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立花千影
话虽如此。
想来是因为已经有过几次经验，身体逐渐适应的缘故，这次的痛楚很快便下降至少女能接受和硬撑的地步。
恢复过来的琪亚娜抬起头，只见一脸好奇的识之律者正朝自己走来。
记忆碎片里的景象与现实在一瞬之间重迭，使琪亚娜不禁脱口而出“妳是......识之律者?”
宛若大病初愈之人般，嗓音沙哑又低沉，带着有限度的疏离。但与此同时，这又是一句充满了肯定意味，没有一丝迷惘的问句。
更像是久别重逢的确认。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抱着双臂，脸上挂着一副看戏表情的符识停下了脚步，讶异地瞪大了双眼。
“妳认得我!?”
在惊呼了一声之后，符识眉头一挑，猩红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探究，由上而下地扫视着眼前熟悉的银发少女，就像扫瞄似地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地方。
“我听瓦尔特那老家伙说，妳是从过去时间线而来的琪亚娜......到底是那个老家伙在骗我?还是说那老家伙被骗了?”
“我说琪亚娜，妳该不会是在假装失忆吧?”
一边说着，符识又走近了两步，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曲起手指抵在嘴唇上。同一时间，凝在琪亚娜脸上的视线忽然变得有同长剑般锐利，就似要把少女笔直地贯穿，看穿她内心的奥秘。
此时，两人之间已靠得很近，是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每一根睫毛的距离。
带着青草味儿的淡淡清香，混杂着些许刚吃完的鱼蛋香味顺着空气飘来，钻入少女的鼻腔之中。
嗅着这股香味，再加上方才那未完的幻想，便使少女霎时间不由得心神荡漾起来。
受不了这灼热的视线，琪亚娜慌忙解释说道“不是这样的，我只不过是......在刚刚看到妳的瞬间，突然看到未来的记忆而已。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少女说到一半，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露出一副气呼呼的神情瞪向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的符识“话说，妳不是能够读心吗?其实我完全没有解释的需要吧!”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触碰到符识的逆鳞。
“哎呀呀，妳这小丫头瞎说些什么呢?我看上去像是无缘无故，也会随随便便偷窥别人内心的缺德家伙吗?”
“简直岂有此理!妳是在污蔑我的人格!我跟妳讲，这是血口喷人!”
似是真的被小姑娘的说话气到了。
声音里饱含着怒意，将洁白的牙齿咬得嘎吱直响。
符识伸出手，像泄愤般在琪亚娜肩上用力地拍打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用力之大，登时使后者衣服下的皮肤多出了一个红印。
整个过程速度很快，且没有触发预知能力的示警。以为说错话被吓懵了的少女，根本反应不过来便已捱了打，只感觉到一阵热辣辣的痛楚从肩上传来。
然而，在没有人看得到的角度里。
当符识的手掌即将拍在少女身上的前一刻。一根橙红色的羽毛倏地出现在那白皙的掌心之中，被隐藏得极好。
那是她在这段时间几乎踏遍神州大地，才勉强搜集回来之物。虽然强度上远远不及原来的第八神之键「羽渡尘」，功能上却几乎没有差异。
在符识的手掌拍上去的瞬间，羽毛便如溶化于水般融入琪亚娜体内。一缕源自于符识的神识，就如同一根柔软且细于牛毛的针般跟着刺了进去。同一时间，她身为识之律者的权能亦运作起来，阻隔着少女的感知。
无论是琪亚娜抑或躲在精神空间内窥屏的西琳，都没能察觉到这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提的异常。
唯有第三人是例外的。
在精神空间内的圣芙蕾雅区域地底数百米深，一个以律者权能强行开辟的洞穴之中。两边脸颊有如白纸一样惨白的银发丽人，像是对此有所感应般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如液体般的火焰流淌在她的身体周围，摇曳不定的赤红火光照亮了她充满病弱之态的绝美容颜。
但隔了几秒后，银发丽人又旋即再次把双眼阖上。
这并非她第一次跟识之律者打交道。
她很清楚，以识之律者自我且多疑的性格，绝不可能相信小姑娘的片面之词。把羽毛放进来，不止是要试探她是否存在于这具躯体之内，更是要获取小姑娘自出生以来的所有记忆。
但......就是察觉到了，那又如何?
