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第191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
面对小白这番理智、甚至有些苦口婆心的劝阻，南枫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轻视的恼怒。
“你说的这些限制，我都懂。”
南枫随手抓起一把金色的沙砾，看着它们从指缝间缓缓流逝：“过去在紫珍珠岛经营的那一年里，我可不是每天都在晒太阳睡大觉。对于海魂师的战斗方式、海魂兽的习性，以及深海环境对陆地魂力的压制规律，我都做了深入的测试和研究。”
“不得不承认，你们这片大海确实是一道恐怖的天然屏障。”
“海水的高密度和庞大水压，让我的魂力消耗成倍增加；水流的阻力，直接废掉了我引以为傲的速度；而我作为死亡蛛皇的大部分剧毒和物理攻击手段，在海水中更是会被瞬间稀释或者大幅度削弱。可以说是直接被废了大半。”
听到南枫如此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劣势，小白和海女斗罗对视了一眼，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既然知道自己下水后会被削弱成这个样子，那他怎么还有底气去说大话，要帮忙解决那头连小白自己都头疼的邪魔虎鲸王？
“不过，那些限制，都只是针对以前的我，针对‘纯粹的死亡蛛皇’而言的。”
南枫缓缓站起身，张开右手。
“嗡——！”
刹那间，一股极其诡异、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灰紫色魂力在他的掌心疯狂凝聚！
这股魂力并不像纯粹的死亡蛛皇那般充满了腥甜的剧毒气息，而是交织着极其复杂的恐怖波动。
在紫珍珠岛经营的一年里，他对自己体内来自于暗魔邪神虎的力量进行了深度的解构和开发。
邪恶、狂风、雷霆、空间！
这四种霸道的属性，已经完美地融入了他的魂力本源之中。
死亡蛛皇的剧毒和蛛网在海里确实会被大幅度削弱，但这四种来自暗魔邪神虎的力量，却绝不会被区区海水所限制！
海水的导电性，反而会让他的雷霆之力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大范围杀伤。
而掌控空间的力量，则足以抵消掉深海水压对他的速度限制，虽然消耗会大幅增大，但他在海底依旧能做到和在陆地上一样的瞬移！
“海洋对我的削弱确实很大，但还不足以让我毫无还手之力。”南枫淡淡道。
“更何况，就算邪魔虎鲸王手底下有几百头万年小弟又如何？”
“我又没打算冲进深海去跟那群嗜血的疯子玩什么正面对抗。”
“我们可以来阴的。”
看着南枫掌心中那股融合了四种恐怖属性的能量，小白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动，但很快又被深深的担忧所取代。
“如果能干掉邪魔虎鲸王，对于我的族群而言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
小白咬了咬嘴唇，依旧有些犹豫，“可是，这件事的风险终究还是太大了。你是好心来帮我的，万一在深海里出了什么不可控的意外，连累了你……”
看着小白这副单纯仗义的模样，南枫忍不住轻笑出声。
“放心吧。我这具身体，说白了就只是一具用纯粹能量捏出来的人偶而已。就算在海里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没打过那头邪魔虎鲸王，这具身体被毁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南枫耸了耸肩，“我早就已经死了。”
“早就死了？”小白呆呆地看着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具栩栩如生、甚至还带着几分温热的躯壳，“那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事儿说起来，其实还挺魔幻的。”
南枫没有隐瞒，将自己那段堪称离谱的“成名史”娓娓道来：“当年，我被现在的武魂殿教皇比比东盯上。那个疯女人为了猎杀我、获取我的十万年魂环，硬生生地追杀折腾了我快一年的时间。”
“那时候的我身负重伤，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完全是个必死之境。不管怎么打，最后的结果都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硬拼必死，那我就干脆不拼了。在最后生死关头，我跟她玩了一把心理战，我虚张声势，假意向她妥协，主动提出要对她进行献祭。”
“献祭？！”小白惊呼出声。作为魂兽，她太清楚献祭意味着什么了！那是将自己的灵魂、修为和生命毫无保留地全部奉献给人类！
“对，献祭。。”
南枫说道：“就在她沉浸在即将获得十万年魂环的喜悦中，放松警惕的瞬间，我利用献祭时灵魂交融的契机，鸠占鹊巢，占据了她的死亡蛛皇武魂！”
“后来，我把自己的灵魂本源和她彻底绑定，强行建立了一份同生共死的灵魂血契。逼着她跟我达成了如今这副和平共存的局面。”
听着南枫这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小白和海女斗罗彻底傻了。
被比比东追杀折腾了快一年时间，被打得身负重伤、落入必死之境，在那种绝望的关头，换做一般的十万年魂兽，要么就是拼死一搏直接自爆，要么就是怀着满腔怨恨被活活杀死。
可这家伙竟然靠着虚张声势，通过献祭这种致命的诱惑，骗过了那个女教皇，甚至还反过来把人家的武魂给强行占据了，逼着仇人跟自己共用一个身体？！
