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立花千影
西琳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映入她眼中的，是一名戴着眼镜的棕发男子。
七十五-老杨与西琳
棕色短发，瘦削的脸容，端正的五官来者正是瓦尔特?杨。
作为E.T.Studio的原画设计师之一，瓦尔特在公司里的的事务实际上并没有比布洛妮娅少。与此同时，他还得抽出时间去联络那些实验室主管﹑情报人员，以及跟自家老婆周旋。
天晓得，他已经多少次用加班为理由推搪了特斯拉的吃饭邀请。感觉素来脾气暴躁的老婆耐性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大幅减少了睡眠时间。处境若是跟布洛妮娅相比，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但是。
听到自家学生竟然因为过度疲劳而发生事故了。作为老师，瓦尔特自然不能坐视下去。
在训斥了自家学生一顿之后，他便主动提出在晚上的空闲时间过来帮忙。
考虑到自己如今已没有拒绝的立场。在跟两个小姑娘商议一番后，布洛妮娅最终决定顺水推舟，请求瓦尔特当西琳的画画老师。
于是，就有了如今这一幕。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有着金黄色瞳孔的少女平静地坐在电脑面前，手里捏着一枝电子绘画笔。屏幕发出的光照亮了那张如人偶般精致的脸孔。解开麻花辫后放下来的银色长发在她背后笔直地流泻着，闪耀着点点光华。乍看之下，美好得就彷佛误闯人间的精灵，如梦似幻。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对方往日里的形象实在相去太远。第一眼看到时，瓦尔特都以为自己出幻觉了，差点儿就忍不住伸手去擦眼睛。
不同于布洛妮娅，这是未来世界的瓦尔特第一次亲眼见到来自过去的西琳。
此前，他一直都只是透过口头报告的方式了解对方的近况。而他上一次与对方见面的记忆，还停留在第二次崩坏时期。
尽管他本人并没有参与浮空岛上的空之律者再临事件，但从其他人口中听来，银发西琳在性格上基本与当年的西琳无异。都是那般骄傲自大﹑暴戾易怒﹑蔑视着一切生命与人类文明。
但眼前的少女却是如此安静，甚至还在人类文明的框架下进行艺术创作行为。
两者的反差实在过于巨大，以至出现了一种断层的感觉。
尽管瓦尔特事先已从布洛妮娅口中得知，对方再也不是当年充满仇恨的西琳，但毕竟当年被虐打的记忆还在。瓦尔特心中难免感觉到违和与不协调。
就在此时，听到脚步声的西琳忽地回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错，没来得及平复心情的瓦尔特脸上不禁浮现了些许尴尬之色。
然而，西琳就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接着便重新把视线移向了电脑屏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认错人了。”
就彷佛已经看穿了瓦尔特心中的纠结般，西琳一边动着画笔，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认识的西琳，已经在第二次崩坏时期死透了。我就只不过是继承了她记忆的另一人而已。”
“我想姐姐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但我也可以口头再说一次。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没什么想改变的地方。你们的食物很好吃，故事绘本也很有趣，这些我都很喜欢。最重要的是有姐姐和琪亚娜那个蠢蛋陪在我身边。”
“只有她们是真心待我好的。对我来说，她们就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重要之人。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们......其中，也包括了我自己。”
“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做出令她们伤心的事。尤其你还是姐姐的老师，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的。”
放低的姿态。既像是说给瓦尔特听，又彷佛是在自言自语。然而唯一不变的，是那平静的语调中，显露出了对提到之人的那份深厚感情。
若是考虑到对方那高傲的性格，这已经是接近于讨好的发言。
一边听着，瓦尔特的疑虑逐渐褪去。
同时，瓦尔特又不由得佩服起自家学生带孩子的本领。应该说，真不愧是经常出入孤儿院探望孩子的人吗?
正如布洛妮娅所言。眼前这个银发少女，跟原来的空之律者已经完全沾不上边。
“我这样说，你应该满意了吧?”