她的神魂破碎，如今只是依附在年轻版的自己身上苟延残喘，就连每天清醒的时间都非常有限。如果没有外力帮助的话，恐怕她就是再等一百年也恢复不了，遑论出面阻止。
......反正识之律者跟如今的天命是同一阵线，不会加害小姑娘。既然如此，那便任其自然吧。
这样想着，银发丽人的意识渐渐地往下沉，再次陷入了沉眠......
镜头回到现实世界之中。
透过放进少女体内的羽毛，符识顺利地探测到了一缕自己无比熟悉，就如红色烈焰般炽热的气息———那是同一具躯体内，隐藏在精神世界深处的第三个灵魂。
虽然在收回羽毛之前无法完全获取对方的拷贝版记忆，暗自的目的却已达成了一半......符识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几分，然而嘴上却依然不饶人。
“我呀，可信不过妳毕竟妳这家伙是个有前科的坏蛋!未来的妳就曾经背叛了我的信任，狠狠地把我玩弄了一遍。”
“我是特意来教妳的。但我不信妳，所以现在不想干了。如果妳想要获取我的信任，就只有一个办法!”
就像是觉得自己想出了惊天绝世好主意似地，符识将骨节分明的手举至不知所措的少女面前，伸出一只纤长的手指得意洋洋地摇了摇。
她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神色，哼哼着大声宣告道“去训练场吧我就不信妳在捱打时还能有所保留。只要妳能让我暴揍一顿，我就当妳通过了我的考验，同意当妳的老师!如何?”
一百四十三-识宝之推销技巧
为了让对方答应当老师，还得先客串一顿人肉沙包，这又是什么抖M的究极美学了?
在听到这提议的瞬间，不止现实中的琪亚娜垮下脸来，就连身在精神空间内的西琳也皱起了眉头，面色沉如墨水。
这份不愉快，便使西琳久违地在精神交流中主动开了口。
(哪来的疯女人!?)
(拒绝她，别多想了!大不了之后找雷电芽衣或者那个叫幽兰黛尔的女人继续教妳!)
西琳的声音，将失神的少女给惊醒过来。
没错，不管对方长得多漂亮，她刚才有多馋对方的长腿也好除了成年芽衣﹑成年布洛妮娅﹑少女芽衣﹑西琳及幽兰黛尔以外，这世上就没有人能让她点头答应客串当一次M!这是原则的问题!
电光火石间，两个灵魂已统一了意见和立场。琪亚娜眉头一挑，便想要大声拒绝。
然而，在少女话将出口之际，符识忽然笑吟吟地补充着说道“琪亚娜，我就跟妳事先说清楚吧。”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之一，就是当老师和收徒这是因为，从前有几匹白眼狼，让我体验过什么是刻骨铭心的背叛。那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心理阴影”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看在布洛妮娅跟老家伙有诚意的份上，我是绝不会千里迢迢地赶回来当妳的教官的。”
“我能教妳的东西，是真正的绝学在这世上就没有别的人能教。我敢保证，雷电芽衣不成，布洛妮娅不成，瓦尔特那老家伙不成，就连幽兰黛尔也不成。”
“所以呀......在回答之前，妳可要好好想清楚呀。”
就像是看破了琪亚娜的想法似地。
这番看似威胁的话语，便硬生生地把少女想说的话拦截下来，使她将已到了喉咙的拒绝又吞了回去。
无论是西琳抑或现实中的少女，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顺着符识的言语，两人回想起了成年布洛妮娅曾经说过的话。
本来，两人都很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找一个远在天边，不知所踪的人来当琪亚娜的教官呢?难道天命之中就没有其他强者了?在某天的夜间课堂上，两人终于忍不住向大姐姐提出这问题。
当时，成年布洛妮娅的回答很简单。
其他人当然也能使少女变强。但那终究是循规蹈矩的做法，速度是有限的。
唯有识之律者，才能教会她名为「太虚剑气」的绝学，使少女在最短时间内获得飞跃性的进步。
后来，这件事也曾在成年芽衣到来后，于三人吃饭闲谈时提起过。当时，成年芽衣的意见大抵跟成年布洛妮娅相同。
琪亚娜跟西琳毕竟年纪不大，都是少年人性格。两人刚才属于是气在头上，所以才会做出像赌气般的决定。如今想起来了，自然说不出违反大姐姐心意的说话。
而另一边，符识也在加把劲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小丫头，不要以为我说暴揍妳一顿，就是要欺负妳......妳这样想就误会我了!我这是为了妳好!教妳什么是真正的战斗!”
