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流氓！”
海女斗罗第一时间大喊出声，随后像护犊子一样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小白从南枫的手里抢了过去，死死护在自己身后。
南枫看了看空荡荡的双臂，无奈地叹了口气：“海女城主，别这么大惊小怪好不好？我就只是抱一下而已，又没干别的。”
海女斗罗满脸鄙视地瞪着他，像防贼一样防着：“你还想干别的？”
南枫闻言，懒得跟她争辩，只是摇了摇头。
“你们俩帮忙看着点这条大鲸鱼，别让它咽气了。”南枫指了指沙坑里那个巨大的紫茧，随后转过身，脚下清风涌动，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海神山的方向飞去。
看着南枫逐渐远去的背影，小白轻轻拉了拉海女斗罗的衣袖，小声提醒道：
“其实……你刚才别那么说他。他对于自己是个死人这件事，心里是很在意的。”
小白回想起南枫之前谈及自己早就死了时的那份平淡，叹息道：“他现在的身体只是一具能量人偶，根本没有人类的那些念头。他不会真的做什么，就只是单纯想抱一下而已。”
听到小白这番话，海女斗罗愣了一下，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头瞬间散去，顿时有些心虚了。
她目光闪烁地看着海神山的方向，小声嘀咕道：“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吃亏嘛……”
……
海神山顶，海神殿内。
经过一天一夜的沉淀，波塞西的情绪终于平复。
但当南枫跨过大殿门槛的瞬间，一股浩瀚的蓝金色神力立刻将整个空间切割开来。
波塞西手握权杖，站在十步之外，眼神防贼一样盯着他，根本不留半点让他靠近的可乘之机。
显然，这位大祭司已经吃够了物理禁锢的亏，绝不可能再给南枫任何近身耍无赖的机会。
看着波塞西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南枫也懒得再逗她，开门见山地说道：
“大祭司，之前你不是想知道我全部的计划吗？现在还有没有兴趣听？如果有，我就费点口舌。如果没有，那我得走了。邪魔虎鲸王已经拿下，我还赶着把魂环魂骨给比比东送回去。”
听到南枫要把十万年魂兽带给比比东，波塞西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比比东是海神岛潜在的死敌，放任敌人带走如此重宝变强绝不是明智之举。
但理智告诉她，如果强行拦下这头猎物，眼前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绝对会在这座岛上掀起更大的风浪。
权衡片刻，她压下阻拦的念头，冷冷吐出三个字：“当然要。”
南枫找了根柱子靠着，语气随意：“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主要就两个。”
“第一，为了认识一下大祭司，看看咱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如果可以，我会帮你找回遗失的海神之心，助你真正成神。”
波塞西眉头微皱，没有插话。
南枫继续道：“作为报酬，你得保护我。比比东接受的罗刹神考风险太大，那个疯批邪神到底会不会暗中搞鬼，我心里没底。所以我必须在比比东完成神考之前，先帮你成神。一旦罗刹神考真的出了致命问题，以你神级的力量，强行把我的灵魂剥离出来并复活，应该不算难事。”
“至于第二点，为了魂环。”
南枫竖起两根手指：“比比东的第二武魂还缺三个位置，我盯上了这片海域的邪魔虎鲸王和深海魔鲸王。邪魔虎鲸王我已经拿到手了，但深海魔鲸王那个老怪物，凭我和比比东现在的本事压根没得打。所以，我本来想看看能不能忽悠你，让你当个免费打手，帮我们猎杀它。”
说到这，南枫摊了摊手，看着满脸防备的波塞西：“不过看你现在这副恨不得离我八百米远的样子，忽悠你帮忙猎杀魔鲸王这件事，显然是不可能了。”
听完这番坦白，波塞西不仅没有恍然大悟，眼底的不解反而更深了。
“我弄不懂你的逻辑。”波塞西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想拉拢我、让我帮你猎杀深海魔鲸王，那你为什么一上来就直接把比比东沾染罗刹神传承的事情和盘托出？为什么还要主动接受海神之光的检测，暴露你自己灵魂上沾染的罗刹气息？”
“如果比比东没有沾染邪神气息，如果你没有主动接受检测，我压根就不会想到你们和罗刹神有牵连，我对武魂殿的警惕心也绝不会拉到现在这么高。”
“甚至，如果武魂殿真的能在你的主导下收敛野心、改变行事作风，看在你帮我找回海神之心的份上，我或许真的不会拒绝帮你猎杀深海魔鲸王。”
波塞西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审视着他：“可现在，你把所有的底牌、身上所有致命的问题，全都主动暴露在我的眼皮底下，硬生生把我逼到了你们的对立面。”
“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是想达成目的，还是纯粹在耍我？”
第197章 你能保证吗？
……
面对波塞西那句直指核心的质问，南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无奈。
“所以我说，我原本是不想告诉你这些所谓‘真相’的。”
南枫摊开双手，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我就知道，一旦把这些血淋淋的真相摊开来说，你就会觉得我的行为自相矛盾，觉得我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可事实就是如此，我的目的就只有这两条。”
南枫直视着波塞西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至于我为什么要主动暴露那些能要了我们命的罗刹神底牌……你可以当我是别有用心，你也可以当我是脑子抽风。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真的不想再骗人了。”
南枫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苦涩：“大祭司，你没经历过那种绝望，你不会懂的。”
“在比比东的身上，我为了活下去，用尽了那些你所谓的‘聪明手段’。我满口谎言，一次又一次地去欺骗她、算计她，甚至不惜拿她的命去赌。”
“结果呢？结果就是，我彻底失去了她对我哪怕一丝一毫的信任。”
“两个因为灵魂血契被迫生死绑定在一起、同生共死的人，每天却要像防贼一样互相防备着对方，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
南枫看着波塞西，反问道，“大祭司，你不觉得这很可悲吗？”
波塞西握着权杖的手微微一僵，没有说话。
“推己及人。”南枫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庇护，希望能在这场可能致命的神考风暴中，把你当做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我现在为了暂时的利益，选择隐瞒那些罗刹神的隐患，先把你忽悠上船。那等以后你发现了真相，你觉得自己被骗了，转头直接跟我翻脸怎么办？”
“现在这些在你看来‘绝对不该说出来’的底牌，如果我不说，将来就会变成一个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雷点！”
“那些被掩盖的谎言，迟早有一天会彻彻底底地把我炸死！”
“我真的不明白，大祭司……我真的很贪心吗？”
“是！我是很贪心！我想要神级的力量，我想要天下无敌！”
南枫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我费尽心思折腾这一切，哪怕是机关算尽、满手血腥……归根结底，我不过就是为了能确确实实地‘活下去’而已！”
