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立花千影
或许那个邪神的确是做了一些像是诱使和的助攻的微小行为......但归根究底,便如那邪神在系统里所作的宣言一般,选择的主导权一直在小琪亚娜的手上。是小琪亚娜主动喜欢上她的。
情况便如,就算是被骗去相亲的,终归也是自己亲自看对眼的未来老婆......这样的话,就不能再耍赖埋怨家长胡乱拉配对,说不是自由恋爱不接受了。
正当布洛妮娅如此想着,心里乱作一团之际。一股巨力,伴随着刚才更大功率的电流自她的手臂传来,痛得布洛妮娅当场倒抽一口凉气,同时从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脱离。
惊魂未定的布洛妮娅往旁边望去。只见,雷电芽衣的脸色不知何时已变得像是锅底一样黑。
明明看着是一张妩媚至极的脸—以美艳作评分标准的话,一百分里最少能稳拿九十九点五分,甚至脸上展露出来的也是一副灿烂的笑颜,不知为何,在布洛妮娅看来却异常疹人。
如果非得要找一个理由的话......大概是因为对方那半瞇着的眼睛非但没有笑意,更透出了一缕像是想杀人的寒芒?
就如终于证实了恋人出轨的病娇女友,看着偷腥猫时会有的眼神。
“真是太好了呢,布洛妮娅。原来妳们一开始就是两情相悦呀~小琪亚娜甚至都想让妳生孩子了呢......这下子,妳再也没有其他借口拒绝德丽莎的提议了吧?”
虽然是问题,却没有像是在询问的意思。
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险恶语气,就宛如从地狱边境传来的低语,伴随着充盈的杀气,使布洛妮娅全身都因恐惧而无法克制地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而这,只不过是开始。
“正好,我们上午的聊天还没有结束呢。托赖符识小姐提供的宝贵情报,我们对现况的了解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布洛妮娅,我们也是时候该继续谈下去了。”
一边以平静的声音说着,幽兰黛尔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本身已经如同铁钳一般的五指,如今就像化成了魂钢锻造而成的巨钳。超乎想象的蛮力,就似是要把布洛妮娅的手臂捏断一般,痛得她几乎连眼泪都掉了下来。
布洛妮娅反射性地扭过头来。
与雷电芽衣不同。
只见,对方那张凛冽的脸孔即使布洛妮娅以同性的目光来看,都不得不承认过份帅气,宛如女孩子完美梦中白马情人的容颜上,展露出了几乎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令人如沐春风的和善笑容。
这位当今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兼大琪亚娜的亲姐,微笑着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头:“我相信,这次我们一定能取得很多共识的。对吧?”
......
......
西伯利亚雪原,一处杳无人迹的湖泊。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哪来的草,手里拿着一根平平无奇的钓竿,独自地垂钓着。
湖面早已结冰。然而,男子却不知以何种办法,硬生生在湖面上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把鱼钩扔了进去。
男子的外貌约略是五十几岁,一头乱糟糟的白发与满脸的胡子,不知多久没有打理,看上去大概连流浪汉都要比他整洁一些。
男子的脸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皱纹,看上去苍老无比。就连一双曾经充满斗志的蓝色眼眸,亦是黯淡无光。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就似是一具被岁月挫骨扬灰后遗留下来的残骸。
几乎每一天,男子都会来这里垂钓。
而今天,男子已经这里垂钓了很久,足足有十个小时。
忽然,从鱼线上传来了轻微的晃动。
一缕笑意浮现在男子的嘴角。
如行尸走肉般的男子,瞬间又像是被注入了活力,随意将嘴里的草吐掉,扭头大叫了起来:“老婆!我终于有收获了!从手感上来看,还是一条大的!”
“嘿嘿,我就说过自己是宝刀未老......快,告诉琪亚娜,今天晚上能加餐了!”