“相信我，变强是离不开捱打的!真正的强者绝不会逃避肉体上的痛苦!”
“妳试想一下，自己上次受伤是什么时候?假如妳这么怕痛，岂不是将来跟强敌打架时被划破一层皮都要叽叽歪歪半天?那还得了?成何体统?”
似是而非的歪理，被符识以自信的声音如此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便有种莫名的说服力。一时之间，两名少女内心出现了些许松动的迹象。
当然，这般积极的态度，也使琪亚娜越发觉得符识是乐在其中，疑心对方是否想发泄记忆碎片里的私怨......
但无论如何，她实在想不出反驳的说话。急切想要变强的确是她的执念。
最终，在西琳变相赞成的沉默下，被说动的琪亚娜迟疑着点了点头，同意接受符识口中所谓的“考验”......
......
......
在少女松口的那一刻，符识当场便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嘴上更是赞不绝口，一边拍少女的肩头，一边使劲夸少女“有胆色”﹑“不愧是她记忆中的琪亚娜”云云。
那副表情，无良得就像是见到小羊掉进陷阱的大灰狼。
之后，喜形于色的符识更是如对待亲密好友般，主动拽起琪亚娜的胳臂，顶着后者诧异的目光拖着她走路。
在符识带路下，两人很快来到了浮空岛上一处正规女武神们常用的训练设施与先前德丽莎为少女征用的地方不同，这是一个巨型的椭圆形设施。设施内部是一个个密闭的空间，而且每个训练场地都设置有先进的训练装置，能够为使用者模拟出各种场景，以至纪录在数据库内的不同敌人。
这似乎并不是符识第一次来这里。
只见符识在入口处跟职员打了个招呼，不知从身上何处掏出了一张类似许可证的东西递过去，接着没多久便拿到了使用许可。
当两人沿着走廊前进时，正巧碰上几个现役女武神，有的是手里拿着饮料机刚买的运动饮料正准备喝，有的则是手里拿着毛巾正在擦汗。看样子，似是刚刚训练完不久。
其中，一个金色头发，头上戴着疑似小熊耳朵发饰的女武神在见到符识跟琪亚娜的瞬间表情微微一僵。
当同伴们的目光被两人稍稍吸引过去之际，她迅速把手插回口袋里。表面上若无其事地跟同伴继续聊天，暗地里藏在口袋中的手指却匆忙地按了几下。
在经过时，符识扬起嘴角，给了这个金发女武神一个灿烂又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把后者吓得整个人身子往后一仰，同时手上更是触电般一抖，差点儿连口袋里的手机也掉出来。
但最终符识还是没有说些什么，而是领着将两人这番互动看在眼内，导致一脸疑惑的琪亚娜径直路过了这名女武神，来到了预约好的模拟战斗训练室。
房间内分为两个构成部份，上方是一个设有从外侧无法看穿里侧的特殊强化玻璃，与精密训练装置的小型操作室。同行的人或者教官，可以在这里全程监视训练场上的发展，并随时透过触控装置作出调整。
走出操作室的大门，再从楼梯走下去，便是空间宽阔的训练场。除了以特殊强化金属外加隔音物料制成的墙身，别无一物。
正当琪亚娜隔着玻璃打量训练场时，符识已驾轻就熟地在训练装置按了几下。
下一瞬间，但见蓝色的光一闪，原本空无一物的训练室已变成了一个屹立在海面上，被雕像与环形的石墙所包围，远望能见到蓝天白云的圆型斗技场。
那是当年圣芙蕾雅的学生们最喜欢模拟出来的场景之一。
一百四十四-特训的成果
这次的主题是两人之间对打，自然不需要模拟出多余的敌人。
等到符识设置好场地的基本参数后，马上便招呼琪亚娜一起走进了模拟战斗场地。
