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可惜，没用。”
南枫睁开眼，“没用就没用吧。那就各自安好喽。”
“但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你放不下过去，放不下那个废物。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强迫你放弃这东西！因为我太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所谓的‘白月光’是什么？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具体的、活着的存在！那只是一份被岁月无限美化过的回忆！”
“你现在怀念的，真的是玉小刚那个懦弱的男人吗？不是！你怀念的，是你自己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是你那段还未被千寻疾摧毁的、干净美好的过去！”
“我南枫再怎么混蛋，又怎么可能会去残忍地破坏你心底那份仅剩的纯洁和美好呢？”
“我对你那么尊重！我处处避开你的伤疤！可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呢？！”
南枫的情绪逐渐失控，他猛地一拳砸在床榻上，“甚至，我现在连什么见鬼的尊重都不想要了！”
“我就只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份最基本的安心！”
“只要你能让我确信，你将来一旦大权在握、一旦成神，绝对不会为了别人把我给卖了、把我给除了！那就足够了！”
“可你呢？你却连这点微末的安心都不肯给我！”
南枫死死地盯着比比东那双震颤的紫红色眼眸。
“你以为我为什么整天像个疯子一样到处发疯？你以为我为什么整天去算计这个、折腾那个，像条疯狗一样到处拆家？！”
“比比东，那是因为……我一直都活在恐惧里啊。”
看着南枫那双因为极度压抑而布满血丝的重瞳，听着他那一字一句仿佛泣血般的控诉，比比东彻底失去了声音。
她缓缓低下头，那张高傲不可一世的绝美容颜上，此刻写满了无措与茫然。她不敢去看南枫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眼前这个被彻底扒开伪装、伤痕累累的男人。
寝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南枫胸口剧烈的起伏渐渐平息。他眼底的那股疯狂与绝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灵魂被彻底抽干的死寂。
“算了，够了。”
南枫松开紧攥的拳头，身体微微佝偻下去，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我太累了。”
“以前我总是拼命地告诉自己，为了能真正拥有一具身体，为了能确确实实地活下去，当孙子就当孙子，忍就忍了，累就累了。”
“可现在，我突然觉得……活着，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比比东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他。
南枫却没有看她，只是仰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寝宫华丽的穹顶，用一种毫无波澜的陈述语气开了口：
“你刚才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在海神岛到底干了什么，跟波塞西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很简单，我只是对波塞西，做了一遍当年我对你做过的事情。”
“我先是对她步步为营地算计，把她逼到不得不听我说话的境地。然后，我当着她的面，把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隐患、所有难堪的真相，都向她坦白了。”
“做完这些，我满心以为，波塞西会和当年的你一样。在见识了我的卑鄙和不择手段之后，从此对我警惕心拉满，随时防备着我这头吃人的野兽。”
说到这里，南枫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荒谬的悲哀。
“结果呢？”
“人家二话不说，信我了。”
比比东愣住了，紫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动。
“很可笑对吧？”南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直到那一刻，直到波塞西收起权杖，问我能不能保证海洋的和平、表示愿意配合我的那一刻，我才终于反应过来一个道理。”
“信任这种东西，重要的从来都不是你到底做了什么，而是你面对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南枫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比比东：“我在你这里费尽心思、机关算尽，甚至摇尾乞怜都换不来的一丁点安心，波塞西随随便便就全给我了。”
“可悲的是……我居然不敢信。”
南枫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对自己的嘲弄：“就像你死活都不敢相信我一样，面对波塞西那份坦荡的信任，我退缩了。我发现我根本就不敢去相信她真的会言而有信。”