就在瓦尔特感叹着之时，西琳忽然停下了画画的动作。
有着金黄色双目的少女再次扭头望向瓦尔特，眼中带着几分希冀。
“所以......你能教一下我怎么画得更好吗?我想帮上姐姐的忙。”
“啊啊，当然了。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被西琳用彷佛期待着什么的闪亮眼神盯着，瓦尔特稍稍有些不自然地推了下眼镜。
他也是此刻才发现。
随着年纪步入高龄，家里又养了孩子，自己对这些漂亮小姑娘的抗性彷佛是越来越低了。看着人家小姑娘，某程度上感觉就像看着孙女似的，心境也变得越发慈祥起来。
但是，工作归工作。
在下一瞬间便进入状态的瓦尔特走前了两步，站在西琳的身后，微微俯身望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西琳刚才画出来的半成品草图。一个以阿拉哈托为原型的机器人，手执大剑，指向了一团看似是异形虫子的黑影。
无论从身高比例上，抑或角色的轮廓线条﹑透视逻辑﹑大剑的纹理等方面，这幅草图都已经到了相当高的水平，完全看不出是出自一个刚开始学画画的人之手。
但是———也就仅止如此。充其量也就是高水平的草图。
画成这样后，西琳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进一步对自己的画进行加工。
这是因为，布洛妮娅给她的基础画画教学指南里有很长篇幅都集中在教人如何打好基础，比方说画脸﹑画眼睛﹑画头发之类。而她则是在系统赠送的天赋下，一步就把这些正常人会有的疑难全都省略了。
自习算是到头了。现在，已到了她独力无法继续进步的时候。
“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凭着自身当原画设计师的经验，瓦尔特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如果只论线条的话，妳已经画得很完美。唔......非要说有什么瑕疵的话，就是不要只用单图层来画画。这是那些技术已经大成的人，为了刻意折磨和挑战自己才做的事。”
“作为初学者，还是多开几个图层比较好。这也是为了方便之后修改和上色。顺便，我再教妳一下如何添加阴影。”
“现在，妳先把这个草图储存好。让我们重新来画一个......就画黑色的巨型机器人好了。”
一边耐心地解释着，瓦尔特一只手按在西琳的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是指向了发着光的电脑屏幕。
随后，就彷佛为了让少女安心似地，瓦尔特又用温和的语气补上了一句“放心，今天晚上还有很长时间。我会慢慢教妳的。”
P.S.1：提醒一下，偶尔就像这章，章节内会附上一些约稿插画。看不到的话记得刷新一下章节内容哦。
七十六-无敌的实习生传说
有一个好老师悉心教导，跟自个儿拿着教材摸索，自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在瓦尔特的指导下，本来就开了天赋外挂的西琳眨眼间便突破了瓶颈。除了迅速学会绘画软件的各种便利功能外，就连画技也更上一层楼。
一个晚上的时间过去。西琳最终又画了十来张练习用的画作。这一次，每一张画都经过了上色和添加阴影等加工。
虽然最终还是没来得及完成系统的任务，但此等进步，放在他人眼中已是惊世骇俗———若然每个学生都像西琳这般，恐怕绘画老师在一年内就会集体失业了吧?
像这样般，瓦尔特再三安慰因任务不达标而显得有点低落的西琳。然后两人又闲聊了一段短时间，主题大多环绕成年布洛妮娅。
眼看天色渐亮，白天在公司还要工作的瓦尔特决定先回家小睡一小时，再回来上班。临走前，他又跟西琳约定好今天晚上同样时间继续上课。
接着，瓦尔特便先行离去了。
目送着瓦尔特离开，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椅子上几乎坐了一个晚上的西琳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连着昨天琪亚娜的份儿一起算，这具身体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二十小时。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全神贯注地拼搏。
虽然因为一人两魂的缘故，在一人控制身体时，另一人可以回意识空间内睡觉。一来一回之下，精神方面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提。然而，肉体上的疲劳却会累积。
如今，西琳便感觉到了极限将至。
困意一点一滴地涌上来。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彷佛在叫嚣着要立即罢工。
若是继续硬撑下去，想必会拖累之后接手身体的表人格......四舍五入，那就是拖慢自家姐姐的工作进度。
清楚以上这一点的西琳，并没有拖泥带水。
她的当务之急就是补眠。
在储存好自己一整晚的劳动成果，和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后，西琳便回到了成年布洛妮娅的办公室。
此时，似乎是因为连日以来的疲劳还没消退，沙发上的布洛妮娅仍然睡得很熟。
西琳抬头望了墙上的时钟一眼，不过是五时三十分。距离E.T.Studio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有将近两个半小时。
按照原先的规划，重装小兔现在已经回家洗衣服去了。当对方回来的时候，自然会捎带上买来的外卖。现在，没什么是她必须做的。
也就是说，自己还能睡两个小时。
这样想着的西琳，放轻手脚走到沙发边上，然后二话不说掀起自己昨晚亲手盖上去的被子，熟练地挤了进去。整套动作可谓行云流水，甚至没有惊动到熟睡的布洛妮娅。
随后，她便伸手搂向了布洛妮娅的腰间，在充满大姐姐气息的被窝内安然入睡......
她的一天结束了。
接下来，便该由琪亚娜接手。
......
......
