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祥瑞的雪风酱
柳威的目光扫过全场，以终结的猎手身份在评估这一切。
为了接下来的行动，他做了充足的“热身”。就在前夜，在好好“安抚”了芙蕾雅她们之后，他独自一人深入帝都外的荒野，进行了一场近乎屠杀的实战演练。对手是魔兽、帝国巡逻队和黑兽团的散兵游勇，数量约莫千人。
整体的体验感相当糟糕。
他甚至没动用多少真正的力量，仅仅是手肘随意撞击，那些穿着制式盔甲的士兵就如同被巨力砸碎的陶偶，四分五裂。胜利来得太过轻易，只留下一种踩死蝼蚁后的空虚感。倒是后来，他将那些残破的肢体随意拼接，构筑成一座怪诞而充满压迫感的“京观”时，才找回了一点童年玩积木时，每次都能拼出新花样的乐趣。
直到他遇上了几支由近卫军精锐和黑兽团骑士混编的小队，这场单方面的屠戮才算有了点意思。虽然依旧不够看，但至少能让他活动开筋骨，也让他筑起的“京观”更加“雄伟壮观”了一些。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勉强算是为今日的行动开了锋。
“你在收集什么数据吗？”
柳威偏过头，看到将自己绝美容貌跟细长精灵耳完全遮住的高精灵圣女正低着头，记录着什么。她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有一种格外的知性与贤淑之美。
“待会儿开战的时候，万一波及自己人就不好玩了。”塞蕾斯汀头也不抬，声音清冷，“我正在记录并计算场内所有人员，包括我们的人、敌人、人质以及普通观众的精确方位和移动趋势。”
“哦？”柳威眉梢微挑，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很谨慎嘛。我这是在夸你。战前收集数据，确实是不可或缺的准备。”
“是。”塞蕾斯汀抬起头，眼眸中写满了奉献与忠诚，“一切，都是为了圣子主人的胜利。”
看着她那副如同在绘制精密作战地图般的认真模样，柳威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刚接触FC游戏风月魔传时，为了过那个异常变态的3D迷宫，他在作业本上一点一点绘制地图的日子。那种为了达成目标而全神贯注的感觉，非常有成就感。
时间差不多了。
柳威轻轻吸了口气，那混合着燥热与隐隐血腥的空气涌入肺腑，反而让他更加清醒。他对着塞蕾斯汀使了个眼色。
“我去拉个屎。”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行动暗号。
塞蕾斯汀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柳威转身，身影迅速被人群吞没。他闪入广场边缘一处僻静的公共厕所，再出来时，已然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料子却不算顶级的侍从服装，脸上也经过简单的易容，显得平凡而低调。他低着头，步履沉稳地走向贵宾席区域。
贵宾席位于看台最高、视野最好的位置，有专门的遮阳棚和侍卫看守。芙蕾雅公主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宫廷长裙，桃粉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心编束，只是随意披散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的那双眸子，此刻死死地盯着空荡荡的行刑台，眼神深处是压抑不住的焦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场内的观众似乎比刚才又多了一些，嗡嗡的议论声像苍蝇般盘旋不休。
“我可爱的妹妹哦，”一个带着明显嘲弄意味的男声突兀地响起，“真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来观摩这种处刑场面。看样子，圣域一行，确实让你‘成长’了不少啊。”
芙蕾雅纤细的脊背瞬间绷紧，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她的皇兄，二皇子埃里克。
埃里克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芙蕾雅旁边的空位上。他有着一头与芙蕾雅相似的、颜色却更深沉的暗红色短发，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嘴角总是挂着一丝仿佛看穿一切的傲慢笑容，活脱脱一副标准反派的面相。
“感觉如何啊，圣域之游？”埃里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芙蕾雅侧脸上扫过，“我注意到，你跟诺伦的关系，似乎变得比以前‘融洽’了不少？甚至说亲密都不为过。是那个所谓的‘圣子’，对你们做了什么？我亲爱的，‘术’之勇者芙蕾雅？”
最后那个名讳，他咬得格外重。
芙蕾雅猛地转头，犀利的眼神与埃里克狂傲的视线在空中狠狠对撞了一瞬。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迅速别过脸去，同时优雅地翘起腿，用手轻轻按住裙摆，既是防止走光，也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尽管内心充满了厌恶与抗拒，但面对这位手握重权、心思深沉的兄长，现在的她，还无法正面反抗。
“我已经舍弃那个名讳了，”芙蕾雅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的我，只是芙蕾雅，一个平凡的帝国公主而已。”
