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亚娜橘色日记 第73章

　　搞不清这股情绪的源头。

　　西琳只知道......此刻的她非常不愉快。

　　其他人的感受，也不比西琳好多少。

　　如此倔强，同时又如此正确......在这些经历过浮空岛﹑天穹市与长空市事件的人眼中，就彷佛是在少女身上看到了未来世界大琪亚娜的影子。

　　雷电芽衣身上锐利的气场尽消，两片性感饱满的嘴唇颤抖着嗫嚅了无数次，半晌都无法转换成任何成型的单词说出来。

　　她本来想对小姑娘说，妳不必把所有责任都强行扛到身上，也可以多多依靠过去时间轴的她。

　　但雷电芽衣转念一想，依靠过去时间轴的她，又能做到什么呢?

　　是指望少女时期的她能加速与雷律人格融合为一，抑或早点跑到往世乐土取得特训成果?如果做到了，就能改变现状了吗?

　　做不到的。

　　情况就好比说，过去在长空市的她之所以会遵从与凯文之间的交易离去，守诺也只不过是明面上的原因之一。另一个暗地里的重要考虑，不也是因为逆熵的拳头不够硬吗?

　　说到底，逆熵的知识与科技水平不足以治疗琪亚娜，不过是起因。

　　在把雷之律者的征服宝石分离出去，将琪亚娜治好后，并没有人规定她不能够反悔。但试想想，如果她真的反悔，会有什么后果?以逆熵跟圣芙蕾雅当时那比筷子还要幼的细胳膊，掰手腕能掰得过作为卡斯兰娜家祖宗，实力深不见底的凯文吗?

　　就算当时变成完全体律者的她跟痊愈的琪亚娜加起来，恐怕也不够凯文塞牙缝!

　　只有握在手里的实力，才是道理。之所以不敢反悔，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太弱。

　　所以，在那个时候就只能由她来!

　　只能由她牺牲自己乖乖跟着凯文走，才能确保救下琪亚娜后不会前功尽废，使琪亚娜陷入一个全新且更大的危机。这从来不是什么人生的黑历史。如果重来一次的话，她还是会作出同样的选择———雷电芽衣如此深信着。

　　......彼时彼刻，便如此时此刻。

　　小琪亚娜的话并没有说错，与瓦尔特方才的观点更是不谋而合。

　　无论未来世界的众人有多强，终究没有办法跟着小琪亚娜回到过去时间轴。到了最终，少女能倚靠的也只有自己的拳头。

　　所以......作为理解﹑认同，且自己也曾经做过一次这种艰难选择的人。雷电芽衣又如何能施加以溺爱为名的自私干预呢?

　　那句劝解的说话，在唇边徘徊了好几次，终究还是说不出来。

一百五十四-西琳的斥责

　　同样地，布洛妮娅也因为相似的理由抿紧了嘴唇，引以为傲的大脑再三尝试组织语言，就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正如雷电芽衣，她也有心想要对小姑娘说一些像是“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埋在心里”，“要多倚靠同伴”之类的大道理。当年，她跟德丽莎就是这样子教训大琪亚娜的。

　　但作为经历了一遍的过来人，骨子里没有谁比布洛妮娅本人更清楚，这番说话到底有多么空洞无力。

　　在小琪亚娜原来的时间轴里，甚至就连班长符华都未曾跳反。对方唯一能够绝对信任的，就只有平辈中的她跟芽衣，以及长辈中的德丽莎与姬子。但是，这四人里头，又有谁能真正称得上顶级战力?根本就连那条真正强者的分界线边儿都摸不着!

　　以她本人为例。

　　缺乏理之律者核心，当年还是小豆丁的她虽然也能凭借自己的头脑作出辅助，却是基本上已被排除在战斗人员之外。不然的话，在面对真正的强敌时，要么就是只能成为拖后腿的累赘，要么就是容易被人家抓住当人质......只会有这两种下场。

　　也不是完全没有扭转的余地。

　　但是，总不能让小姑娘回到原来的时间轴后，马上就劝说她那正值壮年的老师瓦尔特将理之律者核心转让出来吧?