爽朗而且充满中气的大笑声,在无人的湖边传出回响。当下,男子握紧钓竿,开始用力与水下的对手缠斗。
已经在同一个地方以垂钓多年。作为唯一生活乐趣,男子那经过长期钻研的技术便不容小觑。
半晌之后。
伴随着水面被拍打的浪花声,一尾足足有两公斤重的鱼被钓了上来。男子手里提着鱼,笑容满面地站起身来,走向不远处的帐篷。
抵达之后,男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帐篷只见,帐篷内赫然有两个稻草人在内。
两个稻草人,一大一小,脸部的位置分别贴了张照片,身上都穿着精致的衣服,甚至还戴上了假发。大的那个披着银色的长直发,小的那个则是扎着两条麻花辫。
此刻,男子便将鱼伸递到了小的那个稻草人面前:“闺女,怎么样?妳老爸我很厉害吧!今天就让我来烤鱼吧,保证好吃!”
一百七十-心死疯狂
如此荒诞,如此滑稽。
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竟然把稻草人称为老婆和女儿,而且跟两个稻草人说话聊得兴高采烈的,还要为稻草人烤鱼当晚餐。简直是丧心病狂。
如果有旁人在场的话,恐怕无论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名中年男子已经得了失心疯,无药可救。
一个失心疯的男子,独自在远离文明社会的野外生活。按照常理来思考,应当过不了两年就会一命呜呼。
几乎所有曾目睹中年男子的人,都是这样想的。然而,事实上男子已经在此地强横地生存了好几个年头,至今为止都不见缺了身体上哪个部件。
所有曾低估了中年男子的人,都不禁啧啧称奇。偶尔,还会在茶余饭后把这在荒郊野外求生的中年男子当成谈资。
当然,他们不会知道的是,其实中年男子本人早就没有活下去的打算。
在多年以前,当他失去最爱的老婆那一天,作为丈夫的他就已经死去了。之后,误以为亲生女儿在行动中丧生,就更是让他万念俱灰。在那段日子里,除了偶尔帮助当地人驱逐崩坏兽外,他就只能借酒浇愁,混混噩噩,日常到酒吧里醉生梦死。
是K423,那个被他救回来的小女孩儿,最终让他的生命里重新填满了色彩。
因为小女孩儿一次鲁莽的举动,自己和那可爱的小女孩儿打破了隔阂,决意认她为小女儿。
为了纪念当时被他以为已逝的亲生女儿,他便以亲生女儿的名字为这个小女孩儿命名,并且将自己仅剩下来的所有亲情与父爱都寄托在这个小女孩儿身上。
......但是,又有谁能想到呢?
他的小女儿,那个被他灌输了卡斯兰娜家对抗崩坏与守护重要之人信念的小女孩儿,最终成为了这个世界的英雄。
以牺牲她的性命作为代价,永久地封印了崩坏。
......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小女儿,他在自己小女儿十二岁那年就在明面上抛弃了她。原因是他当时脑抽风,除了不想进一步刺激潜伏在小女儿体内的律者意识外,更是觉得只要有自己作为靶子吸引敌人的目光,他的小女儿就能够平安地生活下去。
......但他错了。
他就不应该教自己的小女儿如何战斗。
凭借逆熵的技术入侵圣芙蕾雅的训练设施,假装虚拟人工智能探望小女儿,是他最后一次跟小女儿好好说话。之后,他便忙于逆熵这边的工作中,直到被自家老祖宗捕获,再之后便是女儿分别跟自家老祖宗,以及终焉的战斗。
苍天啊!为何要给予他如此苦难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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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跟小女儿道别,就已作为老父送走了自己最后的女儿!