“哦？那还真是可惜。”埃里克夸张地耸了耸肩，“虽然有点迟了，但还是恭喜你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要知道，历史上可还没有哪个女人，能活着从圣域里走出来呢。”
“那我还真是……感谢兄长的‘关照’呢。”芙蕾雅的话语里带着刺骨的讽刺。
“那么，我亲爱的妹妹，”埃里克身体靠得更近，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感，“现在，能告诉我圣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那个‘圣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我不知道。”芙蕾雅的手指微微蜷缩，心里一直想隐藏的颤栗完全没有守护住。
虽然身为“术”之勇者的芙蕾雅历经百战，但这次她遇到的事情毕竟还是太特别了。难道要她说，自己和妹妹诺伦，从身体到心灵，都已经被那个帝国的敌人彻底征服，成为了他的奴隶？
这种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而且，她很清楚，埃里克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打探圣域的情报，他更想评估那位“圣子”的实力，寻找可能的弱点。
芙蕾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脸上摆出一副“无可奉告”的无趣表情。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个正低着头，稳步向她走来的熟悉身影。尽管他做了伪装，换了衣服，但那种深入灵魂的感应，让她瞬间就认出了那人的真身──柳威！
刹那间，芙蕾雅平淡如水的眼眸中，爆发出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彩。那并非皇室淑女应有的含蓄与矜持，而是一种混合着激动、信赖、乃至一丝欢喜的光芒。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抛下还在喋喋不休的埃里克，快步迎向柳威。
“开始紧张了吗？”柳威装作恭敬汇报的样子，微微躬身，声音却平静如常。
芙蕾雅靠近他，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低声道：“有您在，我不怕。”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风暴。
目前，柳威的营救队伍分成两组。克劳蒂亚跟普莉姆为一组，塞蕾斯汀为一组。
柳威让暗藏着的克劳蒂亚跟普莉姆负责在广场制造混乱，并让米丝蒂奥拉负责保护普莉姆，自己则陪在芙蕾雅身边。
米丝蒂奥拉已经到了人类极限的60级。尽管跟柳威相较依旧很低，但已经是常人最高的级别，也具有战斗的直觉，况且她的暗杀天赋很高。
就算跟帝国跟黑兽团的高级兵种战斗交手，哪怕一对三，也能占到优势。
至于塞蕾斯汀，则负责被营救的人质们脱离。
他自己，则亲自充当诱饵，负责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芙蕾雅曾主动请缨参与行动，但被柳威拒绝了。尽管她身为“术之勇者”，战力强悍，但柳威并未将她计入此次任务的战力之中。
原因有几个。首要的，也是最重要的──柳威自信，单凭他一人，就足以横扫全场。只要不出现像克劳蒂亚或芙蕾雅这种级别的特级战力，再多杂兵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事前，他已经通过“大记忆恢复术”从被自己抓住的几名负责此次行刑的中层军官口中确认了这一点。
其次，让芙蕾雅继续留在帝国内部，扮演好“间谍”的角色，对柳威未来的计划更为有利。很多核心情报，只能从帝国权力中枢内部获取。
最理想的状况，是等到彻底收拾掉芙蕾雅姐妹的那个皇兄埃里克之后，再让芙蕾雅真正走到台前。那个埃里克，虽然阴谋手段或许不如诺伦那般层出不穷，但其疑心极重，是个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和控制狂，几乎不露任何破绽。除非从内部发动致命一击，否则想杀他难如登天。在柳威看来，这家伙比那个老皇帝还要难对付。之所以暂时放任皇帝活着，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一旦皇帝死了，获得更大权限的埃里克会更加难以制约。
“放心，按计划行事。”柳威低声对芙蕾雅交代了一句。
营救行动的难点在于，目的并非歼灭，而是保护。要在确保近一百四十名神官跟修女们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清理掉广场内所有碍事的家伙；然后，要带着这一大群几乎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成功撤离；最后，还要保证她们能安全抵达遥远的骑士团国。
根据大主教爱莲欧诺拉提供的信息，这个数字基本就是如今帝国境内教会残存的所有核心人员了。误差不会太大。
柳威为此准备了充足的后路。玛娜的菲尔公国残党负责提供足够的马车和沿途接应，通往骑士团国方向的驿站也都打点妥当。露娜商会则提供财力支持，足以应付沿途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无论是强盗土匪，还是见钱眼开的赏金猎人。尽管玛娜曾表示费用可以由她承担，但柳威还是坚持动用了商会的资金。
“希望这些准备，最后都是白费功夫。”柳威心中暗道。最好的结果，是行动顺利到无需动用这些后手。
