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亚娜橘色日记 第70章

作者:立花千影

  值得庆幸的是。

  少女终究不是符识感情枪尖所指的头号对象。在草草确认了少女没有说谎后,符识便收回了读心的权能,没有再深究下去。

  “啊啊,气死我了。所以这家伙现在算是图穷匕现了吗?好死不死,竟然敢挑我当发癫的对象......”

  说到最后几字,符识的音量猛然变小,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望了已然无法看见内部情况的控制室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便没有再说下去。

  接着,她又再次重重地跺了跺脚。

  “啊啊,果然还是好气!刚刚说要放水让妳先拿奖励的话取消了!琪亚娜,皮给我绷紧一点!咱们继续打!”

  话音未落,符识便人如流星般再度冲向了严阵以待的琪亚娜......

  ......

  ......

  “她下手太重了。”

  控制室内。

  一把充满成熟女性魅力的悦耳声音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说话之人,正是雷电芽衣。

  事实上,也不止雷电芽衣,所有人都已赫然到齐。

  雷电芽衣﹑布洛妮娅﹑幽兰黛尔﹑德丽莎﹑特斯拉与爱因斯坦,就连瓦尔特都在场......只见一个小小的控制室内,便聚集了天命的首脑与如今近乎所有的最强战力。

  本来,在符识强行将带路的小机器人甩至老远,拦路劫走琪亚娜后,特斯拉与爱因斯坦便将消息紧急通知了所有人,同时透过监视镜头开始了搜索工作。而在独立屋内的三人收到通知后,亦随即终止了那场不具建设性作用的友好聊天,匆忙加入了搜索队伍。

  在两位博士的努力下,很快便锁定并推测出符识带着小琪娜前进的目标,正是现役女武神常用的模拟战斗训练设施......而收到苏莎娜的举报,就更是进一步坐实了这个推论。

  之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所有人已先后赶至这个模拟战斗室。就连本身正在大主教办公室内处理文件的德丽莎,也抛下了工作慌忙赶过来。

  看到有如此多不是位高权重,就是实力强绝﹑赫赫有名的人,一个个脸色不善,摆着副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般苦大仇深的表情黑着脸先后冲进设施里,便把入口处负责登记的文职工作人员几乎吓了个半死。

  此刻。

  望着下方场中越趋激烈的战斗,雷电芽衣皱起眉头,又重复了一遍“符识下手太重了,我们应该立即去阻止她们。”

一百四十七-瓦尔特的建言

  雷电芽衣的看法,当即取得了幽兰黛尔附和。

  “我也同意应该立即阻止她们。”

  从控制室内眺望着场内那个与符识战斗的银色身影,幽兰黛尔脸上尽是忧心忡忡的神色“符识不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拳脚无眼,要是她们继续打下去,很可能会误伤到琪亚娜。”

  控制室内只有七人。而这句说话,可谓道出了房间内最少四人的心声。

  事实上,也不止雷电芽衣两人有这忧心。凝望着场中变得异常激烈的攻防,无论是德丽莎抑或布洛妮娅的神经都紧张得像拉满了弓的弦,只感觉一颗心随时都要飞出喉咙。尤其布洛妮娅,更是已心生悔意。

  把识之律者叫回来,最初是她的提议。

  虽说她的原意是想借着当教官为由,让对方暗地里以神识试探大琪亚娜是否真的在小琪亚娜体内,顺道调查一下小姑娘的记忆看看她的来历是否真的如所说般清白,以及那个未知神祇是否有在小姑娘体内留了暗手之类。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这毫无疑问是小心谨慎,以策万全的考虑。

  小姑娘能学会「太虚剑气」更好地操纵体内的崩坏能,而她们这边也能真正地对小琪亚娜放下心来———这就是所谓的双赢。

  但她又怎能猜到,面对着小琪亚娜这个理论上有交情的旧友,符识依然像匹脱缰野马般发癫,下手全然不知轻重?

  ......没错,布洛妮娅现在只觉得后悔极了。

  即使现在心里对小琪亚娜的定位仍不明确,但那几个月的同居生活毫无疑问已使小姑娘在她心里占了极重的分量......地位可能尤在大琪亚娜之上。

  她又怎么可能忍受自己什么都不做,坐视少女受伤?

