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亚娜橘色日记 第77章

　　“我的工作表现这般精彩，想要我做的，基本都做到了。就算拿不到一百分，最起码也有九十九分吧?这帮子小丫头的魔怔人真是有病。”

　　语气是揶揄的口吻。脸上是那种众人皆醉的嘲讽笑容。

　　一边哼哼唧唧地嘟哝着如果让几个当事人听到肯定又会气得七窍生烟的牢骚，符识忽地抬起手，“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只见，覆盖了整个斗技场的识之律者领域逐渐褪去。

　　片刻之后，一根发着光的橙红色羽毛从刚才小琪亚娜躺下的位置现出，飘浮于空中。

　　符识无言地招了招手，羽毛就像是产生出磁力，被磁石吸引一般主动地飞往了她的手中。

　　这根羽毛，便是符识在见面之初悄悄塞进小琪亚娜体内的那根羽渡尘残骸。当时，也就只有大琪亚娜才察觉到她这个举动。

　　在完成任务，即成功拷贝两个小姑娘的所有记忆之后，这根羽毛便主动脱离了琪亚娜的身体。

　　能在拳脚相交时，透过读心了解的东西始于有限。这根羽毛，才是符识真正需要隐瞒的核心，也是她挑起这场战斗的主因之一。

　　想要完全拷贝两人份量毕生的记忆，本来并不是一件如此轻易的事。

　　不同于获得当事人的许可，又或者把当事人打昏后，透过身体接触，把意识潜入到对方体内无抵抗地观看那般轻松。

　　要瞒着当事人偷偷摸摸做记忆备份，便最起码也得花费几个小时但总不成要她跟在小姑娘屁股后面几个小时，持续以权能干扰对方的感知，让这两人都察觉不到羽毛的存在吧?她符识看上去像是跟屁虫吗?

　　尤其，其中一人还是个律者，这事儿就更麻烦了。

　　就算残废了，那也属于是律者的一员。对崩坏能的感知还是很敏锐的。

　　没有人会喜欢被人偷窥自己的过往。更别说将自己所有记忆，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尽数曝光于人前。

　　如果被察觉到的话，恐怕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也正因如此，她才必须在明面上给予小丫头看似残酷的“试炼”，将对方的身心同时逼迫至极限。

　　打至半死。一方面，这是为了削弱小丫头的精神，令羽毛能以更高功率完成工作。另一方面，这也是为了使小丫头跟西琳无暇顾及精神空间内的异状，好让她透过潜伏在小丫头体内的那一缕神识更加肆无忌惮地把小丫头的精神世界细细调查个遍。

　　同时，她还必须得维持着笼罩整个斗技场范围的识之律者领域，以进一步混淆西琳对崩坏能的感知......这不止是个力气活，还是个精细活!

　　......好吧。

　　她也得承认，太久没有揍人，害她有点手痒了。欺负小朋友，对象还是琪亚娜，就让她体会到了许久没有过的过瘾与快感。但她同时也有在认真工作呀!

　　再说了，宝剑锋从磨砺出。现在还活着的强者，又有哪个在年轻时没有捱过毒打?

　　她也是真心觉得这样的训练方式对小琪亚娜有益，能让小丫头少走很多弯路，所以才会下手比较重。从不用武器，到使出太虚剑气，证明她也有看情况调整力度呀!如果她真的没有分寸，早就用太虚剑神轰过去了!

　　除了她，还有谁能像这样，同时兼顾到教学与暗地里干活的平衡，两方面都可以取得圆满结果?

　　简直是不识好人心!

　　像这样般，在心中狠狠地埋汰了雷电芽衣等人几句后。符识敛去了脸上的讥讽笑容，重新望向手中的羽毛，瞳孔之中流露出几分严肃。

　　骂人骂完了，便该继续工作。事关老古董，她便不得不认真。

　　下一瞬间。

　　伴随着眼眸里象征着律者力量的红色光芒闪烁，符识已把意识沉进了羽毛之中......

一百六十三-识宝复命

　　“爱因斯坦博士......琪亚娜她还好吗?”

　　时间约莫是一个半小时后。

　　在浮空岛医疗设施里，专门供身份特殊，或者有非常紧急需要之人使用的特别加护病房外，一众先前有份在模拟战斗室观战的人，便连午饭也不吃地，已苦候许久。

　　事实上，在德丽莎的要求下，爱因斯坦早就遥距离下达指示，把各种诊断仪器﹑药物﹑医疗用品等都准备好。只是，包括建议众人袖手旁观的瓦尔特在内，没有人想到符识会打得这么狠。先前的有备无患，竟然还真的用得上了。

　　此时，眼见身穿白大褂的爱因斯坦跟特斯拉联袂从病房中步出，众人便慌忙围了上去。

　　而方才那条问题，便是出自关爱小侄女心切的德丽莎之口。

　　“放心吧，德丽莎女士。琪亚娜小姐的身体并无大碍。”