“我害怕她只是在演戏，害怕她将来会翻脸要我的命。我习惯了阴沟里的尔虞我诈，我根本接不住那么干净的东西。”
“所以，我像个懦夫一样，跑了。”
南枫撑着膝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呆坐在床榻上的比比东。
“我逃离了海神岛，带着你心心念念的十万年魂环，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这就是全部的经过，这就是我这次外出任务的最终报告。”
“你满意了吗，教皇冕下？”
比比东看着眼前这个疲惫不堪的男人，红唇微启，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行了，你不用说话。”
南枫直接抬手打断了她，语气中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在控诉你，也不是在卖惨诉苦。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再憋着了。”
“虽然这番话说出来，你八成还是会觉得我别有用心，根本就不会信，但吐出来，至少我心里能好过一点。”
“我也不是在怪你不肯信我。因为我根本没那个资格。”
“我自己都不敢去相信别人，连波塞西主动捧到我面前的信任我都接不住，我又有什么资格和脸面，去要求你必须相信我呢？”
南枫摇了摇头，将视线从比比东脸上移开。
“正如我一开始所说的，今天这出，只不过是我那消失的良心出现了短暂的幻痛而已。等过两天，这种矫情的幻觉消散了，我自然又会变回之前那个没心没肺、满眼算计的混蛋。”
“所以，你不用觉得我是在伪装什么，更不用觉得我是在演苦肉计。不管是机关算尽的疯狂，还是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丧气，都是我，真实的我。”
南枫叹了口气，“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喜怒无常、时不时就会发癫抽风的老蜘蛛。”
“至于我们俩这烂透了的关系……就这样吧。相互折磨得了，凑合着过，能活一天算一天。”
说完，南枫转身便朝着寝宫大门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推开殿门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
“院子里那头邪魔虎鲸王，你赶紧去把魂环和魂骨吸收了，别害我这一趟白费力气。”
“等你拿完你需要的东西，剩下的那具尸体给我留着，我还有用。”
第208章 十万年鲸胶
……
“轰——！”
一道猩红的血光骤然从教皇殿深处的庭院冲天而起。
随着邪魔虎鲸王生命的彻底终结，独属于十万年魂兽陨落时才会爆发的恐怖磁场瞬间扩散，将大半个教皇殿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红芒之中。
这股骇人的动静，连坐落在教皇山更高处的长老殿都被惊动了。
几道强悍的意念瞬间探出，但很快又收了回去。长老殿的供奉们显然已经感应到了这股十万年魂兽的专属气息。不出意外的话，是那位教皇又斩获了一枚十万年魂环。
只不过，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动静怎么会是在教皇殿内部传出来的？难不成比比东有通天的本事，把一头活生生的十万年魂兽给绑回武魂城再杀？
虽然想不通具体缘由，但现在武魂殿大权在握的是比比东，长老殿的人自然也没有谁敢没眼力见地跑去追问。长老们只是默默地吩咐了下去，严禁任何人靠近教皇殿半步。
庭院内。
南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胡列娜抱了回来。他坐在角落的石阶上，静静地看着比比东盘膝坐在血光中央，吸收那枚刺眼的十万年红色魂环。
毕竟是十万年级别的霸主，吸收过程注定漫长。
一直等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武魂城，比比东身上那股狂暴的魂力波动才终于平息。她缓缓睁开双眼，十万年魂环和魂骨的庞大能量已经被彻底吸收，这让她的魂力距离九十九级又近了一步。
见比比东完事，南枫这才拍了拍胡列娜的脑袋，站起身朝着那具如小山般的庞大尸体走去。
“噗嗤！”
南枫心念一动，背后瞬间探出八根和比比东同款的深紫色蜘蛛长腿。他操控着锋利的蛛腿，对着邪魔虎鲸王那颗硕大的脑袋开始了精准的挖掘。
虽然之前答应了小白，要把这颗蕴含庞大气血的鲸脑送给她，不过，作为猎物的捕获者，他也得先拿点自己需要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
比比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南枫这犹如屠夫般熟练的解剖操作。经过下午那场彻底撕破脸的坦白，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僵硬，但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南枫没有回头，直到蛛腿从鲸脑深处挑出了一大块晶莹剔透、足有他脑袋大小的黑红色凝胶状物体，这才停下了手。
“鲸胶。”南枫将那团散发着奇异馨香的凝胶拿在手里。
听到这个词，比比东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中甚至多了一丝嫌弃。
这东西……不是那些纵欲过度的贵族，专门用来补“那个”的秽物吗？他弄这个干什么？