如果这世界真的有掌管命运的神灵,他得为那个冷血无情的高维生物奉上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所有生存下去的支柱,都已轰然倒塌。他的世界,再一次变得灰暗和分崩离析。
也许,他就应该对自己的脑袋扣下板机。事实上,当时他也是准备这样做的,遗书上只剩下几行字没写完。偏生,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情。
被他误以为在飞机失事中丧生的亲生女儿,找上门来与他相认。原来,她一直都以幽兰黛尔之名活着。之前那段时间就只不过是失忆了而已。在完整地取得圣痕之力时,她便取回了那些遗失之物。直到那场战斗结束后,她才有办法抽空告知自己此事。
与大女儿相认,本该是一件震撼人心的好事。
然而事实却绝非如此。
知晓自己的大女儿绝不会想听到老父吞枪自杀的消息......已然不想活下去的男子,忽然便多了一个不能自行寻死的理由。
这该死的命运,便再一次把他狠狠玩弄!事到如今,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所以,只能“疯”了。
将一切与文明有关的科技产物销毁,寻到一处无人的地方避世,仅仅留了一个最为传统的联络方式给仍然在自己心里占地位的大女儿。
从那一天开始,名为齐格飞的男人就已经死了。而西伯利亚极深处杳无人迹的雪原上,则是多了一个活在幻想世界的“疯子”。
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已经精神失常,就连自己也渴望真的疯了,偏偏又知道这不是事实的“疯子”。
一个早就该死,却不能寻死,就连自己也唾弃自己的废物!
一条每天都恨不得把脑子里的记忆格式化,顺便连带着把自己的人生也重启了的可怜虫!
一直到今天。
向“女儿”炫耀完自己钓鱼的收获后,中年男子便走出了帐篷,开始在外面以木柴生火。
就在此时,一阵笔直地向这里走过来的脚步声忽地传入了中年男子的耳中,使中年男子生火的动作微微一僵。
此处是百里无人烟的荒野地,称得上是穷山恶水,除了茫茫白雪跟湖泊之外别无一物,就连动物也是少得出奇。
会途径此地的,一般就只有那些胆子大得吓人,吃饱了撑着想挑战自我极限的猎户。至于明确以他为目标,刻意来寻他的人,就更少了。
只有他家大女儿差遣的信使。
那是一个年轻的信差。戴着厚厚的帽子,穿上防风挡雪的大衣,在这长年大雪漫灌的地方,刻意骑雪地摩托至道路的尽头,最后再穿过树林,花五至六个小时徒步而来。
有外人不辞劳苦,手持大女儿的信到访,作为主人家,他本应站起身迎接。
但是,中年男子就只是抬了抬眼皮,望了来者的方向一眼,接着便不再理会这个踏雪前来的信差,自顾自地继续钻木取火。
而年轻男子见惯不怪,也不生气。毕竟客户出手阔绰,每次刻意走这一趟,便抵得上他一年半的总收入。
就算送信的目的地是个鸟不生蛋的地方,送信的目标是人所共知的疯子,那又如何?反正人家从来不搭理他。只要不是发神经拿出菜刀追斩他,便照旧是他的再生父母。
在这世上,总不会有人连看见财神爷也不给好脸色吧?
所以,年轻男子就只是把手中的信封朝着中年男子的方向扬了一下,满面笑容地说道“齐格飞先生,这里有一封幽兰黛尔女士寄给您的紧急信件。”
“老样子,我会在这里待半个小时。如果您有回信,或者有什么别的东西需要转交给幽兰黛尔女士的话,到时我会一并带走,帮您在附近的城镇寄出。”
语毕,年轻男子又向前走了几步,将信封放在了中年男子的脚边,然后便径自在中年男子对面坐了下来......
一百七十一-心死疯狂二
没有搭理热情地向自己搭话的送信小哥。中年男子便连头也不抬,只是继续埋首于自己的生火大业。
已经连干净利落的无视,都不能形容。看他的态度,就像是把送信小哥当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彷佛对方从来都不存在那般。
......当然,还是那句老话。
早已见惯了中年男子的冷淡,送信小哥便不会计较财神爷的无礼。反正按照规矩与客户要求,他只会在这里逗留半个小时。如果中年男子没有信件要他带回去,便各不相干。
互相当对方是透明人也能收钱,不也挺好吗?
