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立花千影
“力气够了,只要角度不算太差,平衡抓得好,自然就能转得久!现在你们服气了吧?哈哈哈哈!我是最强的!没人能比得过我。”
“来!那边的小鬼......呃,好像是大牛?大虎?还是小石头来着?你过来试一下。”
在一众小孩近乎崇敬的目光之中,灰发女子一边哈哈大笑着,一边将地上的陀螺捡起,把它递给了一个半头的小男孩。
随后,一众小孩子便听着灰发女子发号施令,排队轮流尝试玩眼前陀螺。
事实上,灰发女子的指示可以说是相当粗糙,偶尔还会前言不对后语。直截了当地说,就是典型的输出全靠吼。她的指示,基本上对小孩子们玩陀螺毫无帮助。
然而,似乎是被女子那爽朗的声音感染,一众小孩子可以说是玩得非常尽兴。
直到接不多半个小时后,远方传来家长呼唤孩子们回家吃饭的声音,孩子们才一窝蜂地向灰发女子道别。
“再见了,大姐姐!”
“之后我们再一起玩吧!”
“我们真的可以拿走这个陀螺吗?”
“当然可以。我看上去像是那种会对小朋友食言的大人吗?”
听到最后这条问题,本来笑吟吟地挥着手的灰发女子长眉一挑,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甩了甩手“拿去吧拿去吧。像这种陀螺,我随时都可以造出来十个八个。”
“还看什么?你妈妈叫你了,回家吃饭去吧!”
大笑声中,孩子们一哄而散。
而灰发女子则是一直注视着这些小小的身影......直到最后一个小孩子都已消散在街道的尽头,才收起笑容回过头来,用眼角瞟了靠在墙上的瓦尔特一眼。
“呵,我本来还在想,是谁的人最近一直在跟在我的屁股后面。胆儿这么肥,真的以为我不会出手吗?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要把他们做掉了。”
“原来是你这个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烦人家伙。我们算是......呃,四﹑五年不见了?”
“看在交情的份上,我就姑且大发慈悲地听一下你有什么想说。”
“说吧。第一律者瓦尔特,你找我有什么事?”
八十六-符识小姐
灰发女性,当然就是布洛妮娅与瓦尔特遣人找了将近三个月的识之律者。
在说完以上这番话后,她便转过身来面朝桌子,开始吃起那碗早已变冷的馄饨面。
面条因吸入了太多汤水,早已糊成一坨。吃在口里,只怕不会是什么令人恭维的口感与味道。
然而,识之律者却满不在乎的,自顾自地吃着面条,连正眼都没有再望向墙边的瓦尔特。
此等我行我素,像是不把人放在眼内的狂妄态度,若是换了另一个人来的话,恐怕气得当场掀桌子也不足为奇。
然而,瓦尔特却不同。
现时接近八十岁高龄的他,早已不是会跟小丫头计较礼貌这种小事的人。更何况,他早已知晓对方素来是这种叛逆性格,事前做够了心理准备,因此心中亦毫无波澜。
瓦尔特望着面前的识之律者,脑中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自从符华在月球一役战死后,似是厌恶起了“律者”两字。识之律者某一天突然就给所有人发了手机短讯,高调地宣布今后必须用“符识”或者“识女士”来称呼她。其后,更是突然就从天命总部失去了踪影。这些年来,谁都找不到她。
现在看来,对方早已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一事。
这样想的话,今天这场会面,变相也是出自对方的意愿如果是不知所谓的人就当场除掉。恐怕这对方心里是这样想着吧?
一阵难以言喻的无奈之情在瓦尔特心中闪过,随即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下了。
摆着一副如同往常般的冷静表情,瓦尔特走到识之律者的对面,径自坐了下来。
“符识女士,有件事情想请妳出手相助。我们......”
“没有兴趣!你可以告辞了。”
尽管瓦尔特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刻意使用了对方多年前指定的称呼,然而起到的成效却甚微。
没等他说完,符识便露出了副厌烦的表情,一边嗦着面条,一边赶苍蝇似的扬了扬手,口齿不清地说道“瓦尔特呀,瓦尔特呀......你的脑子是被驴踢傻了吧?”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既然崩坏已经结束了......天命的事情便再也......与我无关。”
“不对......仔细想想,你今年好像......都八十岁了?连八十岁的老头都派出来当外勤,这样不行呀......天命是在虐待老年人吗?”