　　退一百步来说，就算瓦尔特真的愿意，也不见得幼年期的她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取得律者核心数十万人意志的认可。遑论统合﹑覆盖，并且羽化，迈出前往真理的那一步。

　　在这前提下，过去时间轴的她能帮上什么忙呢?

　　大概除了闭眼张嘴呼吸外，什么都帮不了。

　　亦因如此，在过去那几个月里，每当她跟琪亚娜在夜间课堂上进行讨论时，制定的策略大多都以韬光养晦﹑巩固实力，尽可能地拉拢盟友为主。

　　......但其实，有一点布洛妮娅从来没有对小琪亚娜提起过，只怕打击小女孩的自信心与积极性。

　　说到奸险狡诈，又有谁能比得上仍然在生的奥托?

　　......不过都是权宜之计罢了!

　　若然想要扭转局面，最终还是离不开小姑娘自身要变强———而且要变得非常强大，强大到在凯文出世之前能压下所有人。这样才能在真正意义上确保前期的博弈万无一失。

　　心中无比清楚这个道理，便使布洛妮娅在坚持己见的少女面前却步了。理性告诉她，小琪亚娜跟老师瓦尔特说的都是对的，她不应该阻止这场战斗。

　　而幽兰黛尔则更是尴尬，洁白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此时脸色已是难看至极点。

　　过去时间轴的她不止隶属于奥托麾下，是典型的死板军人性格楷模。更有把柄被奥托握在手中，必须倚靠对方的帮助暂时稳定体内的世界泡。

　　别说助小姑娘一臂之力了。一个搞不好，过去的她九成会站在自家妹妹的对立面，成为小姑娘的敌人!

　　难不成她得拍一条短片放在U盘内让小姑娘带回去，告诫过去的自己这个银色头发的小姑娘是妳真妹子，不许对她动粗，得把她当成小公主捧在手心上举高高?

　　......也不现实吧?

　　此时，在布洛妮娅给予的崩坏能治疗下，琪亚娜体内的痛苦已大幅度地减弱。

　　眼见一众成年人愁眉苦脸，一副思考功能停止的样子，少女便借机挣脱布洛妮娅的手，奋力地躯使身体往前走，意图先斩后奏地让与符识之间的战斗继续下去。

　　然而，也不知是否刚才虚弱了太久，导致身体有点不听唤。走了几步后，用力过猛的她一不小心就失了平衡，脚下一个踉跄，眼看便要向前摔个狗啃泥!

　　这番突如其来的变故，自然是吓坏了三个关心少女的成年人。

　　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再去思考什么反驳用语，什么得放手让孩子成长的取舍。三个成年人分别从不同方向争先恐后地扑向琪亚娜，便想在少女摔倒之前把她拉进怀里扶稳。

　　然而......

　　就在三人的指尖接触到少女前，连琪亚娜本人也以为逃不过要跟地面亲密接触之际。一只半透明的手已从旁边伸出，稳稳地扶住了身体大幅度向前倾的少女。

　　随之，更有一把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说妳是白痴，妳还真的就是个白痴!”

　　充满了攻击性，与直接开骂已无分别的发言，自然是出自西琳之口。

　　这句话语，便使惊魂未定，本来已张开了嘴巴准备道谢的琪亚娜当场像是噎住了一般陷入沉默，连带着感谢的话语也吞了回去。

　　话虽如此，西琳傲娇也不是第一天的事。

　　知晓自己的第二人格只是嘴上毒舌，实际上还是很关心自己的，甚至就连那股怒火的来源也是因为气愤自己不爱惜身体......对以上这一切都心知肚明，琪亚娜便怎样也生气不起来。

“705u.com-读书会首发”

　　然而，正当少女脸露苦笑，打算说些好话安抚和感谢自家未来小老婆之际，一股强烈的不协调感却突然涌上了琪亚娜的心头。

　　虽然是后知后觉才发现的......但是，少女赫然想起，刚刚西琳破口大骂之际，已经跑至自己身前的雷电芽衣与幽兰黛尔都面露异色，更是同步地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保持虚影状态下，西琳的声音不是只有她能听到吗?