就这样,很快又过了将近兩﹑三分钟。在中年男子仔细斟酌的生火技术下,随着一缕烟从木柴堆里冒出,火终究是顺利地生起来了。
在雪地的低温环境中,不依靠打火石﹑火机,又或者别的什么引火物,甚至就连防风措施都懒得做。仅仅一双肉掌,再加上一些干燥的木材,便强行生火,重点是居然如此轻巧便成功了。
目睹了整个过程,年轻男子便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也不全是为了取悦大客户,他也是真的感到佩服。
明明是个有钱的大户人家,最起码女儿那边不介意一掷千金换取这趟特别的送信服务。这位老父,却偏偏像个野人似地,在这种生存条件险恶的地方执拗地搞荒野求生,用着最原始的法子在大自然生存下去。此等心性,便不是寻常生活在文明社会的人能拥有。
......姑且抛开年轻信使的敬佩不谈。
完成了为“女儿”烤鱼而作的准备。此时,中年男子总算把放在脚边的信捡了起来,当着信使小哥的面前拆开。
实话说,在拆信之时,中年男子的心里也是有点纳闷的。毕竟,这并非是他跟大女儿约定好的一年一度交流时间。
以他大女儿如今那一板一眼的性格,就算有再多的生活趣事想要分享,顶多是把内容一股脑儿地浓缩至几页信纸之中,再按着预定的时间寄出。这次收信,怎么会提早了呢?
莫非是大女儿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要向自己求助?可是这样的情况就不应该发生呀。先不说大女儿的实力接近当世无敌,当今天命大主教德丽莎就是大女儿的姨妈,德丽莎又岂会容许她大侄女身上再出什么乱子?
对此感到大惑不解的中年男子,把手放进拆开的信封之内,试探性地摸了两把。
......嗯,从手感上来看,似乎是两页信纸,外加一小迭约五﹑六张的照片。
中年男子寻思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决定先把最上面的照片拿出来瞧上两眼。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大女儿了。
虽然说心如死灰,外加跟恢复记忆的大女儿相认时彼此都仍然沉浸于悲痛之中,场面绝对谈不上愉快......但,那终究是他作为父亲深爱着的女儿。
人心始终是由血肉组成。又不是什么全身机械化的钢铁之躯,他这个老父,又怎可能真的不挂念大女儿?
只不过是害怕见面会勾起彼此的伤痛回忆罢了......
但是,看照片的话就不会有这烦恼。
不知道大女儿为何突然寄照片给自己。莫非大女儿时隔多年终于有了恋爱对象,特意写信给自己报喜?也不知是最终会是便宜了谁家的小姑娘......
一边这样想着,沉寂多年的心脏忽然又开始加速跳动。随着紧张的情绪在体内发酵,中年男子将放在最上面的那张照片单独抽了出来,勉强维持着镇定的眸光假装随意地往上面一扫......
然后,中年男子整个人就此如石化般,连同视线一起僵住了。
—那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都是好看的女孩子。上面还写着拍照日期。
左首的紫发丽人,有着如缎子般垂落至腰间的直发。那张成熟妩媚的绝美容颜,就算是对亡妻自带二十层柔光滤镜的中年男子,也得承认两人的美貌或许大概相差无几,可能只在伯仲之间。
右首的女性,则是那种整个人的气质都偏向清冷的知性大姐姐型美人。一头灰色的长发,一直卷曲着延伸至腰间。乍眼望过去,最为突出的就是那即使隔着正经的衣服,都明确地勾勒出婀娜曲线的傲人身材。
除了亡妻与自家女儿等一小撮人之外。这两名成年女性漂亮的程度,几乎是中年男子生平仅见。
如果是在二十年前的话,中年男子指不定已经盯着相片里这两个大美人猛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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