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亚娜橘色日记 第6章

　　这番石破天惊的发言，一下便将琪亚娜心里那些奇怪的小算盘吹飞了，更使她差点儿脚下一个踉跄。

　　少女反射性地瞪大眼睛，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她是真的没想过，刚刚才被她在心中打上了无数诸如“温柔知性”﹑“成熟沉稳”﹑“心细如尘”标签的成年布洛妮娅，居然也会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孩子气的要求。

　　不......

　　真要说的话，方才在谈到被挖角的缘由时，这位可靠大姐姐也曾经露出过可爱的一面。

　　那副耳垂发红，强忍着害羞的模样，与最初那知性冷美人的感觉反差实在太大，配合那不逊于模特儿的精致脸容，可谓杀伤力惊人。

　　本质上是究极颜狗的琪亚娜，当时便看得心里一颤一颤的，差点就没忍住扑上去了。

　　但是，腹黑属性又是怎么回事?

　　琪亚娜偷偷瞟了面前的布洛妮娅一眼。

　　在成年后已经大致长开的漂亮脸蛋上，此刻毫不掩饰恶作剧的心思。秀气的眉毛向上扬起，一双漂亮水润的眼睛蕴含着狡黠的光芒，眼波里流转着三分促狭笑意望着她。

　　聪明的少女，当然知道成年布洛妮娅在期待些什么。

　　要知道，在两人互相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并且用上往日的称呼后，某程度上就像是把眼前之人与往日的损友划上了等号。亦因如此，两人目前可说是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

　　从视觉上，将面前盈盈笑着的美人姐姐看在眼内，琪亚娜很清楚对方已不是自己认识的布洛妮娅。在彼此的交谈与互动中，琪亚娜更是比任何人都要感受到，那随着时间过去而变得成熟和稳重的内心。

　　尽管如此，在考虑以上所有要素之前，维系着两人的，却是多年以前的那份损友间的情谊。

　　于成年布洛妮娅而言，自不用说，站在此处的琪亚娜，身上几乎找不出任何与当年的银毛团子不同的地方。可对琪亚娜来说亦是，无法在真正意义上将面前的大姐姐与记忆中那气人的小矮子完全割裂。

　　要是开口称呼对方为姐姐，岂不是使自己的辈份下降一级?

　　即便对成年布洛妮娅有着极大的好感，真要这样做的话，还是无法消除心中满溢出来的别扭感。

　　当下，琪亚娜慌忙望向布洛妮娅的双眼，开始据理力争起来“等一下，布洛妮娅妳在胡说什么呢?我们不是同一个辈份吗?而且我记得妳比我还小两岁，我怎么可能叫妳做姐姐。”

　　“那不是问题。我是比妳小两岁没错，但那也仅限于未来世界的妳。现在的妳不是只有十六岁左右吗?我比妳大了九岁，叫一声姐姐完全不过分。”

　　“可是......对了!妳看，我们不是同一个年级的吗?要把同学叫做姐姐，那样太害羞了!我﹑我有点担心，回去之后不能直视妳的脸。”

　　“我倒是不这样认为。就算是从前，我也经常叫芽衣做芽衣姐姐。所以就算妳叫我小布姐姐或者布洛妮娅姐姐，我也觉得没什么毛病呀。”

　　面对少女的垂死挣扎，布洛妮娅从容不迫地把她的借口一一顶了回去。

　　她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认真，就彷佛在说着一件天公地道的事———尽管如此，那微微向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的心境。

　　她就是单纯地觉得好玩，想迫面前这倒霉孩子认她做姐姐，然后过一把当姐姐的瘾。

　　当然，这并不代表布洛妮娅没有当姐姐的经验。就好比说希儿，这么多年了，一直都乖巧的叫她做“姐姐”没有改口。

　　只不过，一边是她自家养的乖巧妹妹，另一边则是曾经多次让她头痛不已的损友———迫害这两者所能获得的成就感绝不能相提并论。

　　更何况，自从她的年岁渐长，现在肯叫她“姐姐”的人是越来越少了。除了希儿还肯叫她“布洛妮娅姐姐”之外，现在就连孤儿院里亲近的孩子们都开始叫她“布洛妮娅阿姨”。

　　第一次听到这称呼的时候，布洛妮娅只觉得像是贫血般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时隔多年，她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当初琪亚娜这熊孩子执意叫无量塔姬子做“姬子阿姨”的时候，后者会摆出一副想捏死对方的表情。