“听我说,那种黑心企业,不待也罢。老头呀,你还是早点从那里退休吧。”
因微微向上扬而显得阴阳怪气的声调,里头是丝毫不打算掩饰的敌意。
一边说着攻击性十足的话语,符识将瓷碗捧了起来,用筷子把剩余的下来的面条全都扫进了嘴里。在匆匆地咀嚼了几下后,便咕噜一声吞下去。
接着,符识才把视线重新移向瓦尔特的脸上。
“好啦,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有缘再见!”
抛下这句话后,符识便潇洒地站起来拍了下身上的灰尘,充分地表达出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的意思。
然而......
“如果我说,这件事情跟符华小姐有关呢?”
瓦尔特平静地说出的一句话,将本已转过身去,正准备走人的符识硬生生地给剎停了。
僵在半空的纤瘦躯体,在停滞了半秒后,又恢复了运作。
就彷佛想确认是否出现幻听似地,符识先是伸手揉了一下耳朵,然后又在耳边打了个响指,以此测试自己的听力。
当然了。作为律者,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这种机能障碍......
诡异的沉默笼罩在两人头上,俨如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两人之间的僵持,大概持续了十来秒左右。
下一瞬间,符识倏地扭腰转身。纤白的手指被握成拳头,用力地砸在桌子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已经有好些年月的木制桌子抵受不住如此强烈的冲击,从中间裂成了碎块,连同桌子上的碗筷一起轰然倒塌。就连地上,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从现在开始,你说话必须非常小心了。”
早在转身的那一刻,识之律者的权能就已经扩散出去,将方圆数米以内的地方圈起来。从这个时间点开始,再也没有另一人能打扰这场对话。
之后,重新在椅上坐了下来的符识翘起了二郎腿,白净的脸蛋上乌云密布。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内,闪过了一丝戾气。
“如果是很无聊的事,又或者我听着不感兴趣......我不排除会当场把你的脑袋摘下来。”
压低的语气透着危险。伴随着身上满溢出来的杀意,如剑般锐利的目光直视着瓦尔特的脸孔,就彷佛要把眼前的瓦尔特笔直地贯穿。
这已经算得上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他人触碰的伤疤。对于符识而言,那就是有关自己的半身符华的事情。
尽管知道那不是天命众人的错......但是在月球之战中,符华是除了琪亚娜以外唯一战死的人。并且,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之前替琪亚娜挡了致命一击,受伤势拖累所致。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对方浑身沾满鲜血,躺在琪亚娜怀中静静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隔得很远的自己,甚至都来不及过去说一句道别的话语。
为什么呢?
自己明明在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每次想到这里,符识便觉得心里在出血,像是一把尖刀刺进了心脏,不断地搅动。
那个叫琪亚娜的小姑娘好歹在之后拉着敌人一起同归于尽了,也算是报了一箭之仇。可是自己又如何?
在那场战斗中,自己有作出什么杰出的贡献吗?
相比起憎恨被符华救下的琪亚娜,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所感到的愤怒。长久以来,每天晚上孤身一人时,无处宣泄的悔恨,都几乎把符识的内心撕裂。
正如雷电芽衣尝试以无尽的工作麻醉自己。于符识而言,则是选择了自我放逐。
这些年来,她从来不在某个地方长期停留。原因之一,就是不想见到任何会勾起自己惨痛回忆的人。任何一张参加过那场战斗的脸孔,她都不想再见到。
而此刻,瓦尔特的说话,显然便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对此,瓦尔特也是心知肚明。
作为现文明的识之律者,同时还是圣芙蕾雅曾经的战友,符识拥有诸多优点,譬如行动力强﹑直来直往﹑单体战斗力高﹑思想单纯很容易哄但是,耐性跟抑制从来都不是其中之一。
知晓对方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出手打人。
当下瓦尔特也不卖关子,迎着对方目光说道“在几个月前,布洛妮娅捡到了一个女孩子。她......很可能就是来自过去时间轴的琪亚娜。”
P.S.1:悄悄告诉你们,我除了是琪鸭党外,更是非常非常坚定的符琪党。琪芽只能排在第三。
八十七-乐于助人的符识小姐
“哦?”
没想到竟会在此时听到一个死人的名字。而且,其内容是如此天马行空,乍听之下就像是喝醉了的人说出的幻想。
然而,根据符识的认知,瓦尔特显然不是一个会在大白天喝酒的人。
符识半瞇着猩红的眼眸,一言不发地望着瓦尔特。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慢悠悠地逡巡一圈,试图从那坚毅的表情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但是,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半晌之后。
符识感兴趣地挑了挑眉,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一些“继续说吧。我在听着。”
随后,瓦尔特便将这几个月以来的事情,大致交代了一遍。
突然出现在布洛妮娅面前的琪亚娜﹑紧跟着琪亚娜过来的西琳﹑未知神祇﹑系统与奖励﹑受损的灵魂......
