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码加编丶
陈升有些不敢相信。
“闲着也是闲着。”
艾遥眼神有些躲闪,想表现出潇洒的样子,单手把有些重量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陈升接过时,注意到她手上小鱼际那一块有一片密密麻麻的碳素墨水印子。
手长时间侧压在试卷上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她不会一整天都在帮我整理错题吧?
“干嘛?”
艾遥看到陈升在发呆,直接把文件夹塞进他怀里:
“我是今天刚好有体育课,天气太热懒得去晒太阳,闲着没事才帮你赶工的。别想太多搁那自我感动哈!”
“艾遥,我滴超人!”
陈升热泪盈眶,就要给艾遥一个熊抱。
艾遥俏脸一红,一边嫌弃一边后撤,扬起小脸,轻哼一声:
“我是还你上次借我试卷的人情!你马上也要考试了,把这些生物错题吃透对你有帮助的!”
她没好气地飞了陈升一眼:
“我看你的错题,连唾液淀粉酶是蛋白质都不知道!还搞竞赛呢!”
“那都是我一年前的试卷了。懂不懂‘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你嘴皮子厉害我不跟你争,反正就看你这次月考能考几分!”
说完,她目光不受控制地瞟了瞟陈升的光头。
陈升比她高不少,剃了光头,眉宇间又多了几分痞气,室内的吊灯从他身后打过来,映出光头的轮廓,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陈升的影子里,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压迫感。
仿佛心中的小鹿遇到了大灰狼,在胸腔里四处逃窜。
她意识到不妙,飞快把门关上。
“早点睡,别熬夜!”
艾遥清透的声音在门外走廊中回荡。
陈升完全没在意艾遥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回到书房,打开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夹着十三张试卷,仔细一看,原来艾遥是先把错题剪下来,答案涂掉,然后按照高考生物的题型分布,一道道题贴上去,组成一张完整的试卷,然后再打印出来。
难怪她刚刚穿的是运动鞋,原来是去小区楼下的文印店打印了。
不仅如此,陈升还发现有一部分题不是剪下来贴上去的,而是她手写上去的。
这些题有些难,陈升盯了好一会儿都没头绪,应该是她们学校老师原创的题。
阿弥陀佛!
原来是女施主加的餐啊!
好好好,就需要这么难的题!
陈升觉得等这一阵过去,有必要好好感谢一下艾遥。
他暂时放下试卷,继续做考公的行测题。
半夜三点,陈升看着桌面上59分的行测卷,又瞥了眼【已攻克困难试卷:17/81】提示框,陷入沉思。
果然我还是太有智慧了吗?
这才做了四张试卷,就已经快能及格了?
因为做完要把题目弄懂,陈升看解析的时候,摸到了一些图推和资料分析的技巧。
脑子!你知道的太多了!
这是不可抗力。
陈升合上试卷,捏了捏眉心。
他不敢继续做了。
万一下一张做及格了,相当于直接浪费了一个多小时。
他现在要做的是——
学会遗忘!
要不打把游戏?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就被超能力扼杀了。
陈升睁开眼,视线无意间扫过艾遥留下的那个黑色文件夹,心头猛地一跳:
我是不是可以换着科目做?
超能力只是给了他超强的专注力,并没有加强他的记忆力。
陈升没有多想,简单喝了口水,抽出那张被艾遥精心拼贴的错题卷,直接开始攻略。
果然,这错题卷做起来,有一种“她认识我,我不认识她”的胃痛感。
陈升做完,只有五十分。
我这几年都学了些啥啊?
他迅速把错题解析看完。
【已攻克困难试卷:18/81】
约莫四点二十,他睡下了。
为了养好精神,他定了七点一十的闹钟。
次日周三,他准时起来,到早餐店,除了给谭斌和秦纤云带的早餐外,他还买了两个大馒头留到中午吃,这样可以节约时间。
然后他一边吃粉一边搜罗一些困难的行测题目,路过文印店,又打印了十份,七点半才赶到学校。
他像个莫得感情的送餐机器,把早餐往两个同桌位上一摆,随即再次埋头做错题。
上课时,他假装听着课,实则脑子里装着试卷上的题,想通了就偷偷把答案写上;想不通就跳过下一道。
效率极高。
以至于到了大课间,他又完成了2份。
【已攻克困难试卷:20/81】
他看着眼前的系统框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准备去外面放松一下眼睛。
后门忽然传来班主任许琴冷淡的声音:
“陈升,你过来一下。”
陈升闻言,带着些许疑惑抬头望去,心忖自己最近应该没犯事吧?