“就这么一个最基本的诉求，就想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体，有那么难吗？！”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南枫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波塞西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崩溃的男人，心底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那是对于一个在绝境中苦苦挣扎、却又作茧自缚的灵魂的……怜悯。
“呼——”
南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回了心底。他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冷漠，淡淡地说道：
“我的话说完了。”
“大祭司如果觉得我这些所谓的‘真诚’都是虚伪的算计，如果不信的话……那就不信好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说完，南枫没有再看波塞西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朝着海神殿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大门的瞬间。
“等等。”
波塞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喊住了他。她看着南枫的背影，语气复杂地问道：“那紫珍珠岛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南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便你。”
“大祭司想要直接戳穿我的骗局也好，想要任其发展、留着当海神岛的外围屏障也罢，都随便。”
“反正你也不信我，那座岛对我来说，最大的信任桥梁价值已经没了。海神岛想要的话，直接拿走吧。就当我在那边白折腾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唰——”
南枫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一般，瞬间消失在了海神殿空旷的大门前。
波塞西孤零零地站在那尊巨大的海神雕像下。她愣在原地，握着权杖的手渐渐松开。
听着大殿外传来的呼啸海风，这位见惯了沧海桑田的绝世斗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无言。
……
南枫的身影在海湾的沙滩上缓缓浮现。
海风吹拂着他深紫色的长发，那双总是透着算计和戏谑的异色重瞳，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深沉的疲惫。
一直守在巨大沙坑旁的海女斗罗和小白见到他回来，立刻站起了身。
“我要回一趟武魂城了。”南枫看了两人一眼，“这段时间，打扰你们了。”
听到这句客气到有些生分的话，海女斗罗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南枫，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这家伙平时不是满嘴跑火车、就是变着法地耍流氓占便宜，怎么去了一趟海神殿，整个人变得这么正经了？
“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海女斗罗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你跟大祭司吵架了？还是她动手打你了？”
南枫这么一副公事公办的正经模样，不搞怪也不无赖了，反倒让她觉得心里发毛，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没事。”南枫摇了摇头，“认识你们很高兴。再见。”
说完，他没有再多做停留，径直走向那个装满邪魔虎鲸王的巨大深紫色“粽子”，伸出双手准备将其扛起离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蛛网的瞬间。
“嗡——！”
一道璀璨的蓝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带着浩瀚如海的神圣威压，直接落在了南枫和猎物之间。
光芒散去，手握灿金权杖的波塞西凭空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南枫停下动作，直起身子。
“大祭司特意追过来，是不想让我把这头邪魔虎鲸王带走？”
波塞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死死地盯着南枫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灵魂深处的所有伪装。
海风将她红色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波塞西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压上一切的凝重。
“南枫，我问你。”
“如果我愿意放下成见，配合你的计划……”
波塞西握紧了手中的权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能保证，未来的战火绝对不会波及海神岛吗？”
“你能保证，这片海洋能继续维持如今的和平与秩序吗？”
“你又能保证……武魂殿不会在大陆上掀起一场生灵涂炭的侵略战争吗？”
波塞西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
“如果你能给出这个承诺。我可以配合你的所有计划，甚至……我可以亲自出手，帮你猎杀那头深海魔鲸王。”
“但是，南枫……你，能保证吗？”
第198章 是我不敢信大祭司
……
听到波塞西这番仿佛孤注一掷般的质问，南枫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中。他沉默了许久，海风卷起沙砾打在他的衣摆上，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深邃与荒谬。
最终，他缓缓收回了手。
“不能。”
波塞西握着权杖的手猛地收紧，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与不解：“为什么不能？你既然有算计天下的本事，既然敢大言不惭地要改变武魂殿的格局，为什么连这最基本的和平承诺都不敢给？！”
南枫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波塞西，眼神中满是不解，甚至觉得这番质问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大祭司，你是不是对我的身份有什么误解？”
南枫自嘲地冷笑了一声，“为什么这种关乎天下大势、亿万生灵命运的问题，你要来找我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孤魂野鬼要保证？这种事情，是我有资格、有能力去保证的吗？”
“我是当世无敌的绝世斗罗吗？还是那高高在上、能制定世间法则的神明？”
南枫猛地向前迈出一步，直视着波塞西的眼睛，“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寄人篱下、为了活命不得不苟延残喘的幽灵！”
“是，我能算计人心，我能利用信息差去布局、去挑拨。可大祭司你活了一百多岁，难道还不明白一个最残酷的道理吗？在这斗罗大陆上，决定战争是否开启、决定战火是否会烧到这片大洋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狗屁的人心和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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