，但他们的眼睛却因兴奋而亮得惊人。连续数日的被魔物追着打的憋屈，眼看着防线一步步收缩的无力感，早已将这些汉子的精神压迫到了极限。此刻听说有主动出击的机会，他们胸腔里快要熄灭的火苗重新窜起。
骑士团国的圣骑士少女们则站在另一侧，她们身姿挺拔如枪，精致的银白色盔甲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辉光。只是，她们投向柳威的目光却难以描述的复杂，担忧、不赞同、甚至是一丝隐晦的埋怨，全都在那些美丽的眸子里沉浮。
柳威深吸一口带着烟尘味的空气，猛地提高音量，压过场中细微的嘈杂：
“很好。虽然连续奋战了好几天，但一听到有反击的计划，大家都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真是一群精兵强将嘛！”
他的声音算不上特别洪亮，但在塞蕾斯汀增强声音的魔导术下充满了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柳威继续说道，语速也跟着加快：“我将亲自带领一支精干小队，利用潜伏技能尽可能接近敌军大本营！进入魔法射程后，发动我们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击，然后立刻传送撤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神情紧绷的圣骑士少女们，继续道：“这一击的目的，不是歼灭，是挑衅，是狠狠地打他们的脸！把他们打疼，打怒！敌人一旦被激怒，很可能不顾阵型发动反击──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以修泽城墙为盾，以各位蓄势已久的刀剑为矛，在咱们预设的战场上，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吼──”
这一次，应和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怒吼。菲尔士兵们多日积累的郁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涨起来。他们需要行动，需要胜利，哪怕只是一场战术上的挑衅和后续的防守反击，也远比枯守待毙来得痛快。
然而，圣骑士少女们的队列依旧沉默。
这一次的计划，风险太高了──圣子亲自深入敌营，在无数魔物与黑兽团术士环伺下发动攻击，稍有差池，便是一去不回。
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在柳威侧后方的几位“后宫家臣”──白魔导师塞蕾斯汀，战力卓绝的克劳蒂亚，擅于指挥的艾丽西亚与瑟拉丝，这几位颇有战斗力的人物居然都被安排留守。很显然柳威也清楚行动的危险性，不愿将全部核心战力置于险地。
被圣骑士少女们带着淡淡怨念的视线注视，塞蕾斯汀几人也只能回以无奈的眼神。她们并非没有反对过，事实上，她们已经劝说到近乎词穷。但柳威一旦下定决心的执拗劲儿上来，根本就没有人能拉得回来。
于是，那些微凉的、带着忧虑的视线，又有一部分落在了菲尔公国的大公玛娜身上。这位年轻的女大公此刻正站在离木台不远的地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来自圣骑士们的视线里蕴含的压力──毕竟，柳威是为了协防她的公国才置身于此等险境。玛娜大公内心“怦怦”直跳，肩上的重担与无形的愧疚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可从纯粹的战术层面审视，柳威这个看似莽撞的计划，确实有它的价值。
目前的战局僵持不下，敌军步步为营，消耗着守城的耐心与资源。一味防守，最终可能被拖垮。而一次出其不意、直捣黄龙的精准打击，哪怕不能造成巨大伤亡，也足以打乱对方的节奏，提振己方跌入谷底的士气，甚至可能诱使对方在愤怒中做出错误决策。
这次的作战计划非常简单明快，而且还十分有效率。因为那是对方屡试不爽的策略。只不过这里换了点花样。
在公布完作战计划后，柳威率先跳下木台。紧接着，两道利落的身影无声地自后宫中走出，站到他身后。
一人是拥有顶尖潜伏与敌感知技能，在阴影中如鱼得水的米丝蒂奥拉。她将是这次行动的眼睛和匕首，负责路径侦查与特殊情况处置。
另一人，则是黑魔导师普莉姆。她将是这次行动的“主炮”，负责那决定性的全力一击。
加上负责传送，在现场进行指挥的柳威，三人小队，轻装简从。
留守的菲尔骑士与平民们纷纷涌上前，用力拍打柳威的肩膀和臂膀，说着简短的祝福与鼓励的话。
“走了！”
柳威不再耽搁，对米丝蒂奥拉和普莉姆一点头，三人转身，迅速没入集会场边缘的阴影，朝着修泽城侧后方那片广袤而幽暗的森林潜去。
森林，是魔物天然的乐园与屏障。敌方在这里，进可攻，退可守，还能借助自然环境隐藏踪迹，确实是个高明选择。
但对于拥有米丝蒂奥拉这等潜伏高手的柳威小队而言，复杂的地形与茂密的植被，同样是他们最好的掩护。三人如鬼魅般在林间穿行，米丝蒂奥拉一马当先，身影时隐时现，总能提前避开可能存在的岗哨或巡逻魔物。普莉姆紧随柳威身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偶尔溢出的魔导力闪过一丝幽紫微光。
越是深入，空气中那股属于黑暗与混沌的腥臊气息便越发浓郁。隐约的、非人的嘶吼与怪笑从森林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终于，在悄无声息地跋涉了一会儿后，前方的米丝蒂奥拉忽然停下，蹲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对跟上来的柳威打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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