　　正因如此。

　　虽说起因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不知不觉间，便在内心中转化成熊熊燃烧的决心。

　　现在就算是未来的雷电芽衣亲临，布洛妮娅都不打算罢休了。

　　没错，她就是想看琪亚娜难为情但是又不敢反抗，那种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是，我都已经十六岁了，还叫别人做姐姐......”

　　“布洛妮娅姐姐，或者小布姐姐。”

　　“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

　　“布洛妮娅姐姐，或者小布姐姐。”

　　每一次琪亚娜试图说些什么，都是说不了几个字，就被布洛妮娅重复着一模一样的说话地截断。

　　那浅灰色的瞳孔中既充满期待，又像是猫咪一般放射着调皮的光彩。

　　布洛妮娅先是让重装小兔19C停止了敲键盘，及后更是把本来已拿在手上的羽毛笔也丢了回去，将身子向后靠，双手抱胸盯着琪亚娜的面容一语不发，俨然一副打长期战的样子。

　　虽然当事人大概没有察觉到，但这种像是小孩子闹脾气的幼稚举动，与成熟漂亮的外表实在是不太搭配———由此营造出来的反差萌，也是平常的十倍!

　　一瞬间，在琪亚娜早熟的脑瓜子里，甚至因为被这份可爱暴击，莫名地开始幻想起调皮的大姐姐头戴猫耳朵，身穿透明蕾丝睡衣，一双小手弯曲着举在身前，朝自己撒娇的可爱模样。

　　孩子的话要八个就好了。要是认真干活的话，以她的力气，到工厂里干活应该足以维持生计......

　　不对!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虽然她喜欢女孩子，但女孩子之间怎么生小孩?

　　感觉自己的意识彷佛在一瞬之间被吹飞了，琪亚娜在心中拼命地摇头，尝试回复清醒，然后抬眼望向面前的布洛妮娅。

　　两人之间的沉默，最终就只维持了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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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那样充满期待的目光盯着不放，琪亚娜的嘴唇嗫嚅了数次，虽然本能地想继续反抗下去，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心下一软开口答应道。

　　“我知道了，小布姐姐。”

　　那是轻得微不可察，几乎只有当事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光是说出这句话，就彷佛用光了琪亚娜全身的力气，少女的双颊像是发烧似地染上绯红。

　　但是，对于现在仍是第一律者的布洛妮娅来说，这点程度的音量就足够了。

　　听到琪亚娜服软，恶作剧得逞的布洛妮娅只觉得心花怒放，忍不住由衷地笑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笑靥如花了吧。发自内心的笑容没有一丝阴霾，就如同繁花一同绽放般，美丽而且耀眼无垢。

　　一剎那。

　　琪亚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就像被人拿大铁锤敲了一记脑袋似地，视野中的一切景物都变得模糊起来，唯独大姐姐的身影清晰无比。

　　这实在是对心脏不好。

　　琪亚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地加快，快了整整一个频率，好像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这种一见钟情的感觉，甚至使少女想起了被她视之为老婆的雷电芽衣。

　　恍惚间，少女甚至不由得在脑袋里这样想到，恐怕自己真的是见异思迁了。

　　她当然还是很喜欢雷电芽衣———那如花儿般美丽的容颜，以及温柔婉约的性格，简直就是老婆的最佳人选，就连身为同性的少女也为之心动。

　　不管少女在外面闯了什么祸，对方都会宠着她，给予最大的包容和鼓励。不知何时开始，少女便将雷电芽衣视为心灵上的避风港。

　　与对方在一起的时光都是快乐无比的，一直在近距离看着那漂亮的脸容，少女慢慢地也就对自己的挚友生出了奇怪的心思。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这份温柔，更是容不得别人抢走她的亲密好友。从那时开始，少女便一直宣称雷电芽衣是她的老婆。