  眼见符识狂态尽露,手底下拳势更是虎虎生风,每一拳都活像是要把小姑娘打进ICU似的......小姑娘每接下一记猛攻,望着小姑娘脸上咬牙忍痛的神情,布洛妮娅便感觉自己的胸口也像是被巨锤同步敲了一记那般。

  天晓得,她现在心中有多么想投影出一把能量狙击步枪朝符识狠狠轰上几发......若然控制室内只有她一人的话,怕不是早已悍然出手!

  尽管没有实际说出来但布洛妮娅的想法,却充分地反映在了她的表情上。

  从彼此的眼神与表情中,大致能读懂各自的想法。

  现场七人里,最起码已有四人立场一致......在确认了这一点后,雷电芽衣与幽兰黛尔便不再迟疑,两人身形一晃间已来到控制室的门前,布洛妮娅亦紧跟其后。眼看三人便准备强行闯入斗技场内。

  然而,就在雷电芽衣将手搭在门把手的瞬间,一把低沉的嗓音冷不丁地从旁插入。

  “我倒是觉得,眼下这局面对琪亚娜来说未尝不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充满威严的声音,便是出自瓦尔特之口。

  这位逆熵前盟主﹑天命曾经的最大盟友兼布洛妮娅的老师,无论是身份,抑或其年过八十的丰富人生阅历,都足以引起重视。

  这一句说话,便把雷电芽衣三人的动作硬生生剎停。

  而瓦尔特也没有刻意卖关子,在托了一下眼镜后,便继续说道“符识无疑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但她并不是真的没有脑子,行事背后往往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她会因为觉得有趣而突然做某件事,但不会完全不顾后果......有许多往迹足以说明这一点。”

  “在重新开打之前,她刻意抬头望了这边一眼......显然,她已经注意到我们赶至此处。”

  “像这样的人,真的会冒着触怒在场所有人的风险,无缘无故地把小朋友痛打一顿吗?”

  “又或者说,她是真的觉得,这场战斗对琪亚娜来说是必要的。”

  “而事实上,战斗至今,她都没有拿出那把比棺材板还要厚的巨剑,没有凝出任何兵器,更没有使出太虚剑气,只是单纯地以拳脚跟琪亚娜对打......我认为,这恰恰是她心里仍然有分寸的最佳证明。”

  一边说着,瓦尔特缓步走至玻璃前方。那双曾经饱历风霜,已然不再年轻的双眼露出了俨然是教育者的眼神,目光穿过镜片和玻璃,落在斗技场上战斗中的两人之上。

  “芽衣,幽兰黛尔。我已看过妳们跟小琪亚娜特训时的战斗录象......请原谅我说得如此直接,但我并不觉得妳两位适合继续充当琪亚娜的教官。”

  无比辛辣的一句话,便使雷电芽衣跟幽兰黛尔这两位当今的天命抗崩坏队长,神情一瞬间变黑,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如果说出这番话的人不是瓦尔特,两人肯定已经当场发作,场面只会比上午那场友善的谈话更加恶劣。

  但瓦尔特毕竟是长辈,又是教科书上的前代英雄人物。这样的身份,便为他争取到了缓冲的时间,接着说下去。

  “......我也曾经是当老师的人,很能体会那种把小孩子视为珍宝的心情。但如果一昧把孩子当成易碎品般呵护,不经历风雨,又怎能成长为茁壮的大树?”

  “不要忘记,我们是已经熬过了时代巨浪的人但小姑娘接下来还得回去与那腥风血雨相伴。”

  说到这里,瓦尔特转过身来,毫不胆怯地承受来自雷电芽衣两人的低气压。棱角分明的脸上,是极为冷静透彻的表情。

  疼爱学生的老年人也好,和善的长辈也好,妻管严也好......所有这些属于和平年代的气质,都已悄然退去。在这一刻的他,毫无疑问已回复至当年领导逆熵时的模样,全身上下散发出夺目的威严。

  “芽衣,幽兰黛尔,妳们太过珍视琪亚娜了。这份心情,便使妳们注定不可能在跟琪亚娜特训时拿出真本事。但是试想一下,等她回到自己的时间点后,要面对的对手都是些什么人物?”