这就是传说中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海女斗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么敢想着用献祭这种手段的？”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冒险？万一你在灵魂交融的时候没能压制住她，没能成功占据比比东的武魂，那你岂不是彻底完蛋了？！”
南枫摊开双手，反问道：“那我总不能在原地干等死吧？”
“我可不想死。既然横竖都是个死局，那我为什么不索性拿命去赌一把？万一成功了呢？”
“硬拼的话，就我当时那种重伤濒死、油尽灯枯的状态，对上那个疯女人，存活率绝对是零，必死无疑。”
“反抗是百分之百的死亡，而献祭，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反噬成功的概率，那也总比彻底死透了强吧？反正都是死，献祭……至少还能给我留下一线生机。”
海女斗罗和小白面面相觑，彻底无言以对。
尽管南枫这番“只要存活率大于零就敢赌”的极端逻辑听起来确实严密，甚至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是，如果将她们换到南枫当时那个绝望的位置，她们扪心自问，自己是绝对、绝对不可能选择“献祭”这条路的！
成功了，固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一旦失败了呢？
失败的代价，那可是毫无保留地把自己苦修了十万年的全部修为、躯体、魂骨，甚至是灵魂，全都当做战利品，双手奉送给那个把自己逼入死地的杀身仇人！
这对于一头十万年魂兽而言，简直是比灰飞烟灭还要可怕的奇耻大辱！
以十万年魂兽那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与尊严，她们哪怕是被逼入绝境，也宁愿轰轰烈烈地直接自爆、拉着敌人同归于尽，也绝对不愿意卑躬屈膝地低头，把自己的一切献给一个人类当做垫脚石。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
疯子！真正的疯子！
难怪他能活到现在，甚至还能反客为主。
这家伙，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第192章 海洋秩序
……
在得知南枫现在这具躯壳真的只是一具随时可以舍弃的能量人偶、就算在深海中被撕成碎片也无关紧要之后，小白心底最后的那点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虽然南枫讲述的那段“献祭夺舍”的往事听起来极其疯狂且没有下限，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男人的确拥有着恐怖的算计能力和生存智慧。
既然他主动提出要用“玩阴的”手段去对付邪魔虎鲸王，那小白自然也乐见其成。
“既然你都不怕死，那我们就走吧！”
小白爽快地答应了。她身上再次闪烁起那阵奇异的灰蓝色光芒，修长的人类躯体瞬间没入海水中，重新化作了那头体型庞大、充满流线型美感的魔魂大白鲨之王。
南枫脚尖在沙滩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轻盈地落在了小白宽阔平坦的鲨背上。
一旁的海女斗罗看着即将出发的一人一鲨，湛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浓烈的好奇与八卦之火。
她实在是很想跟过去看看，这个连大祭司都能气破防的极品腹黑男，在面对那头凶残的邪魔虎鲸王时，到底会玩出什么样不要脸的阴损招数。
但是，她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有大祭司的直接手令，作为海女圣柱的守护者，她必须时刻镇守在海女城，绝对不能擅离职守、随意离开海神岛的防御范围。
之前去紫珍珠岛，那是因为大祭司亲口下达了试探南枫的任务，而现在，她只能留下来尽忠职守了。
“你们自己小心点啊！要是打不过就赶紧跑，别硬撑！”海女斗罗不放心地朝着海面上挥了挥手。
“放心，我这人最惜命了。”
南枫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伴随着小白强有力的尾鳍摆动，一人一鲨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瞬间劈开蔚蓝的海面，朝着深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
小白在海中的速度惊人，数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面上倒映着深邃的星空。
小白的速度终于放缓了下来，她谨慎地通过精神力向背上的南枫传音：“到了。前面那片海域，就是邪魔虎鲸族群现在的栖息地。”
南枫站在鲨背上，迎着腥咸的海风，微微眯起异色重瞳眺望着远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海域。
“在如今的海洋里，邪魔虎鲸一族可以说是仅次于深海魔鲸一族的绝对霸主。”
小白凝重地介绍道：“不过，深海魔鲸一族向来数量稀少。尤其是深海魔鲸王那个老怪物崛起之后，那家伙为了追求力量，几乎把自己的同族都给吞噬殆尽了！”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我已经有上万年没有在这片海域见过其他深海魔鲸的踪迹了。或许在遥远的魔鲸海域深处，或者更加未知的深海外海，还存在着一些苟延残喘的深海魔鲸。但至少在海神岛周围万里的范围内，肯定是绝迹了。”