最初听着的时候,符识脸上还带着一缕吊儿郎当的笑意,就彷佛在说怎会有这种蠢事。偶尔,甚至会说一﹑两句话打断瓦尔特的发言。
然而,逐渐地她的脸上便浮现出了几分认真的神色,也不再插嘴。再到后来,更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全神贯注地听着。
差不多过了三十分钟。
“......就是这样。如果妳能当那个琪亚娜的老师,顺便帮我们确定那个琪亚娜的身份,对妳应该也是有好处的。”
“假如小姑娘真的跟我们来自同一条时间轴。帮她提早变强,等她被送回原来的时间点后,就是增加了符华小姐与姬子活下去的可能性根据奥托的经验,即便我们这边可能什么也改变不了,但无论如何,她们都会在另一条时间线活着。”
“当然。对我们来说,那个受损的灵魂是否这条时间线上的琪亚娜,也是同等重要。若是能够确认她此刻就在小姑娘的体内,想必我们当中会有很多人喜极而泣吧?”
“妳觉得如何呢?”
以这一句说话作结,瓦尔特静静地将视线放在符识的脸上。
没有即时回答瓦尔特的问题。
符识本来想习惯性地拍一下桌子,结果手伸出去了才惊觉桌子早已被自己震成了碎片,只好改为双手交叉抱臂。
无数想说的话,与诸般复杂的情感,最终就只化成了一句吐糟从薄薄的嘴唇道出。
“呵,真是活久见。好不容易送走了崩坏意志,结果现在又来一个神祇......居然还是个管姻缘的月老。布洛妮娅也真是够倒霉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挺好的。布洛妮娅那丫头现在都是个大姑娘了,一直单身下去也不是办法。依我看嘛,琪亚娜那个小丫头也勉强算是个良配。要不你就让她们试一下呗?”
也不知道是真心觉得有趣,还是单纯地对远方的布洛妮娅幸灾乐祸。说话之际,符识嘴角勾起一丝饶有兴致的笑容。
对此,瓦尔特则是露出了老父亲的表情,认真地叹了一口气“妳以为我没有劝过她吗?但是没用。她觉得年龄差距太大了。”
“笑话。大家都是律者,反正是不会真正变老的。年龄差距算是什么东西?我记得你跟你老婆不是就差了十多岁吗?年轻人不能总是挑三拣四的。你就应该跟她分享一下自己成功的例子。”
调侃着布洛妮娅的同时,也不忘顺道把瓦尔特拉下水。
符识将身体微微往后方靠,白净的脸孔上流露出三分促狭的笑意。那是一副想到坏点子的表情
“不过嘛......这事情的确是挺有趣的。你说的基本上我都同意。而且,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让那些说不可能的人知道世上没有事情是不可能的。”
“好,你走运了。虽然我不喜欢当别人的老师,但对象是琪亚娜的话,勉强可以破例。这个忙我可以帮。”
说出这番话时,符识双目中的眼神就像是盯上了猎物的毒蛇。那副张扬的表情再加上直白的发言,甚至都没有试图去掩饰肚子里的坏水。
就算是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自家的学生怕不是被当成迫害对象了。然而,考虑到这其实也是自己想见到的局面,瓦尔特也没打算说些什么。
嗯......这条时间线的大琪亚娜救活后还给雷电芽衣,年轻版的琪亚娜则是留给自家学生布洛妮娅当小老婆,这样就达成谁都不会受伤的幸福世界了。真是好主意。
眼见自己的任务完成,当下瓦尔特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长外套。
“既然妳同意了,那我们走吧。我已经安排好了飞机,今天晚上就可以......”
“哎哎,这可不行。”没等瓦尔特说完,符识连声打断了他的说话“我在神州这边还有一丁点事没有处理完,不能现在就走。”
“要不这样吧。反正你们原本就打算不久之后把那个小丫头送到天命总部......正好我认得那边的路。咱们就在浮空岛上再见,如何?”
对于符识的提案没有异议。
在交换了联络方式并且被对方以预付工资为理由强迫着给那张被打坏的桌子付钱以后,瓦尔特便踏上了归途。
在私人飞机上,瓦尔特躺卧在柔软的座椅上,总算是露出了片刻舒缓的表情。
虽然没能直接把人带回去......以对方的性格,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
要找的人找到了。化验的工作也大致完成。自家学生委托的两件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
压在肩膀上的重担,如今总算是是卸下来了。自己终于不用再整天到晚瞒着老婆到处跑。
话说又回来。自家老婆特斯拉都已经一把年纪了,火气还是不减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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