　　“没错。我就直说吧，小丫头身上所有伤势，包括能够用肉眼观察到的外伤，以及身体里侧的内伤，基本上都已经在律者核心的力量下自愈了。剩余下来的，就只是一些普通的肌肉酸痛﹑发炎症状之类。”

　　“从结论上来说，虽然符识那家伙下手是真的重但小丫头就只是因为体力跟精力两方面过度透支所以才会昏倒。我们已经帮她注射了一些快速见效的营养液，顺便还帮她在身体表面涂了些消炎﹑止痛的药膏。估计睡一天半天后，小丫头就会重新变得生龙活虎了。”

　　耳闻两位博士的轮番发言，以德丽莎为首的众人登时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头大石。尤其瓦尔特，更是托着眼镜长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老实说，他是真的没有想过符识会不顾激怒众人的风险，对小琪亚娜当众如此毒打。

　　当初前去跟符识交涉的人是他。刚才说要信任符识的人也是他。所以该负最大责任的人理论上便是他。

　　假如小西琳没有豁出一切地参战，连律者核心的使用权也分出去给琪亚娜使用的话。这件事肯定会成为德丽莎跟他们原逆熵高层之间的芥蒂。

　　以德丽莎宽厚的性格，自然是不会做些什么秋后算账的不知所谓之举，估计连埋怨的话都不会说半句。但彼此关系一旦出现嫌隙，要修复起来就会很麻烦。

　　而作为其结果，今天晚上回去后他肯定又得被老婆罚跪洗衣板了......

　　能有如今的结果，对他来说，真是不幸中之大幸!

　　正当瓦尔特在心中如此想着之时。

　　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忽然从走廊的方向传了过来，并且逐渐接近这边。

　　众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扭头望了过去。

　　只见，脸上带着一副纠结表情的符识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走廊的尽头，正健步如飞地走过来。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是真实!

　　这人在暴打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肝宝贝后，竟然还敢在所有人面前大摇大摆地露脸!?

　　眼见众人的目光刷地一下聚集在自己身上。

　　符识轻咳一声，将外露的情绪敛去，脸上恢复成了平时那副大咧咧的表情，朝众人热情地挥了挥手：“嗨～总算找到你们了。”

　　“真是不够意思，你们刚才干嘛没有等我呀?害得我一番好找!”

　　这番没心没肺的话语，便使众人当场血压暴升。就连年纪变大了以后，性格越发变得温厚的德丽莎，都做出了似乎在强忍头痛的动作。

　　然而。

　　就在雷电芽衣与幽兰黛尔脸色一黑，卷起袖子，便要走上前跟这不请自来的疯女人继续方才的战斗时。

　　德丽莎抢先踏前几步，伸出手拦下了两人。

　　“符识，我得郑重地请求妳，不要再靠近我小侄女五百米范围内了。”

　　作为长辈兼领导人的威严，于这一刻外放出来，表露无遗。

　　如利刃般寒光凛凛的目光，直视着符识的脸容。其中蕴含着的，是多年未有过的滔天怒火。

　　失而复得的小侄女，莫名其妙地被人以特训为由打进了ICU。而自己作为家长，除了尖叫外竟然无所作为......又有谁能体会到她心中的这股悲愤了?

　　甚至都可以这样说。

　　没有当场暴起加入到围殴符识的行列之中，只能说是德丽莎她作为天命领袖锻炼出来的忍耐力着实了得。

　　但出人意料的是。

　　面对着如此直截了当的逐客令，素来狂傲的符识非但没有在脸上露出不耐烦，更反过来挤出了一抹笑容。

　　“别这样。妳们拜托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一口气做完了。所以，妳们到底还想不想听答案?”

　　略带戏谑的笑容，暗藏着软绵绵刀锋。

　　这一句话，便形同绝杀，使包括雷电芽衣两人在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就算原先有诸多不满，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憋回去。

　　原因无他，符识终究是唯一能踏足精神领域的人。

　　如今的她们，就只知道“大琪亚娜疑似寄宿在小琪亚娜体内”这一猜测，又变得可靠了几分。这还是透过符识刚才战斗时说漏了嘴判断出来的。

　　别的其他疑问，譬如小琪亚娜的出身是否完全清白，那个未知神祇有没有在暗中使坏。这些是一个都还没有得到解答。所以，她们仍然需要符识解惑，这就是软肋了。

　　当然，众人不知道的是，符识没有再加上一句“谁稀罕你们欢迎我?不想听的话我就走人了”，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克制自身脾气了。

　　事实上，从来都受不得半点气，自觉一生除了老古董之外就不弱于人的符识，最初也是不想来的。

　　答应小琪亚娜的事，她可以之后再找机会偷偷做。但这并不代表她好欺负。

　　谁的心中没有火气?她好心答应过来帮忙，做事也有效率，结果反过来遭所有人敌视，世间竟然还有这般道理!?

