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亚娜橘色日记 第52章

　　虽然早上的时候已经大致听布洛妮娅说过一遍，但实际听到又是另一回事。雷电芽衣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与之相对地，旁边的布洛妮娅目中则是闪过一丝了然，甚至不慌不忙地啜了一口热茶。

　　尽管雷电芽衣可能没有切身体会过，但她可是知道的。两个小丫头之间的关系好着呢。

　　这段日子以来，无论有什么好吃的食物，琪亚娜总是会在第一时间主动向西琳分享。考虑到前者那贪吃鬼的性格，这本应是天方夜谭般的事情。由此便可知，少女有多么喜欢自己的第二人格。

　　然而，雷电芽衣的失态最终也只是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当然可以了，琪亚娜。”

　　作为曾经在字面意义上被过去的西琳掏出心脏，又见证了对方为自己的琪亚娜带来了多少痛苦与伤害之人，雷电芽衣实在很难说自己对西琳不存在芥蒂。

　　但是，为这个世界留下伤痕的西琳，早已死在了这个世界的琪亚娜之手———正如第二次崩坏时期的西琳，死在了崩坏能裂变弹之下。

　　面前的小西琳，手上还没有来得及沾染绝大部分罪孽。甚至就连这样的可能性，都在布洛妮娅成功劝说小西琳和解之际，就已经被及早扼杀于摇篮之中。

　　她仇恨小西琳的理由，基本上都不成立。

　　更何况，现在的布洛妮娅与小琪亚娜都摆明了站在小西琳那边......要是在这里展露出敌意的话，只会平白无故地招来这两人的嫌恶。

　　雷电芽衣自然不准备去当这个恶人

　　在导致脑袋出现短暂空白的惊讶之情过去后，反应过来的她，迅速便将心底里那最后一丝的嫌隙掐灭，改为摆出了副笑瞇瞇的表情，点了点头。

　　“说起来还是我思考得不够周全。太久没跟妳见面了，只顾着跟妳聊天，都忘记了要跟小西琳打招呼。”

　　“我听布洛妮娅说，妳们在吃饭时一般都会保持共享身体。快点把小西琳也叫出来吧。我们一起吃午餐。”

　　得到了成年芽衣允许，本来还担心自家大老婆会否因为这条时间线上的历史而排挤西琳的琪亚娜，登时喜出望外。

　　随即，经过一番短暂的精神交流。少女左侧的眼瞳很快便染成了金色，一个菱形十字出现在其中心。

　　来到现实世界的西琳首先做的，便是控制着左眼，用小心翼翼的眼神观察着面前的成年芽衣。

　　毕竟，她可是知道的。

　　原来的自己，对雷电芽衣可谓没有半点好感。甚至因为琪亚娜过度喜欢这个半身，而把对琪亚娜的仇恨投射到对方身上。

　　这样的她，在原来的历史中必然做了许多得罪对方，乃至整个圣芙蕾雅的事情。想来，也就只有成年布洛妮娅这样的奇......心地善良之人，才会在毫无好处的前提下接纳她，用善意劝她迷途知返吧?

　　然而，出乎西琳意料之外。

　　被她以视线打量着的成年芽衣，仅仅回以一个没有任何死角的和善笑容，甚至挥了挥手跟她打招呼———虽然没再像对待琪亚娜那般“啊”地喂食，却也没有露出任何类似厌恶或者是敌意之类的情绪，

　　莫非是她的猜想出错了?

