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亚娜橘色日记 第34章

　　如过往一样，少女只是嘿嘿地笑着，装出一副没注意到对方已满脸通红的样子，松开了西琳的手。

　　少女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是五时二十分，距离大姐姐下班还有很久。当下，少女脑内琢磨了一下，一个点子迅速成形。

　　“对了。最近我突然想到，虽然我们不能同时操控游戏里的人物，但是我们可以玩一些角色轮流行动的游戏呀。像是大富翁之类的。”

　　一边说着，琪亚娜径自从柜子里找到了初次到这房子时见到的《吼呣大富豪13》，又翻出了游戏手柄，然后扭头望向西琳。

　　“反正小布姐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西琳，我们要不来玩一下游戏吧?”

　　此时的西琳，随着肢体接触结束，就像喘过一口气来似地脸上的热气已散去了大半，心中的动摇也逐渐地冷却下来。

　　又得救了......可是，这股萦绕在心头的失落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呢?

　　为免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西琳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答应了琪亚娜的提议。

　　接着，两名少女便玩起了游戏。

　　打开大富翁，挑选两个不同的角色，又加入了用来增添游戏难度和趣味的电脑玩家，然后共享着身体轮流操作游戏手柄。

　　像这种乍看来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要打倒所有敌人的游戏，在互相竞争中又会不断破坏对方计划，彼此拉后腿，继而拖慢进度。所以，最适合就是用来消磨时间。

　　一晃眼，便是两局游戏，合共八﹑九十个回合过去了。

　　直到玩得连脖子都有点僵，肚子也开始咕咕直叫。在第三局时，琪亚娜扔下游戏手柄，眼角的余光扫过了墙上的时钟。

　　八时十分。

　　距离大姐姐的下班时间已经过了足足两个小时十分钟。然而，成年布洛妮娅却仍然不见人影。

　　实在是太反常了......

六十七-负伤的大鸭鸭

　　“奇怪。小布姐姐怎么会这么慢呢?”

　　说是去附近最高级的餐厅里买来昂贵大餐......考虑到今天是平安夜，买外卖需要等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想来也不至于要等这么长时间吧?

　　薄薄的嘴唇中，无意识地吐出了充满困惑的喃喃自语。

　　琪亚娜向西琳打了声招呼，便草草结束了游戏。

　　随后，少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找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打开一看。

　　手机上显示没有收到任何新讯息。

　　就在此时，琪亚娜内心终于犯起了嘀咕。

　　这已经不是守时与不守时的问题。在少女的记忆中，自己的友人从念书时期开始就已经是个一板一眼的人，成年之后就更是变得极具责任心。

　　若然真的出了什么临时变故，譬如下班延后了之类，以成年布洛妮娅的性格必然会用手机通知她们。现在明明耽误了这么久却半点消息都没有，唯独时间白白地流逝，就显得很反常了。

　　“西琳，现在已经过了八点钟了。妳记得小布姐姐今天早上出门之前，有说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没有呀。姐姐不就是说今天晚上会买好吃的大餐回来，让我们好好期待一下吗?要不......我们打电话给姐姐，问一下?”

　　在少女的提醒下，西琳也开始注意到了不对劲。

　　当下，琪亚娜操纵着身体，迅速在通讯录中找到了成年布洛妮娅的电话，并按下了拨号键。

　　......然而，没有人接听。

　　不管少女按下了多少次拨通电话的按键，在一至两分钟的无言等待后，最终都只迎来了预先录制好的电话留言录音。

　　面对着联络不上大姐姐的事实，两人原先的怀疑正式转化成了焦急与不安。

　　特别是琪亚娜，前不久才做完恶梦的她，心中的焦躁更是被放大了一百倍。

　　可是，怎么会呢?

　　在现今这个时代，崩坏意志已经被封印了了，根本没有多少象样的敌人。

　　更何况未来世界的布洛妮娅是律者之身。只要大姐姐啪一下响指，想来瞬间就会有数十台无人机甲之类的玩意从天而降，歼灭敌人。这么强大的大姐姐，又怎会出意外呢?

　　尽管琪亚娜尝试着用以上的理据说服自己，梦中的情景却在她脑海里一再闪现，使她内心的不安与焦躁感像是越烧越旺的火焰。

　　无言且压抑的沉默笼罩在客厅之中。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琪亚娜，反射性地便打开了手机上的通讯录。既然联络不上大姐姐，向大姐姐身边的人询问消息总可以了吧?

　　可是，下一秒时。这样想着的少女，注视着除了成年布洛妮娅以外便空白一片的通讯录，手指僵在了半空之中。

　　到了这时，琪亚娜才骇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在这个未来世界，自己两人除了成年布洛妮娅以外，连一个人的联络方式都没有。

　　某程度上，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若是生活过得太过惬意﹑太过充实，人类自然就会忘记一些旁枝末节的小事。

　　自从来到这个未来世界，少女的心就像是被剖成了四块，被四根不同的线分别牵动着。

　　大姐姐﹑西琳﹑未知神祇的任务，以及改变原有历史的宿愿。

　　因为太过专注于单纯且明确的目标......因为被可靠又温柔的成年布洛妮娅照顾得太好......因为在西琳的陪伴下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感到寂寞......