  “奥托﹑凯文﹑终焉,还有好几个选择跟人类敌对的律者......即便是如今的我们亲自出手,也难言能在没有牺牲的前提下再次取胜。”

  “难道说,妳们觉得像妳们那种稍为用力一点都害怕小孩子磕伤哪儿的作风,能使琪亚娜成长至足以应付这些强敌的程度吗?”

  “半吊子的作风只会害了她......而在我们当中,恐怕就只有一个敢于下狠手,下手不知轻重的符识才能真正地令琪亚娜变强。也只有真正地变强,才能确保她从那恶劣的环境里活下来!”

  “所以我的看法是除非符识真的做出非常出格的行为,否则我们就不要干涉。”

  “当然,我也只是站在退休老人的立场作出这番建言......实际上的选择权,仍在妳们的手上。我言尽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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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八-天下无双之武

  一口气说完以上这番话后,瓦尔特轻叹了一声,闭上嘴巴。身上曾经作为领袖的气场亦随之烟消云散,就像是变回了那个会为了学生而深夜加班,还会捱老婆骂的慈祥长辈。

  然而,即使他不再说话,这番建言的涟漪亦已浮现。

  霎时间,现场鸦雀无声,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雷电芽衣与幽兰黛尔的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似是想反驳瓦尔特的说话,然而千言万语到了唇边后,又被两人重新咽了回去,最终只能无力地保持沉默。而布洛妮娅更是不敢说话。

  瓦尔特不愧是曾经领导逆熵跟奥托对抗多年之人他说的话,毫无疑问是正论。正确得没有留下丝毫反驳的余地。在他面前,三个成年人就像重新变回了当年坐在课桌后的学生。

  ......但,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小姑娘被符识暴打,她们又心有不甘。

  一时之间,堆在门前的三人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无计可施,三人就像求救似地扭过头来,目光刷的一下朝德丽莎齐射过去。

  也就只有这位长辈,同时也是现今的天命最高统领,才有资格替她们出头,作出最终决断,强行把瓦尔特的意见压下去。

  当然,有这想法的人也不止偏袒琪亚娜的三人,反之亦然。同属于长辈身份,跟瓦尔特有着相似意见的爱因斯坦与特斯拉,亦静静地把目光移向自己这位名义上的上司。

  结果,当德丽莎反应过来时,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已刷的一下集中在她身上。

  简直就如同老婆跟家中老母亲争吵时要拉偏架帮谁般的送命题......无论选哪边,最终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当上天命大主教多年,如今的德丽莎自然是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难题而怯场。话虽如此,该感到的压力也不会变少。

  以私心而言,好不容易才寻回自家的小侄女,德丽莎自然也不想看到琪亚娜受伤。

  但瓦尔特没有说错。过度溺爱,说到底也不过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到了最后只会反过来害了孩子......

  理智与感性在天平上剧烈地较量了一番。

  德丽莎迟疑着望了玻璃外面的战斗一眼,最终还是作了决断,咬了咬唇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再观望一下吧。”

  “但是,也得做好两手准备,防止坏事态发生。”

  “芽衣,幽兰黛尔,妳们赶紧换上战斗服,记得把惯用武器也拿过来。布洛妮娅,妳先把门打开,有需要时就随时出手。另外,爱因斯坦博士,我想请妳帮我事先准备好医疗检查仪器和止痛药物......”

  ......

  ......

  镜头回望至斗技场上。此时,战斗已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符识的攻势已全面地展开,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惊涛骇浪。

  此乃登临凌云绝顶之武。自符华逝去以后,便是当世无双。

  只见符识不止身法如鬼魅般难以捉摸,正拳﹑手刀﹑肘击﹑飞踢﹑铁山靠﹑转身鞭拳﹑半空三连回旋踢......经过千锤百锤的各种招数更是层出不穷,一浪接一浪。更可怕的是,每一记攻击都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打出,而且每一记攻击都同样沉重无比,力气彷佛用之不竭!