　　无法拭去心中的茫然与彷徨，西琳下意识地便望向了布洛妮娅寻求协助。结果，恰巧瞧见后者用筷子夹了一块炸鸡放至她的碗中。

　　两人的视线在剎那间交错。

　　尽管没有说话，布洛妮娅却默默地给了西琳一个肯定的眼神，就彷佛早已看穿她内心的不安。

　　从这无言的鼓励中收获到了足以打破迷茫的勇气。

　　当下，西琳脸上闪了一丝毅然，从碗中夹起炸鸡放进了嘴里———并且，在咬下的瞬间，俏脸上绽放出了惊喜的神色。

　　她早已知晓，雷电芽衣做饭的水平相当高。不然的话，也不能以此牢牢地抓住琪亚娜的胃。

　　但是，实际品尝到对方做的炸鸡，她突然又发现自己终究是小觑了对方。

　　得益于琪亚娜的无私分享和这具身体的骇人食量，自从来到这个未来世界以后，她也算是吃过许多不同种类的美食。当中，既有两人自行在街上发现的小吃，也有布洛妮娅从高级餐厅买回来的料理，以及后者亲自下场做的家常菜。

　　然而，雷电芽衣做的炸鸡却是碾压性的。

　　无论是炸粉的比例﹑油的用量，抑或下锅油炸的火候，无一不是精准地掐在了完美的分寸上。连事前的腌料，也是充分地入味。就像是已经从事这门技艺最少二十年的老师傅般，所有的工序，都是理所当然地分毫不差。

　　转瞬间就被面前的炸鸡所俘虏。

　　正如方才的琪亚娜一般，在咀嚼完口中的炸鸡后，西琳本能地便伸出筷子夹起下一块炸鸡放嘴里，根本停不下来。

　　沉醉于食物中的少女并没有发现，在无意识间，自己脸上已被满满的幸福感所填滿。

　　而这一幕，亦同样地被重装小兔捕捉下来。没有收到停下的指示，它就是一台无情的拍照机器。

　　眼见两个小姑娘都吃得开心，两名成年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雷电芽衣朝重装小兔招了招手，待无人机甲靠近后将自己的手机取了回来，只见许久没有更新的相簿一口气便增加了十几张照片。更重要的是，每张照片中都有那个银发的身影。

　　曾经像缺了一角的内心，就像是被重新填满了似的。

　　心情大好的她也不忙于跟小姑娘争夺食物，而是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当场挑选了几张自己最为中意的照片，分别发送给了几个联络清单上的人。

　　毕竟......心情大好的时候，就得给不在场的人分享一下，对吧?

　　绝对不是出于什么想要炫耀的想法呢～

　　另外一边。

　　将友人的动作看在眼内，并且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行为背后象征了什么本来已经拿起筷子准备夹薯条的布洛妮娅，瞬间感觉到一阵寒气窜过全身。

　　顾不得吃午餐这种旁枝末节的小事。

　　布洛妮娅当场吓得把筷子扔了回去，转为捡起自己的手机，十万火急地把本来已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小作文分段发送出去......

一百零七-被动摇者

　　天命，浮空岛总部。大主教办公室。

　　偌大的房间内，一个身材娇小，外表与这房间过于华丽的装修殊不相称的银发少女，正在办公桌前挥笔疾书。

　　不。

　　与其说是少女，不如将她形容为幼女抑或萝莉可能比较贴切。

　　毕竟，这名女孩的身高就只有可怜的一米四五，胸前更是连贫瘠都不能形容的一马平川。估计就算随便找来一个初中的小女生，说不定都发育得比她更好。

　　女孩有着如人偶般精致的可爱脸蛋，以及一双清澈得令人联想起晴朗天空的蓝色眼眸。一头银色的长发被扎成了马尾，随意地披在左肩之上。

　　她的身上穿着一条以白色为主色调，宛若礼服一般的连身长裙。在其之上，以大量金色与银色的丝线作点缀，造成了视觉上的华丽效果。位于胸前正中的位置，则是绣了象征天命的徽记。

　　在女孩的左侧，是一张无人坐着的空椅子。椅子上方摆放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迭得整整齐齐的仪式用肩衣，华美的程度只有比女孩身上的裙子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是女孩已经过世的爷爷在生前为她亲手缝制的最后一份礼物。女孩对它一直珍而重之。如今，只会在出席最重要的场合时才会将这件肩衣穿上。

　　女孩正前方的办公桌上，堆放了四﹑五栋如字面意义般比她高出两倍的文件小山，正留待她处理。乍看之下，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这是剥削童工的犯罪现场。