　　种种因素加起来，致使少女把自己从流浪生活时代累积起来的危机意识全部忘却了。她竟然就连最少需要有两位紧急联络人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意识到。

　　不......

　　真要说的话，或许早在圣芙蕾雅那几个月的生活里，她的警觉性就已经被和平生活蚕食得七七八八了吧......

　　“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再打一次电话试试?”

　　西琳说话的声音丝毫没有底气。

　　相比起早年曾独自生活一段长时间的琪亚娜，一直只是待在身体内侧，像看电影一般观察着的她，更加缺乏应对紧急情况的经验。事实上，早在察觉到成年布洛妮娅可能出事的瞬间，西琳的脑袋里就已变成了一团浆糊。

　　“不。我们刚才就已经试过很多次了。继续单方面地打电话，意义不大。”

　　对于西琳的提议，琪亚娜轻轻摇了摇头。

　　尽管心中的焦灼感一直有增无减。为了对这个事态做出真正有建设性的行为，少女还是用力地咬住了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即便咬破了嘴唇，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琪亚娜回忆起当初在人物状态栏看到的资料，问道“西琳，之前小布姐姐向我们体内输入了不少崩坏能。妳作为空之律者的权能，现在有多少是能用的?像是空间传送之类。”

　　“如果是长距离传送的话，一次就会耗尽崩坏能。短距离传送的话，大概能用十次?”

　　“好!”

　　琪亚娜走到衣柜前，取出了一件蓝色卫衣，披在自己的黑色紧身背心身上。随后，又将手机塞到了牛仔短裤的口袋里，接着才再次望向西琳。

　　“既然妳的空间传送使用次数有限，我们就不能胡乱用掉了。”

　　“根据过往的经验，小布姐姐工作的那栋大楼，这个时间肯定还有不少人在加班。”

　　“小布姐姐曾经说过，她跟自己的老师———也就是咱们圣芙蕾雅从前的历史课杨老师，在同一家公司里任职。我现在就用最快的速度跑去E.T.Studio的大楼，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他是从前的理之律者，同时又是逆熵的前盟主，一定会有办法帮我们的。”

　　“等到知道小布姐姐的准确位置后，西琳妳就一瞬间把我们传送过去。可以吗?”

　　西琳默默地点了点头。方寸大乱的她，这时已俨然把琪亚娜当成了主心骨，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眼见同伴没有异议，琪亚娜急匆匆地穿好袜子，又从钱包里翻出了钥匙，然后踢掉了拖鞋，大步流星地向玄关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少女准备穿上鞋子之际，从大门的锁眼里，忽然传来了“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两名少女的心一下子就被吊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公寓的门被慢慢推开。出现在两名少女眼中的，是成年布洛妮娅遍体鳞伤的身影。

六十八-肇事逃逸

　　在看清的那一瞬间，琪亚娜的瞳孔不自觉地便放至最大。

　　只见，成年布洛妮娅身上衣物变得破破烂烂，全身上下，包括单肩包在内多处沾着灰尘﹑泥巴之类的污渍。

　　从那些衣物被划破的地方，露出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些伤口绝大部分都没有被好好清洁或包扎，看上去就像是拿纸巾随意擦了两下似地，不少仍然沾着污垢。

　　而伤势最严重的，便是膝盖以下的位置。

　　就像是猛力地撞向了地面，然后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狠狠刮破了皮肉一般。雪白的双腿上，留下了许多粗幼不一的伤痕。

　　而膝盖的位置尤其严重。整整一圈大面积的擦伤痕迹，甚至还在向外渗出鲜血。

　　当然，若是对比起布洛妮娅本人从前在战场上刀光剑影﹑枪炮轰鸣的日子，这可能就连轻伤都谈不上但是，当伤势出现在于自己心里占了特别份量的人身上时，其意义也是与别不同的。

　　对两个小姑娘来说，看到成年布洛妮娅受伤，就像心里被人割了一刀。

　　几乎与西琳在脑内的尖叫声同步地，掌握着身体主控权的少女不由得惊呼出声。

　　“小布姐姐!妳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话没说完，琪亚娜便慌忙冲上前扶住了明显有些脚步不稳的大姐姐。

　　“回来的路上，被一个......应该是相扑力士的人从身后狠狠撞了一下。可能因为太累了，没来得及反应便失去了平衡，之后跟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成年布洛妮娅平静的声音中透着疲惫。在她来看，自己今天属于是倒霉到家了。