与蓝天白云相伴，就连拂面而至的海风也充满了真实感般带着微咸的仿罗马斗技场上，两名少女相隔着十几步距离，目光交错。
“嘿嘿，琪亚娜，之后可别对其他人告状，说我没有给过妳提醒呀。如果妳想退缩的话，现在就是最后机会喽?”
“反正妳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投降并不可耻!嗯，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伴随着极具火药味，完全不掩饰自己看扁对手的发言，符识威吓似地朝着琪亚娜的方向挥了挥拳头，眉眼之间尽是得瑟的小表情。
这番在上帝视角的旁观者看来或许可能显得很可爱﹑很有活力的举动，落入被挑衅的少女眼中，就只是令少女额角青筋直跳，血压飙升!更是恨不得把这个曾经以一双白得反光的美腿引得自己心神荡漾的女人当场摁在地上脱了裙子打屁股!
明明提出要打一场的人是她，现在劝说少女放弃战斗的人也是她。
从相识开始算起才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符识便已在琪亚娜面前充分地展示出其反复无常的本性。
......老实说。
除了毒舌且喜欢充当电灯泡的小布洛妮娅之外，对琪亚娜而言，这还是第一次有长得好看的人令她如此火大。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搞得她的XP跟理智忽然离家出走，同时又分别各走各路，置身于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之上。
尽管如此。
耳畔回响起了幽兰黛尔的教诲———面对强敌绝不可以给予可乘之机。
少女闭起双眼，沉沉地吸了口气。只不过是以几秒的时间用作缓冲，便已回复至高度专注，使内心里过度加热的激情冷却下来。
或许少女本人并没有自觉。但在这一刻，她便已经跟过往那浮躁的少年人性格作出诀别。最起码在战斗中如此。
“本小姐这辈子从来没有试过还没打就已经害怕。妳就放马过来吧!”
对于符识的恶意挑衅，琪亚娜仅仅回以一个自信的笑容。天蓝色的双瞳内充斥着的并非自大，而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如钢铁般的坚定。
一剎那。
符识的眼眸底闪过一抹赏识，然而又迅即被她抹去。
下一瞬间，猩红的眼中已燃点了战意，身上的压迫感更是随之暴涨了百倍，一股狂妄﹑霸道的气势席卷四方!
“哈———既然如此，那就打吧!”
尾段突然变得高扬的大喝，其话音都还没有落下，符识便已从原来的位置消失。细看之下，竟可发现模拟出来的斗技场地面早已被震裂，而符识的身躯便如炮弹般飞射而出!
那是琪亚娜至今为止见到过最可怕的极速，甚至超越了放水的成年芽衣。
仅仅是半秒之间，白净的拳头已挟带着吓人的拳风迫近了她的面门。紧握的五指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巨力，眼看下一秒就要轰下去!若是真的打中了，怕不是要把少女打至面门骨裂!
然而......
琪亚娜亦早已不是第一天在浮空岛上接受训练的她。
上一篇：从沙耶之歌开始抹除悲剧
下一篇：柯学：柯南和大姐姐的亲密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