　　当然了，女孩绝非真正的未成年人，只是看起来像而已。

　　女孩的身份，正是当今的天命大主教，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如今，刚好五十三岁高龄。

　　作为当今世上科技水平﹑金钱资本与军事实力都位居第一，于世界各地都设有分部的超大型组织，天命每天都有无数事项需要处理。

　　这些事务被整理成一份又一份的文书，如鹅毛大雪般飞入天命总部的秘书室与行政部门，经过筛选与排序后，最终被送至这张大主教的办公桌之上。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这几座文件山，事实上就只不过是一天的工作量。

　　大至派遣对崩坏小队到国外出差，协助当地政府搜查并镇压地下恐怖组织，抑或与某国政府分享非核心医疗技术。小至圣芙蕾雅学院长提出的教学方针改动与增加预算请求。

　　此外，还有一些外勤人员的行动报告譬如作为四位对崩坏小队队长之一的希儿?芙乐艾，就率领着整个小队被派遣至国外协助当地根除某个恶意使用崩坏相关技术制造混乱的地下恐怖组织，已经快有两年没有回来了。

　　每当这些外勤人员取得最新进展，又或者有什么需要请示，相关的报告书都会在第一时间经由总秘书之手火速送至大主教办公室桌上。

　　即便已经有大量琐碎的日常事务在秘书室与行政部门被拦下来，需要经由大主教本人亲自签字确认的事项依旧多不胜数。

　　或许，在他人眼中，天命大主教象征着无上权威，是这片天空下最有权势之人。

　　但是对从来不假手于他人，习惯亲力亲为的德丽莎而言，这就只是一个肩上责任重于泰山，每天都得跟看不到尽头的工作与数之不尽的烦恼以命相搏的可悲位置。

　　如果能找到一个品格高尚且能力同样出众的继任者，如今的她肯定二话不说宣布退休，然后回自己建立的圣芙蕾雅去当一个客席教师。

　　只可惜，这样的人目前仍然没有找到，所以她也只能坐在这张椅子上充当薪柴，继续燃烧她那所剩无几的精力。譬如今天，便是她去年以来第三百六十五日加班。

　　在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下，她早已身心俱疲。俏丽的脸上，挂着两个比起一般的熊猫眼要严重十倍的黑眼圈，整个人都憔悴不堪。

　　终于，在消灭了一栋文件的三分之一后。这位从早上六时开始就没有停歇过的天命大主教，还是倒在了办公桌上。

　　“唉，好想退休，我这是要做大主教到多少岁......琥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有力的接任人选?”

　　像这样般，嘴中发出了像燃尽的灰烬般，糅杂了无可奈何与悲凉的叹息。德丽莎整个人趴在木质桌面上，任由桌子挤压着自己的脸蛋，如同一条死鱼。

　　“嗡﹑嗡﹑嗡。”

　　就在此时，桌子上传来的一阵震动，唤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她的私人手机。一般而言，只有最为亲密那几个人才有这部手机的电话号码。而这样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会是谁找自己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震动声音，就像是闹钟一样，迫使德丽莎勉为其难，挣扎着再次撑起了身子。

　　尽管如此。她的手却没有伸往电话那边，而是拿起了旁边装有热苦瓜茶的保温瓶，扭开盖子喝了一口。

　　私人通讯什么的，当然是等到凌晨时份才查看。现在可是工作时间。身为天命大主教必须以身作则，她又怎么可以因私废公呢?