　　滴水不漏的她，早在答应好要给两个小姑娘买大餐回来庆祝的那天就已经事先挑好了餐厅那是一家备受好评的神州菜餐馆，之前曾经有公司的熟人向她推介过。

　　而今天，布洛妮娅更是在下班前半个小时便打电话过去，提前下了外卖订单。六点钟一到，布洛妮娅便拿起单肩包走人，出发前去拿外卖。

　　到这里，一切都是顺利的。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瑕疵的话，就是布洛妮娅独居太久，早就没有了过节的习惯，导致她有点小瞧了餐厅在节日的繁忙程度。

　　哪怕已经提前超过三十分钟下了外卖订单，实际到达后，她还是在门外足足罚站了一个半小时才能顺利拿到外卖。

　　此时，双脚已经开始有点发软的布洛妮娅心中还在庆幸自己总算是熬过最艰难的时刻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真正的灾难还在后头。

　　为了给两个小姑娘赔罪，弥补自己作为监护人在这段日子里的失职。这次布洛妮娅也是狠下心肠，一口气连着点了十几种食物。

　　什么原只蒜蓉龙虾﹑红烧狮子头﹑镇江排骨﹑红油抄手﹑生煎菜肉包﹑奶油津白﹑银丝卷﹑煎锅贴﹑春卷﹑小笼包﹑蟹粉豆腐﹑蟹肉炒饭﹑蟹肉海皇羹﹑豆沙锅饼﹑桂花酿丸子﹑陈皮红豆沙......从主菜﹑主食﹑小吃﹑汤羹，到甜品都一应俱全。

　　就是这一顿饭，花了布洛妮娅超过一千两百块钱。并且由于街上人山人海的，向来注重隐瞒自身超能力的布洛妮娅，也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下把重装小兔唤出来拎外卖。

　　没有办法，布洛妮娅只好两只手提着沉甸甸的外卖袋子，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此时的布洛妮娅，在经过连续五天通宵的高强度工作后，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已经快要到达极限。哪怕是律者之身，都已经开始吃不消。

　　身体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力。而眼皮更是沉重得像挂了个哑铃似地，一旦合上恐怕就再也睁不开。

　　维持着这样的状态，布洛妮娅几乎是硬撑着一口气，一边计算着离家还有多远，一边提着外卖袋子一步步地向前走。

　　在心中，布洛妮娅也曾反思和后悔自己是不是有点逞强过度了。但无论如何都为时已晚......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正当布洛妮娅在一条塞满了人的行人道走着时，于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一个铁塔般的巨汉悄然从她身后接近。

　　在寻常状况下，实力相当于S级女武神的布洛妮娅自然不会让有可疑举动的人近身。

　　然而，今天街上实在太多人，肩膀撞上肩膀属于是很正常的......而布洛妮娅又实在太累......

　　所以，当布洛妮娅察觉到有异常时，已经太晚了。

　　这名身高两米一零，梳了个相扑力士发型的壮汉，在人群当中宛如神话故事里分红海一般穿行，接着，从布洛妮娅身后狠狠撞上了她的肩膀。

　　仅仅一剎那的接触，布洛妮娅便明白了。事后她眼角余光瞄到的，那一身看上去全是脂肪的肥肉，估计里头全是肌肉。

　　明明只是肉体凡躯，冲击感却有着不亚于战车级崩坏兽的强度，只能说是匪夷所思。

　　身后一股巨力撞来，本来就累得两眼昏花的布洛妮娅顿时失了平衡。

　　伴随着途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布洛妮娅的身体大幅度地前倾，眼看马上就要跌倒，跟地面来个亲密无间的接触。

　　紧急关头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布洛妮娅，只能松开了提着外卖袋子的手指，凭借从前的战斗本能用双手护住了头部拜这所赐，布洛妮娅的面部几乎没有受伤。然而，最终她还是逃避不了结结实实地撞上地面的命运。

　　另一方面，价值千块以上的外卖袋子，则是脱手便飞了出去。两个袋子飞行的角度奇迹般没有砸到任何人身上，在空中翻滚半圈之后自然落地。

　　跌倒在地的布洛妮娅，感到全身上下多处火辣辣地痛。

　　当布洛妮娅抬起头来时，只见刚才脱手的两个外卖袋子被那名巨汉踩了个稀巴烂。至于那名巨汉则是半秒都没有停留，在做出了如此暴行后无视了所有途人的责骂，甚至没有回头望一眼，昂首阔步地离开了现场。

　　———简直就是肇事逃逸。

　　用作补偿的昂贵大餐﹑预想中两名小姑娘在见到美食时露出的笑脸，以及预想中一起吃饭时和乐融融的氛围......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无情的一脚化成了残渣。

　　比起钱财上的损失，美梦破碎与被迫违背承诺所带来的挫败感更为致命，甚至盖过了肉体上的疼痛。

　　目睹眼前这一幕，布洛妮娅忽地感觉到了一丝绝望的情绪袭上了心头。

　　她实在想不到该如何面对家中兴高采烈地等待了将近五天的两个孩子......

　　而雪上加霜的是，在那之后冲过来扶她站起身的人中，竟然出现了好几个公司里熟人的脸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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