“只要圣子主人出手的话，一定能成功。”芙蕾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毋庸置疑的信赖。
柳威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称呼的改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终于肯叫我‘圣子主人’了。作为一位公主，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芙蕾雅脸颊微红，低下头，那副混合着羞涩与绝对服从的神态，确实别有一番风味。柳威心中微动，这或许算是个不错的兆头。
就在他思绪转动间，广场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人群开始骚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波纹扩散开来。喧嚣声浪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嗜血的兴奋。通往广场中央的道路被肃清，一队队盔明甲亮的帝国士兵和身着漆黑甲胄的黑兽团成员，押送着长长的、衣衫褴褛的队伍，缓缓走入场地。
被押送的就是今日要被处决的神官跟修女们。她们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早已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躯壳，任由士兵粗暴地将他们一个个绑在那些冰冷的石柱上。长期的囚禁和折磨，已经耗尽了他们反抗的力气。
“杀了她们！”
“处死这些异端！”
看台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狂热的声浪便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一浪高过一浪。无数人挥舞着拳头，面目狰狞地嘶吼着，仿佛要将平日里积攒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借此机会宣泄出来。
这让柳威重新感受到，帝国人是多么残虐的生物。
实在太丑陋了。
当所有神官都被牢牢绑定后，一名穿着格外华丽、气势威严的中年骑士，在一众精锐的簇拥下，登上了行刑台前一处稍高的平台。此人面色冷峻，眼神锐利，看样子就是接替之前那个被柳威干掉的近卫队长的新任负责人。
“铿──”
一声刺耳的锐鸣通过扩音魔法装置响彻全场，压过了所有的喧嚣。那是启动专用传音宝石的标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中年骑士身上。
“帝国的子民们！”中年骑士的声音经过魔法放大，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回荡在广场上空，“今天，我们在此集会，将要公开处决这些散布邪教、背叛帝国的罪人！她们所信奉的，并非神明的教诲，而是恶魔的低语！他们扭曲的教义，诱人堕落，甚至……甚至蛊惑了我们的公主，致使两位尊贵的殿下惨遭敌辱！”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与控诉。看台上适时地响起了一片啜泣和更愤怒的咆哮。
“为了不让悲剧重演，为了维护帝国的荣耀与秩序，我们必须以雷霆手段，铲除祸根，处决所有元凶！”
绑在柱子旁的行刑士兵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锋利的枪尖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对准了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神官。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然而，那中年骑士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虽然，我本想如此宣布。”他顿了顿，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全场观众，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是！真正的罪恶源头，那诱惑世人、玷污教义的恶魔，至今仍可能潜伏在我们伟大的帝都之内！所有的恶意，都凝聚于他一人之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邪教的逆首！所谓的‘圣子’！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如果你尚存一丝属于人类的良知，就报上你的名号，自己站出来吧！只要你──承受了所有恶意的你一死，盘踞的恶魔便会回归地狱，这些被蛊惑的神官跟修女，或许就能得到宽恕与解放！”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看似包容，实则充满了挑衅的姿态：
“来吧！如果你还有一点点人性，就走到这里来！你的死亡，并非终结，而是对你自身罪孽的救赎，更是对这些迷途者的拯救！”
高台上，柳威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借口，还能再拙劣一点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根本就是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逼他现身。而为了让他这个“正主”出现，帝国需要保留这些神官的性命作为诱饵。可既然已经给教会打上了“邪教”的标签，不执行处刑就需要一个能糊弄过去的理由。