　　然而，面前露出灿烂笑脸的布洛妮娅，却有着让人感到目眩的美丽。那份彷佛带着魔性的成熟女性韵味，是雷电芽衣所不具备的。

　　望着长大后的好友那精致的脸孔，不自觉地看得入迷了的琪亚娜，甚至大脑都还没有察觉到布洛妮娅朝她招手这一行为，身体就本能地作出反应，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

　　下一瞬间，布洛妮娅站起身来，把手放到琪亚娜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灰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柔和的光辉。

　　“乖孩子。”

　　又来了。

　　当布洛妮娅的手心甫一触碰到琪亚娜的头顶，那种暖洋洋，软乎乎的感觉便再一次在少女的心中涌动。

　　琪亚娜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集中精神去体会这种珍奇的感觉。

　　她并不是没有被比自己高的人摸头的经验———像她的老爸齐格飞以及无量塔姬子，就很喜欢突然靠过来粗暴地把她的头发摸得乱七八糟，还称之为“爱的体现”，经常让少女恨得牙痒痒的。

　　但是，像这样般既温柔又充满了溺爱———就好像唯恐弄疼她似地，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度的摸头方式，她却鲜少体会。

　　只有成年布洛妮娅，才能给少女这样的触动。

　　感受到那柔软的手在头上抚摸着，来自对方掌心的热度就彷佛从她头顶渗透进体内一般，令人非常舒服。少女很快便再次沉醉在其中，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头的角度，好让布洛妮娅能摸得更加顺手。

　　而察觉到少女这份心思的布洛妮娅，则是无言地继续摸着少女的头。直到好一阵子后才收回了手，用柔和的语气说道。

　　“好啦，玩闹就到此为止。这次我是真的要回去工作了......琪亚娜，妳要乖乖待在房间里，不要捣乱。如果有什么事就叫我，知道吗?”

十-小小的醋意

　　一切是结束得这么突然。

　　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的幸福感中抽离出来。当布洛妮娅把手抽回去时，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袭上琪亚娜心头。

　　尽管如此，琪亚娜还是乘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打扰妳的。小布姐姐，妳就放心去工作吧。”

　　她的脑子里，现在还是迷迷糊糊的。

　　在刚才那短短时间内，她的心境内彷佛有些什么出现了急剧的变化———最起码，现在琪亚娜已经丝毫不抗拒“小布姐姐”这个称呼，能够心安理得地把这四字说出口了。

　　同时，琪亚娜对那虚无缥缈的感觉，又多了一些新的认知。

　　跟与父亲，又或者别的长辈相处时的感觉都不同，在其根源上，彷佛有着什么决定性的差异。但是，若要说全无相似之处，似乎又并非如此。

　　跟齐格飞?卡斯兰娜相处时，少女的心中总是充满自豪和快乐，只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她尊敬实力强大，且身负荣耀与正义感的父亲。即使这父亲性格有点不正经，还干过不少像是拿天火圣裁烤面包，劝诱仍未成年的少女喝啤酒之类的蠢事。

　　但少女明白，这些都是对方表达爱的方式。只不过那些行为稍为有点笨拙，又有些胡闹———若是有第三人在旁的话，肯定把这没正形的骂个狗血淋头。

　　但无论如何，这些笨拙的父爱，都曾给予了少女一段无比充实，且充满快活的童年时光。以致哪怕是被齐格飞抛弃多年后的现在，当少女回想起往日的时光时，心中仍然洋溢着一丝暖意。