　　正当这个疑惑在琪亚娜的心底里浮现之际，第二个异变赫然出现在她的身上。只见一阵光芒蓦地从她胸口处闪烁，照常了她虚弱的脸容。在她体内，更是彷佛有某种如炉心般的物体启动，无穷的力量与崩坏能渐渐地流入她的全身。

　　此时，无视少女与众人的诧异，西琳已径自说了下去。

　　“真是受不了妳那白痴才会有的白痴发言......从前还懂得教训姐姐不要勉强自己，当时说过些什么，现在就全忘了?什么只能由妳来，妳把我当成死人了!?”

　　“用妳那愚蠢的大脑好好再想清楚。会回到过去时间轴的，可不止妳一个人。”

　　“琪亚娜，不要忘记，我可不是圣芙蕾雅学园里那些温室里长大的花瓶我是新任空之律者，同时也是妳的第二人格。”

　　“妳说要保护我......我又怎么能让妳孤军作战?”

　　“崩坏跟人类的命运怎样也好，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我们是同一副躯体内，生死与共的两个灵魂。从出生的第一天，我们就相伴至今。妳愿意对我分享世间的一切美好，我自然不会让妳一个人承担所有苦楚!”

　　“我会成为妳的力量。我会站在妳的那一边。我会保护妳免受伤害。妳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妳想要打倒谁，我就会帮妳打倒谁。有谁来找妳的麻烦，那就是在找我的麻烦。”

　　“那是属于我们的时间轴。那些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我不允许妳再说什么独自承担的蠢话任何降临在我们头上的难题，都应该由我们两人一同面对!妳听懂了吗!?”

一百五十五-天穹游侠

　　语毕，以虚影存在的西琳静静地向琪亚娜伸出了手。

　　犹如誓言一般铿锵有力的话语虽然不是直接以物理的方式传入众人耳中，在经由律者核心的能量转化后，却使得所有人都能同步地感觉到这番说话。

　　将西琳这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无论是斗技场内的雷电芽衣三人，抑或控制室内的一众长辈，霎时间都不由得百感交集。尤其德丽莎更是剎那间连眼圈儿都红了，垂下的眼睫毛颤抖不已，隐约之间可见到有晶莹泪光在其中闪烁。

　　那个在原本的历史中，导致了无量塔姬子战死的元凶。

　　那个曾经无比痛恨人类与天命组织，声称琪亚娜只是占用了人类为她准备的身躯的假货，继而把仇恨的火焰蔓延到圣芙蕾雅众人头上的西琳......竟然主动表态要成为小琪亚娜的力量，还说要保护小琪亚娜!

　　同一个人，同样的灵魂，有着同样的出身背景，在不同际遇与环境因素的影响下，竟然会表现得如此般南辕北辙......

　　这证明了什么?

　　这证明了她的教育理念没有错!孩子是能被教好的!

　　尘封于往日回忆的悲痛与此刻的感慨混杂在一起，就犹如雪崩一样涌入这位当今天命大主教的内心。

　　已按捺不住胸口里爆发出来的情感......德丽莎尝试用手捂住脸，然而泪水却止不住地从指缝间滑落。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事实上，早于2014年，那个冒牌货瓦尔特入侵圣芙蕾雅学园被干掉的当天，她就已经从爱因斯坦口中听说了所有关于这条时间线上的琪亚娜即实验体K423的秘密。之后，就更是被爱因斯坦告知了关于西琳在西伯利亚雪原上再度觉醒，导致齐格飞断臂一事。

　　从那时开始，她不但决心要把那个顶替了侄女名字的小姑娘认作自己新的小侄女，为了保护对方，更下了决断要跟当时仍是天命敌人的逆熵展开合作。

　　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之后的整整两年间，直至琪亚娜被奥托命令符华强行掳走之前，她竟然都没有任何作为!

　　没有为小侄女身上的定时炸弹制定任何应对方案......没有想办法凭借逆熵的科技尝试跟苏醒但失去大半力量的西琳接触和沟通......没有定期跟智力显然在她之上的爱因斯坦博士联系和讨论如何一劳永逸地拆除这炸弹......也没有为小侄女设下任何生活限制......更没有安排时间表让小侄女出走至更安全的地方......浑然就像是已经遗忘了此事般悠闲度日!

　　以她对自家侄女的关爱，再加以曾失去塞西莉亚的惨痛经历和对爷爷奥托的防备，这样的不作为本应是绝不可能发生的。然而这不寻常的事偏偏就是发生了!