看着比比东怪异的神情，南枫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方面只是它最肤浅的附带功效而已。”南枫解释道，“这玩意儿是鲸脑之中最具营养、最精华的一部分。鲸脑里虽然还有很多其他的宝贝，但那些东西蕴含的能量冲击性太强，人类魂师根本没那个本事直接吸收。”
“高年限的鲸胶则不同，它药性温和，吸收之后可以大幅度提升魂师的身体素质和肌肉韧性。对于刚开始修炼的低阶魂师而言，它是非常罕见的好补药，可以完美地巩固他们的身体根基。”
南枫掂了掂手里的黑红色鲸胶：“更何况，这是一头十万年邪魔虎鲸王产出的鲸胶。它的强化效果，几乎快赶上吸收一块高年限的万年魂骨了。”
说到这里，南枫并指如刀，直接从那块巨大的鲸胶上切下了巴掌大小的一块，将剩下的大头仔细收进了储物魂导器里。
他转身走到胡列娜面前，将那块巴掌大的鲸胶递给了她。
这是给胡列娜准备的。
“这玩意儿毕竟是十万年海魂兽的精髓产物，哪怕它的能量再温和，对于魂师的身体影响还是太大了。”南枫看着胡列娜小心翼翼地接过鲸胶，随口嘱咐道，“这一小块，对你现在的承受能力来说已经足够了，多了反而虚不受补，没有太大意义。”
“鲸胶确实可以极大地提升魂师的身体素质，但这种提升是有限制的。它只对低等级魂师有奇效，修为越高，效果就越小。等到了魂王境界之后，这玩意儿的作用基本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比比东看着胡列娜手里那块不起眼的黑红色胶体，忍不住开口问道：“那这块鲸胶，对娜娜的身体素质提升到底能有多大？”
南枫摸了摸下巴，略微思索了片刻，给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等她把这玩意儿彻底吸收消化完，她的下一枚魂环，可以直接从万年级别起步了。”
话音落下，整个庭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比东懵了，捧着鲸胶的胡列娜更是惊得张大了小嘴，彻底傻在了原地。
万年？！
要知道，胡列娜现在连二十级都不到啊！正常来说，魂师的第二魂环的极限撑死也就七百多年。
结果南枫现在轻飘飘地来了一句，第二魂环直接吸收万年？！
看着这师徒俩如出一辙的呆滞表情，南枫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可是十万年海魂兽王者体内孕育出的最纯粹精华，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地奇珍。有这种打破常规的塑体效果，很稀奇吗？”
“不过……”
南枫话锋一转，看向比比东，特意叮嘱道：“这玩意儿在吸收的时候，会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毕竟它在天斗帝国的贵族圈子里，那肤浅的壮阳名头可不是空穴来风。”
“它内部蕴含的庞大气血在冲刷身体的时候，实际使用起来，不可避免地会带有一些强烈的催情效果。她吸收的时候，你在旁边好好看着点，帮她疏导魂力，别出什么问题了。”
听到要帮忙护法，比比东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反问道：“这东西是你带回来的，你对它的药性也更懂，由你亲自盯着她吸收，难道不是更稳妥吗？”
南枫被比比东这句不过脑子的话给硬生生噎住了。
“教皇冕下，你脑子刚才是不是被十万年魂环给冲坏了？”南枫指了指自己那张男人的脸，又指了指旁边懵懂无知的胡列娜，“我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了，这玩意儿吸收的时候有很强的催情效果！”
“你让我盯着一个小丫头吸收春药？！”
“你觉得合适吗？”
听到南枫这番理直气壮的拒绝，比比东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反问道：“怎么？难不成你还会对娜娜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南枫这下是彻底无语了，他抚了抚额头，叹息道：“这不是我会不会做什么的问题。有些事情，无论关系再亲近，也是需要保持一些基本距离的。”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可不能跟着不懂事。”
南枫伸手指了指还站在原地的小狐狸，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要是换作其他那种真的一问三不知的懵懂小孩儿也就算了，我盯着也就盯着了。但你看看这只小狐狸现在的表情，你觉得她会不懂春药是什么？她会不懂催情是什么意思？”
闻言，比比东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胡列娜的脸上。
只见八岁的小狐狸此刻正紧紧攥着那块黑红色的鲸胶，白皙娇嫩的脸颊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眼神更是左躲右闪，满脸都写着害羞和心虚。
比比东的脸色顿时有些绷不住了，满是不可思议：“这孩子……这么早熟的吗？武魂殿学院的那些老师平时到底都在教些什么东西？！”
听到教皇老师似乎要发火追责，胡列娜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抬起头，小声辩解道：“不、不是学院教的……这是老师教的啊。”
比比东猛地一愣。
她什么时候教过这种乌七八糟的东西？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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