  只不过是十多分钟的时间,琪亚娜便从最初的有来有回,偶尔能打出象样的反击,变成了以防守居多,继而陷入全面捱打的局面,只能咬着牙苦苦支撑。

  卡斯兰娜枪斗术,无疑是世上少有的优秀武学,其精妙之处便在于攻防皆宜。

  而预知能力跟她自身的强大反射神经就更是绝配。再加上被成年芽衣锻炼出来的反应速度和动态视力,少女本应难逢敌手。

  但事实却是,从开战至今,她一直都被符识压着打,在绝大部分时间甚至可以说是被牵着鼻子走。

  一方面,符识的眼界﹑战术思维与战斗经验便远远凌驾于如今只有十六岁的琪亚娜,这固然是原因之一。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两人的相性实在太差———读心的能力,便把系统给予少女的预知能力完全压制。

  举例而言。

  在前一刻,少女透过预知能力看到符识想要对自己的脖颈使出高踢的幻象。理所当然地,少女便会有所防范......此时的她,无论是想要挪移闪避﹑抬手防御,抑或举枪作出牵制射击,全部都不失为一种可行方案。在少女面前,便有无数的选择项。

  然而,看到攻击幻象的并不止她一人。

  透过读心能力,符识便将少女知晓了自己的攻击轨迹一事同步地看穿。

  之后就更为简单了。

  凭借自身与生俱来的馈赠———那份符华从过千年岁月长河中累积起来的无穷武道知术与经验,再揉合自身的战斗习性,符识便能够在随时随地,以奇迹般的动作与刁钻的角度如液体般灵活变招。

  变招,往往都是在察觉到少女开始有动作之后发生的。

  原本踢向头颅的高踢,在察觉到少女想以上身小幅度平移躲避之后,忽地便在半空中拐了一个弯,以更快的速度与更猛的力度朝着腰间猛踹过去。同时,由于符识变招后所站的方位,乃至出招的姿势往往都会有微调,以射击为主的枪斗术流派反击策略便不再奏效。

  此时,留给少女的选择项就变得极少了。

  要么就是放弃原来的策略临时调整姿势硬接攻击,要么就是像逃难似地大幅度地跳开......前者即使防御成功也会为身体留下程度不一的创伤,后者则是会严重破坏自身的平衡,把战斗节奏拱手让人。无论是哪一个,都难以称得上是最佳选择。

  当然,现实里根本不存在给少女慢慢思考的时间。为了避免陷入更大的不利局面,在仓猝间少女往往也只能采取硬挡的下策。

  ———而这,也正好中了符识的下怀。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更好做法。咬牙死撑是死路一条,逃避也是死路一条。

  蚍蜉又岂能撼动大树?

  双方的规格实在相差太远......从一开始,这就是将死的棋局!

  无数次的碰撞,在少女的身体刻下了数之不尽的创伤———这可不是在说之前少女跟成年芽衣对练时,那种只能留下浅色红印的轻抚。而是真真正正地,用力打下去所造成的伤害!

  灼热感覆盖着全身上下被打的地方。从各个部位传来的钝痛虽然看似不激烈,积少成多下却形成了令人难以忽视的无尽痛苦深渊。

  而少女主力用于防御的手臂上就更是早已乌黑一片,其中更给了少女一种像是骨裂的尖锐疼痛。每一次以手臂格档时,都疼得少女几乎眼泪都要掉下来!

  而以上这些症状,又在更多的碰撞后变得更为严重。

  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少女的败象已成,剩下来的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一百四十九-天下无双之武二

  自出生以来,琪亚娜便从没有经历过如此不利,且如此激烈的战斗。

  长空市中与初生雷之律者的战斗比不上。逃亡时与樱发巫女的较量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甚至就连成年芽衣的特训都不能与之比较!

  立在她面前的符识,就如同是一座巍峨的大山,遮挡住前方所有光芒。

  无论她怎样竭尽全力地向前奔跑,举目之所见仍是一片漆黑,压根儿看不到半点光透进来。既然没有光,又如何将希望纳入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