于是，所有的黑锅，便顺理成章地扣到了他这个“圣子”头上。
只要他此刻站出来，承认身份，然后“英勇”赴死，那么帝国就可以宣传：圣子虽被恶魔控制，但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以死赎罪，保全了名誉（尽管是死后的）。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愚蠢，且天真。
他们难道真的以为，这种漏洞百出的激将法和道德绑架，能让他就范？
柳威心中冷笑。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隐藏。
就在行刑士兵手臂肌肉绷紧，即将把长枪刺入神官胸膛的前一刹那──
“哼。”
一声清晰的冷哼，并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全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拥挤的观众席中冲天而起！他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在了广场正中央，恰好挡在了行刑士兵与神官之间！
“哗──”
全场哗然！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人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柳威好整以暇地伸手，扯掉了身上那套侍从的伪装外袍，随手扔在地上。
露出了其下早已穿好的一身洁白无瑕、绣着金色神圣纹路的圣子袍服。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边，与这血腥、压抑的刑场氛围格格不入。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高台上的中年骑士，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露出了计谋得逞的、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那笑容逐渐扩大，最终变成了张狂的大笑：
“来了！他终于来了！哈哈哈哈──”
他猛地伸手指向柳威，声音透过魔法装置，如同惊雷般炸响：
“帝国的子民们，看清楚了！这就是反抗帝国的罪人！这就是被恶魔诱惑、堕入邪道的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邪教圣子！”
短暂的寂静之后，看台上积蓄的狂乱情绪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杀了他！”
“撕碎这个恶魔！”
狂热的呐喊、恶毒的诅咒、兴奋的嘶吼……无数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广场。浓郁的杀意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如同潮水般向场中央的柳威涌去。
置身于这风暴的中心，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柳威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近乎愉悦的、冰冷而邪魅的弧度。
他轻轻吸了一口这充满狂气的空气。
嗯……就是这种感觉。
全身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为之战栗。
不妙啊……
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兴奋不已。
第41章 恶有恶磨
阴冷的风卷过帝都广场，吹起血腥与焦土的气息。高悬的烈日被层层乌云遮蔽，只在缝隙间漏下几道苍白的光柱。
广场四周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帝国鹰徽已被烈日晒出焦臭味。数十名身披黑甲的士兵结成战阵，金属靴底踏在碎石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铿锵声。他们手中长枪的枪尖在晦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如同野兽龇出的利齿。
而在广场四周，百多名身着神官袍的女子被铁链锁在示众柱上。她们袍服破损处露出道道血痕，失血过多的苍白脸庞却带着异样的平静，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好啦啊啊啊啊！”一个身着近卫队长服饰的中年男子踏步而出，腰间的佩剑与盔甲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他抬手直指前方那个孤身而立的柳威，声音嘶哑如破锣：“把头颅献出来！只要你一死，这些神官就能活命。用你最后那点良知压制体内的恶魔吧！我们足够慈悲，会让你以人类的身份入土为安！”
他刻意拉长的尾音在广场上回荡，带着令人作呕的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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