　　这已经不能用离奇来解释......除了遭受到异次元高维度生物以失智大神通干扰之外，就没有其他合理的说法。

　　当然，以德丽莎较真的性格，是不可能用这种玄学的解释来为自己洗脱的。

　　她只会怪罪自己。认为是自己的失败。

　　尤其在看到经成年布洛妮娅循循善诱的成功例子后，就更是如此。对自己的无能所产生的痛恨，成倍地暴增!名为愧疚的情绪，此时就像化为猛兽般疯狂啃噬着她的心脏!

　　回望斗技场上的两名少女。

　　耳闻西琳的发言，琪亚娜的第一反应就是愣住了。

　　早已将西琳跟原来时间线上的仇恨集合体“西琳”作出区分。一心把西琳视为被大坏蛋盯上，需要自己保护的未来小老婆......责任心极重的她，是真的从来没有设想过会从对方口里得到并肩作战的邀请。

　　然而......

　　少女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西琳金黄色双目里，那静谧之中又混杂了无可撼动的目光那已然下定了决心，坚定到近乎倔强的眼神，就彷佛在表示如果她再固执己见的话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

　　胸口里原本想说的千言万语，最终随着内心里洋溢而出的温暖，全都化作了嘴角一缕微不可察的苦笑。

　　望着西琳朝自己伸来的手，少女露出了坚定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好!”

　　“就让我们来一同面对!”

　　话音刚落，西琳已撤回藉由不明神祇馈赠在现实世界投射出来的虚影，从琪亚娜面前消失。

　　在其他人眼中，一只半透明的手倏地从少女手臂冒出，就如同延伸出来的新肢体那般，与少女的手十指相扣。

　　下一秒时，紧握着的手朝上方翻转过来。同一时间，璀璨的金色光芒从少女心脏的位置绽放出来，迅速向周围扩散开去，转眼间已覆盖至少女的全身，就连少女俏丽的容颜都被彻底遮掩起来。

　　在耀眼的浓金色强光中，紧握着的两只手蓦地合并成为一只手。

　　磅礡的崩坏能从少女体内的律者核心爆发出来，碾压着周围的一切，迫使原本围在少女身侧的三个成年人齐齐往后退开。

　　———那是西琳自从琪亚娜被传送至这个缺乏崩坏能的未来世界后，接近从无到有，一点一滴地辛劳积攒起来的家底。其中更有不少，是过往两次成年布洛妮娅输送大量崩坏能为琪亚娜镇压痛楚时，西琳偷偷存起来的。

　　原本打算在回到不那么友好的时间轴后用作自保的底牌为了两人之间的情谊，为了证明誓言的重量，更是为了替自己被单方面地暴揍一顿的表人格出一口气，被无悔地选择尽付此刻!

　　足足有当年浮空岛上降临的空之律者三成至四成水平的崩坏能反应，此刻在斗技场上爆发出来。

　　伴随着律者核心的主控权在无声之间转移，充盈的崩坏能冲刷着少女的全身。作为律者的自愈能力全面地运作起来，使断裂的骨头瞬间再生，伤口愈合，内脏的破损与手臂上的乌黑亦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就已经治疗到一定程度的伤势，在半秒不到的时间内便彻底痊愈!

　　对于琪亚娜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自出生以来，她从来没有像此刻那般，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无穷力量，便如山洪暴发般，一发不可收拾!

　　朦胧间，少女更是感觉到，就如动画片中那些魔法少女一样，自己似乎可以用这股过盛的崩坏能重塑自身的形象与服装......

　　正当少女内心有瞬间的恍惚，想着是否应该试着作些改变时某副她曾经只在记忆碎片里见过的形象蓦地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紧接着，一股如永燃烈火般炽热的感觉自她胸口处升腾而起，许多有关空之律者力量的感悟忽地流入此时少女脑中。

　　除与成年芽衣初见当天的吃醋事件外，这还是未来世界的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自证存在。

　　知晓两人面对着难以匹敌的真正强者，未来世界的她便选择了将自身的感悟传授过来。

　　有心想跟未来的自己好好谈一次，但知道此时绝非聊天的好时机。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