他跟着许琴前往办公室。
大课间,办公室学生都很多,大部分学生都会利用这个时间来向老师请教上课没听懂的问题。
陈升扫了一眼就看到张柯和赵宇航正围着物理老师讨论问题。
秦纤云也在,她在数学老师办公桌旁请教问题。
这会儿老师要答疑,所以也基本都在办公室。
其中有一颗光头格外显眼。
第42章 赌上男生的头发
光头是他们的年级组长单真。
一米七不到的个子,四十来岁的年纪,却拥有一副足以让扩音器下岗的钢嗓子。年级组训话时,别的老师得挎着小喇叭,他直接扯着嗓子喊,整栋教学楼都能听到他的咆哮。
他抓纪律时活脱脱一尊活阎罗,但听他教的班的学生说,私底下其实挺好相处的。
此刻他正跟几个男老师闲扯家常,长吁短叹地抱怨家里刚买两周就蔫了的富贵竹。
一转头看见陈升,单真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露出一个慈祥中带着点调侃的笑容:
“哟,陈升,你这个头剪得不错嘛!”
“向您学习。”
单真爽朗地笑了两声,冲许琴摆摆手:
“许老师啊,他犯什么事了?待会儿轻点教训他。”
许琴没好气地瞥了陈升一眼,在办公椅上坐下,语气微沉:
“陈升,你最近上课开小差有点频繁了。”
她顿了顿,进一步问:
“我还听说,你最近在做一些和学习无关的事,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的事老师。”
我那都是为了学习,怎么能叫和学习无关呢?
“那怎么有人跟我说,你在做行测?”
谁说的?
后门正捧着保温杯的英语老师汪琪一听,噗嗤一声笑喷了,强行加入群聊,玩了个国足梗:
“行测?陈升,你要当26届最早备战考公的高中生啊?”
一旁带着眼镜的数学老师老王熟练接梗,模仿起范志毅的沪上调调:
“哎呦,小陈同学,可要不得啊,你成绩一直在退,再这样下去要输刘昂了、刘昂输完再输杨谦李佳璇了,然后班上就没人输了。”
许琴被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同事气乐了,本想补一句“考公你也得先拿个本科”,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因为她意识到一个很扎心的事实:
以陈升的成绩,好像怎么样也是能上一本的。
你说他不务正业吧,以现在的就业环境,考公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小子甚至算得上是未雨绸缪、眼光毒辣;
可要说他懂事吧,你个高三学生不好好学习冲击酒吧舞,天天研究这些和学习无关的事是没有上进心的表现,会带坏班风的!
嘿,还真不好批评他!
于是,许琴轻咳两声,正色敛容,换了个话题:
“不说这个,你昨天的语文作业错得也很多,不是你的水平……”
许琴开始列举一些陈升的罪状,显然是想通过这种地毯式轰炸逼他深刻反省。
陈升有点急。
因为许琴这一训不知道又要多久。
而他现在是分秒必争。
于是,他趁许琴说话间隙,提议道:
“老师,我跟您保证,这次月考肯定会进步。”
许琴本来还在细数陈升的罪恶,听到陈升的话,停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行,反正丑话我也说在前头了,你要是再退步就得去讲台旁边坐着了,可能还要通知你的家长。”
“好。”
“行,那你回去吧。”
陈升如蒙大赦,转身就想脚底抹油,结果刚走出两步,就被那个发光的头颅给叫住了。
“陈升,你慢着,过来一下。”
陈升暗暗叫苦,只能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一样,机械地转头走到单真的办公桌旁。
单真比陈升矮半个头,他起身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我刚刚听许琴老师说你在搞什么行测。我猜你肯定是在网络上听到了一些声音说:‘哎呀现在环境不好,考大学不如考公,宇宙尽头是考公!’”他捏起嗓子学了一句,随后恢复本音,语重心长道,“但实际上呢,考个像样的大学才是更重要的,它能让你的起点比别人高一截,将来不管是考公还是考研,都有更多选择的余地,更别说找工作时的那些隐形门槛,你单老师当年……”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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