如是者，很快又过了一个月。两名少女跟布洛妮娅一直住在E.T.Studio里加班干活，差不多隔几天才会回家洗澡一次。
每当两名少女的其中一人耗尽了精力，在短暂的休息后，另外一人就会接力掌管身体。
以这样的方式，琪亚娜很快便刷新了原理工作室，乃至整个E.T.Studio内的加班纪录。
关键是，少女在加完班后整个人看上去依然龙精虎猛的，丝毫没有影响到第二天的工作效率。
目睹这一切，原理工作室的众人几乎连眼珠子都掉了出来。
本来以为人家小姑娘只是来撒狗粮﹑晒恩爱的......没想到人家工作起来，就连自家组长这个有名的加班狂魔都要自愧不如。
小姑娘白天帮忙修BUG和敲代码，短短一个星期已经把所有潜在问题都揪了出来，随后便改为帮忙写游戏程序，新写出来的代码连半句错处都找不出。到了晚上，小姑娘又会去兼职当原画师，经过一星期的学习后，不止画技高超，而且产能稳定。
除此之外，琪亚娜甚至还顶替了原定由布洛妮娅负责的女性角色动作捕捉。
只见少女上蹿下跳的，无论是身体的柔软度还是反射神经都好得惊人。许多常人难以做到的高难度动作，譬如空中劈叉﹑单手倒立﹑半空翻滚等，到了少女手上全都易如反掌，在绝大部分时候甚至都不需要重来一次。
少女的事迹一传十，十传百。转眼间便传遍了整个E.T.Studio。
在众人眼中，这个布洛妮娅组长拐回来的小女友，俨然就是一个多边型的全能型战士，而且还是个接近不用休息的加班机器。
一时之间，关于琪亚娜的各种传闻满天飞。甚至有人在暗地里怀疑，布洛妮娅组长是因为惦记着小姑娘的才能，才亲自下场强行把人家未成年的小姑娘泡到手的。
但无论如何，有两件事情是铁一般的事实。
第一，光是少女一人，便抵得上一百个人的力量。第二，自从少女来了E.T.Studio以后就把布洛妮娅组长盯得牢牢的，后者就再也没有通宵工作。
众人一边感叹着少女的超人才能与体质，一边又嗤笑起布洛妮娅组长的妻管严属性......当然，没有人敢在日常摆着冰山脸的布洛妮娅本人面前谈起这事，一切都停留在暗中讨论与茶余饭后的闲谈。
顺便一提的是，自从布洛妮娅认定那个未知神祇是个混账乐子人后，警戒心登时便下降了一大截。
毕竟那个狗神祇感觉上就是一心想要看小姑娘表演一脚踏几船。
考虑到小姑娘现在还没有把她泡到手。若是把小姑娘毒死了，那个狗东西还能到哪儿去看狗血剧?
眼见瓦尔特那边的科学家已经用了许多种先进检测方法，最终都仍然判断那些药剂无害。在征询过老师的意见后，布洛妮娅也就允许了两名少女使用从系统得到的药剂。
耳闻此事之际，正好是琪亚娜连续加班的第十天。少女当即拿出了一瓶系统给的精力补充剂，拔掉塞子，仰头便灌进了嘴里。
精力补充剂的功效是惊人的。喝掉一瓶后，少女的精力条瞬间回复至满值。
从此之后，两名少女平均每隔三天就会用掉一枝精力补充剂。再配合自身一人两魂﹑轮流工作的特质，两人几乎成了真正的永动机。
在两名少女的无间断加班下，再加上瓦尔特靠牺牲睡眠时间提供的帮助，《阿拉哈托》剩下来那百分之六十五的制作进度，就彷佛乘上了火箭般加速。
原本还需要约略一年半时间才能做完的活儿，如今提速了十五倍以上，硬生生在一个月内完工。并且就连完成品的质量，都胜过了众人原来的预期。
由于接下来的后期工作，包括联络报纸杂志做宣发﹑直播活动，以及接受访问等，都已不是两名少女的专长。再加上，两名少女已经打白工良久———即便两人都属于是自愿的，布洛妮娅仍然难减良心不安。
此时，两名少女已经把系统的奖励拿到手。
在布洛妮娅费尽唇舌的劝说下，两名少女最终还是答应了回家待机去。而作为交换条件，大姐姐必须保证每天正常回家，兼且绝对不能再通宵工作。
对于这些条件，布洛妮娅自然是没有意见，没多想就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两名少女永远地结束了在E.T.Studio的工作体验，留下了无敌的实习生传说......
七十七-少女们的机智之举
然后，很快又过了近一星期。
考虑到琪亚娜还肩负着改变历史轨迹重任。原本的话，哪怕小姑娘卸下了实习生工作，也应当继续努力学习未来世界知识。
然而，考虑到少女们这段日子以来实在是尽心尽力，帮了大忙......布洛妮娅终究还是心下一软，没有再强迫两名少女发奋用功。
除了许诺两人，等自己处理完《阿拉哈托》的后期工作后便陪着两人到天命浮空岛待一阵子之外。布洛妮娅更是把手一挥，将自己所有电脑密码和游戏账号全都写在纸条上转交给了两人，让两名少女在这段空白期打打游戏什么的。
如是者，回复至吃白食状态的两名少女，在大姐姐家中再次过起了闲散的日子。
这天。
因为大姐姐家中的主机游戏几乎都已玩腻了，琪亚娜干脆拿着大姐姐给的密码，首次登入了家中的电脑。
少女很快在预设的常用程序列表中，看到了一款名叫《吼姆三国战纪》的网络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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