　　在她心中仍然存在这样一个愿景，等她找到齐格飞后，先把对方暴揍一顿迫这老头子认错，然后两人就能回到往日那和谐的父女生活。

　　然而，同样是使人内心感到温暖，布洛妮娅给予少女的感觉却截然相反。

　　那是一种更加柔和的，能使人无意识间将全副心神交出去，就像黑洞一般把意识吸进去的温暖。

　　彷佛被暖水浸泡着全身。无与伦比的惬意占据着她的全副精神，令少女忘却一切烦恼与苦闷，只想更久地待在那柔软又温热的怀抱中，哪怕只是多一分一秒。

　　这就是两者之间最大的差异了。前者使人快活不知时日过，后者恰巧相反，使人不能自拔。

　　虽然无法用言语来解释清楚，琪亚娜总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关键的所在。就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海中，成功摸索出事物的轮廓。

　　只差一点。

　　只要再体验一次的话，她想必就能搞清楚这种情绪的源泉是什么。

　　将以上所有思绪，连同体内迫不及待想要解开谜团的冲动，埋藏在内心的角落里。琪亚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呼气的同时，少女躁动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不一会儿，琪亚娜的双眼已变回往常那般明亮清澈。

　　随后，少女瞥了成年布洛妮娅一眼。

　　此时的布洛妮娅，似乎已全神贯注地投入了文件和电子数据的海洋中。覆盖着长睫毛的眼睛交替望向面前的多个电子屏幕，纤长雪白的十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留下一个又一个残影。

　　抛开少女自身作出的承诺不提。毕竟大姐姐看着就很忙的样子，要是打扰她的话，她肯定不会再答应摸头和抱抱她了吧?

　　这样的念头，在少女的脑瓜子里一闪而过。

　　当下，琪亚娜没有多想，便蹑手蹑脚地远离了布洛妮娅的办公桌。

　　为了避免干扰到工作中的大姐姐，少女几乎是竭尽全力地避免发出声音，可说是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当然，琪亚娜并没有发现的是。尽管布洛妮娅没有正眼望向她这边，但其实一直都留了个心眼，暗中透过重装小兔监视全局。

　　看到这混世小魔王竟然如此乖巧听话，布洛妮娅着实感到有些意外，一瞬间甚至怀疑起会否是自己的直觉出错了，眼前的银毛团子其实真的来自某个世界泡之类。

　　但是，她欠下的工作进度实在太多了。

　　只顾着与小朋友玩耍，原本预定今天要做好的代码连一半都没有敲进去，文件也只看了一丁点，就连重装小兔19C刚才都被她停工了———现在回头一看，时钟上的指针都已经过了两点半。

　　距离正规的下班时间，只剩下三个半小时。光是望一眼那堆积如山的待办事项，就令布洛妮娅头皮发麻。

　　但她又能怎样呢?

　　都已经承诺了等下班后给小朋友露一手做饭的本事，身为成年人总不能食言吧?

　　在暗中观察一会儿后，眼见小魔王貌似真的有在遵守诺言不惹事，布洛妮娅也就收回了用于监察的心力，真正全神贯注地回到工作之中。

　　......

　　......

　　(好啦，现在该做什么呢?)

　　就在布洛妮娅埋头苦干之际，琪亚娜也来到了工作间的中央，开始环顾着四周。

　　房间里右侧靠窗的地方是工作区域，没事她也不敢走过去打扰布洛妮娅。

　　至于本来位于房间中心的沙发倒是个好地方，不但正对着一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屏，而且距离右侧的工作区比较远。

　　这还是琪亚娜第一次见到这么巨大的电视屏幕，目测过去少说也有三十多寸，被嵌在了褐色的木柜正中央。

　　要知道，从前的她可是住在女武神宿舍里的。虽说她是学园长的侄女，可是为免给人一种有特权的感觉，实际上配备的还是标准的十几寸电视屏幕。

　　每天下课后都沉迷玩游戏的她，曾经也恳求过同住的姬子阿姨买一个更大的屏幕回来，但是被对方以她成绩太差为由拒绝了。

　　朝思暮想的极致享受，如今就这样摆在眼前。想到这里是未来世界，肯定有很多更先进﹑题材更新颖，而且画面更精良的游戏，琪亚娜自然心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