小白忌惮地看了一眼远方：“所以，现在的邪魔虎鲸一族，就是这片大海上最庞大、最强大的掠食族群。”
听到这里，南枫不禁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既然邪魔虎鲸一族这么残暴，对海洋生态有这么大的威胁。你当年不是海神波塞冬的坐骑吗？海神当初在征服海洋的时候，为什么不顺手把这些极具威胁性的族群给彻底解决掉？”
“海神大人是整片大海的至高神明，他拥有着极其宽广的胸怀，他又不是什么只知道杀戮的刽子手，怎么可能在自己的领地上肆意滥杀？”
小白反驳了南枫的功利思维，随后，向南枫讲起了这片海洋古老的历史。
“在两万多年前，也就是海神大人还没有真正崛起、统一四海之前，这片海洋是非常混乱、无比血腥的。你现在所看到的这种虽然有争斗、但大体上风平浪静的秩序，在当年根本就不存在。”
“那个时候，强大的掠食性海魂兽在海洋里为了争夺领地和食物，四处开战。整片大海常年都被无数魂兽的鲜血染得通红！”
“尤其是那个深海魔鲸王，那家伙更是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腥风血雨！今天你吞噬我，明天我绞杀你，整个海洋完全就是一副弱肉强食、毫无底线规则与秩序可言的炼狱！”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海神大人的出现。”
小白骄傲地说道：“海神大人用了整整千年的时间，用他强大的武力和无与伦比的智慧，一步步征服了各大桀骜不驯的海洋族群！他在这片无序的汪洋中建立了严明的海洋秩序，给各大海洋族群公平地重新规划了各自的生活区与狩猎范围，这才让那些无休止的残酷战争逐渐平息下来。”
“不然的话，别说你们陆地上的人类敢下海了，就算是像我这样的海魂兽，在那段混乱的岁月里，在这片大海上也是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睡梦中就被更强的巨兽给吞了。”
说到这里，小白解答了南枫关于“铲除威胁”的疑问：
“至于你说的铲除威胁。海神大人当年在建立秩序的过程中，确实用雷霆手段铲除了不少残暴且死活不愿服从海洋秩序的魂兽霸主。”
“但是，人家都已经低头服从了，你总不能还仗着神威，硬要蛮不讲理地把人家给杀绝种了吧？”
“就算是盘踞在魔鲸海域、曾经嚣张跋扈的深海魔鲸王，那家伙当年在被海神大人一戟戳瞎了一只眼睛、险些丧命之后，不也认怂缩回深海里不敢出来了？既然它已经臣服，海神大人自然不会对它赶尽杀绝。”
“至于现在的这头邪魔虎鲸王……”
小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家伙其实是几千年前才从遥远的外海游荡过来的。而且它极其狡猾，它一直都只在海神岛控制范围的边缘海域晃悠，从来不主动去冒犯海神岛的威严，大祭司和海神岛自然也就没有正当理由去对它出手。”
“而我们魔魂大白鲨一族和邪魔虎鲸一族之间的争斗，说到底，其实只是大自然中最基础的生存竞争。”
“就像人类魂师为了获取魂环和变强，必须要去猎杀魂兽一样。我们这两大掠食性族群在海洋里，为了争夺有限的高级狩猎区和食物资源，不可避免地要发生残酷的厮杀。”
“这种符合自然规律的生存竞争，哪怕是海神大人，当年定下规则时，也是绝对不会去过度干预的。”
南枫站在鲨背上，听着小白的这番长篇大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听懂了。”
“说白了，你们那位海神大人当年定下的规矩，就是宏观调控，微观自控。”
“海神岛作为执法者，它的存在是为了维持大洋的整体秩序，阻止那种动辄席卷整片海域、会导致大量族群灭绝的全面战争发生。但是，对于海洋生物之间为了生存繁衍而进行的日常狩猎、以及族群之间为了争夺资源而进行的自然厮杀……海神岛是不会去强行干涉的。”
“海神波塞冬是真的站在了‘海神’这个代表着整个海洋生态平衡的神明角度上看问题。而不是像大陆上那些所谓的帝王一样，只站在一个狭隘的‘海上皇帝’或者‘海神岛主’的庸俗立场上，去斤斤计较一城一池、一族一类的得失。”
“不偏不倚，万物竞发……”
“不得不说，这种超前且符合生态平衡的宏观治理思维……出现在一个两万多年前的古人身上，真的是不可思议。”
第193章 邪魔虎鲸王
……
听到南枫终于对海神大人表现出了由衷的敬意，小白那颗单纯的魂兽之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极大的自豪感。
“那是当然！”
小白在水里欢快地翻了个身，骄傲地通过精神力传音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份足以包容四海的宽广心胸，以及这种洞悉万物发展规律的深远智慧，海神大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千年之内，就获得整片大海无数生灵发自内心的虔诚信仰？”
“光有极致的暴力，或许能让人暂时臣服，但那只能带来无尽的恐惧和压迫，绝对换不来真正的信仰。”
“海神大人统御四海，受万千海族顶礼膜拜、世世代代甘愿为他建立海神柱。像他这样伟大的存在，怎么可能是那种只知道挥霍暴力、靠着杀戮来解决一切问题的白痴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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