　　但是，在验明小琪亚娜是真的小琪亚娜后，她却是不得不来了。

　　先撇开小丫头那些色胆包天，令人已然跳过了愤怒和惊愕，直接当场无语凝噎的心思不谈。

　　从小琪亚娜的记忆中可以得知，眼前这堆人跟小姑娘的关系是真的好，也是真的宠小姑娘。

　　特别是布洛妮娅，跟小姑娘之间的相处都已经开始有几分暧昧了。如果不是雷电芽衣先一步找上门来，也不排除这两人孤女寡女的，突然就会在某天趁西琳睡着后，搞出什么干柴烈火的表演。

　　小琪亚娜是真的小琪亚娜。小西琳也是真的小西琳。所以，在两人原来的时间轴那边，也有着真的老古董。

　　她想要的，才不是瓦尔特口中那般透过小丫头之手改写历史，让过去时间点的老古董能在全新的时间线上活下来这种小家子气的事。

　　人活着便该有更大的追求她所求的，是要从小姑娘身上找到与活着的老古董再次相见的办法!

　　毕竟，那个名讳疑似叫S孽的神祇总不可能让小姑娘泡了未来世界的布洛妮娅后，就把小姑娘单独传送回去，使两人永远天各一方吧?

　　相见的办法肯定是有的!要么是能把人带回去，要么就是能把人拐过来!

　　所以，为了达成自己的夙愿，她便必须跟眼前这群天命的人搞好关系，把彼此之间沟通和交流的那根“线”维系下去。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确保在小姑娘被那神祇扔回去后，也能透过天命众人随时得到最新的情报，不至于被独自蒙在鼓里......

一百六十四-喜悦的落差

　　“妳......都已经查清楚了?”

　　“当然。不然的话，妳们以为我干吗要挑起刚才那场战斗?还要当着妳们面前打得那么狠，以为我是傻子?不就是为了早点完工。”

　　“妳们倒好，一个两个差点都把我当成是仇人了。忘恩负义呀～”

　　刻意拖得极长的尾音，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挖苦意味，使听到之人大多都额角青筋直跳。

　　歪理!

　　但明知道这是一番故意装可怜的歪理邪说就算事情真的如对方所说，十分之中，这家伙撑死了也只占六分的道理。

　　偏生，因为软肋被符识捏在手中，以德丽莎为首的众人就只能把这股苦闷的心情憋着。

　　受符识的话语刺激，雷电芽衣跟幽兰黛尔两人的表情当场都变得扭曲起来，太阳穴轻轻颤动着。

　　两人就是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语，便是符识对自己两人敌视她的报复了。

　　不得不说，以符识睚眦必报和日常气死人不赔命的性格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非常温柔的挖苦了。态度也远远不及平时那般强硬。

　　但果然还是很气人。

　　“......哈呀。”

　　德丽莎扭头斜眼望了一下站在自己身后的学生们。

　　看她们那副眉头紧皱的样子，估计光是压抑住快要爆发出来的怒火就已经用尽全力。

　　知晓自己的学生们是肯定指望不上了。而在这方面，特斯拉也同样不可靠。爱因斯坦跟瓦尔特倒是足够冷静，但这两人都不擅长应付符识这种厚脸皮，又喜欢胡搞蛮缠的人。

　　......最终也只能由身为长辈，又是领导的自己作为表率。

　　德丽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望着符识的眼神变得疲惫不堪，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的神态就像是突然苍老了二十岁：“......好吧，就当作是我们太鲁莽了。我跟妳道歉，是我们不好，误会妳了。刚才的话当我没有说。”

　　“所以，妳能告诉我们妳的发现了吗?”

　　眼见德丽莎愿意退一步。本来就不打算跟天命众人撕破脸皮的符识，自然是见好就收。

　　当下，符识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换上了副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以示方才的不愉快已被揭过。

　　紧接着，符识也不卖关子，主动说了下去：“无论是小的琪亚娜，抑或西琳，她们俩的记忆我都已经完整地看完了。同时，在跟小丫头打架期间，我也暗地里用自己的权能确认了不少事情。”

　　“我就先说妳们最关心的结论吧。”

　　“第一，依附在小丫头身上的毫无疑问就是我们的琪亚娜。”

　　“在小丫头体内，有一缕我在拍她肩膀时偷偷放进去的神识。透过神识，我已亲自做了好几次确认。那个受损灵魂给我的感觉无论是颜色﹑温度，抑或那股熟悉感，我都绝不会认错。”

　　“琪亚娜的灵魂仍然活着，但是非常虚弱。现在的她，就躲在了小丫头精神空间内一个非常深的地方，不肯出来。”

　　以斩钉截铁的语气，符识如此宣告着。

　　对于天命众人而言，这一番话语就相当于在她们的心中再次扔下了一枚震撼弹般，使她们震惊得脑袋一片空白，感觉连那心脏都要从喉咙飞出来。

　　只是，这次的“惊”，却是惊喜的“惊”。

　　归根结底。

　　哪怕是多番得到了暗示，又有两次看到疑似能证明的事例对于大琪亚娜存在于小琪亚娜体内一事，众人终究停留在猜测的层面上。

　　默认与确认。

　　盲信与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