　　怀着如此般的信念，德丽莎重新拿起了刚才滚至一旁的钢笔，很快又再次投入到消灭文件的工作之中。

　　然而。

　　“嗡﹑嗡﹑嗡。”

　　就彷佛要挑战她的决心似地。接下来的好几分钟，她的私人电话都在不断地震动着。

　　不绝于耳的电话震动，最终还是动摇了德丽莎的意志。

　　莫非，真的有哪个熟人遇上了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向她求助?这样的念头，在德丽莎脑海中一闪而过。

　　经过一段短暂的内心挣扎后，最终还是没能硬起心肠彻底无视来自熟人的呼叫。

　　德丽莎轻叹一声，将手中的钢笔再次放下，改为伸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在划动手指解锁屏幕的同时，又用空闲着的手举起了盖子还没关上的保温瓶，像是为了缓解疲劳般把保温瓶的瓶口端到了嘴边。

　　令她惊讶的是，本来还以为是两位博士的其中之一在联系自己。结果她解锁手机一看，发现竟然是雷电芽衣跟布洛妮娅这两孩子在对她进行短讯轰炸。

　　于略为思索了一下之后，还是觉得雷电芽衣那边可能有公事要汇报，重要性比较高一些。德丽莎便一边喝着茶，一边按进了雷电芽衣的对话框之中。

　　老实说。

　　直到这一刻为止，这都是非常普通的日常。对于德丽莎而言，充其量就是一个小插曲。

　　然而，就在下一刻。

　　“——!”

　　于看清位于对话置顶那张照片的瞬间，德丽莎反射性地睁大了眼睛，瞳孔猛然放大到极点。拿着保温瓶的手指在无意识之间便松开了。

　　瓶身掉在地上，发出了咚的一下大响。冒着热气的苦瓜茶从瓶身流出，不止烫到了她的脚边，同时也在昂贵的地毯浸出了一片绿色的痕迹。

　　然而，德丽莎早已没有闲心顾及这种小事。

　　她的手指在第一时间便按了下照片，让它在视界中放大。随后，就像是要从上面看出个洞似地，双眼死死地盯住雷电芽衣传过来的照片。

　　照片中，两个成熟大姐姐一左一右地将一个银发蓝瞳的少女夹在中间。

　　少女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高领针织毛衣，有着无比熟悉的脸容，一头漂亮的银色头发被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垂在两侧。

　　左边一头紫色长发，身穿女武神制服的女性笑靥如花，正是昨天临时请了一星期假的雷电芽衣，此时手持一只戳了块炸鸡的叉子，正在往少女嘴里伸。

　　右边的女性身穿职业OL短裙，一头灰色卷发延伸至腰部，正是在瓦尔特的公司里工作的布洛妮娅，此时手里拿了张纸巾，似是要擦拭少女那满嘴的油光。

　　坐在中间的少女，似是有些不习惯眼前这个像是小公主般被人拥戴的状态，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腼腆，但又掩藏不了眉目间那三分得意与享受。

　　德丽莎的喉咙里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

　　就算眼睛烂掉，她也绝不会认错—照片中的这名少女，毫无疑问就是她的小侄女琪亚娜!

一百零八-拳头硬了

　　“琪亚娜———!?”

　　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震惊之情。

　　伴随着拔高了好几个调的惊叫，德丽莎猛然站起来，动作之大甚至连椅子都撞倒在地上。

　　她定定地注视着照片中的少女，就彷佛是要判别照片的真伪般，不敢放过照片中的任何一个细节，眼睛更是一眨也不眨。

　　然而，不管她多么使劲地睁大眼睛盯着照片，眼前的照片终究没有一丝变化，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自然。

　　没有遭到扭曲的背景，也没有奇怪的头身比例直截了当地说，就是找不到任何修图的痕迹。照片中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琪亚娜本人。

　　年纪明显变小了?表情与气场跟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差了很远?

　　这样的小事根本微不足道!

　　光是确认了侄女仍然活着，她心中就已经被莫大的喜悦占满。那是足以使大脑直接变得一片空白，丧失掉思考能力的欣喜若狂。

　　当德丽莎回过神来时，泪水早已沾湿了她的睫毛。

　　“这个孩子，怎么过了那么多年还是老样子，就喜欢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芽衣跟布洛妮娅这俩孩子也是，只会宠她，怎么就不劝一下?”

　　明明是在以长辈般的口吻，隔空诉说着对孩子的抱怨。然而，嗓间的声音却逐渐哽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