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亚娜橘色日记 第117章

　　布洛妮娅嘴角微扬，清冷漂亮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比起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要更加灿烂。将一切的幽怨与烦恼抛诸脑后，没有一丝阴霾，就像是冰雪融化一般，洁白无垢，又夹杂了些许宠溺与化不开的柔情。

　　布洛妮娅的脸容，本来就是顶尖的级别，甚至胜过了世间一般所谓的模特儿。再加以无瑕的笑容与跟平时那淡漠表情的反差感衬托，其美感与破坏力也是登时激增!

　　就彷佛是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一般，十分地耀眼，十分地神圣......以至于，琪亚娜一时之间竟然看得出神了，只能痴痴地望着那张自己梦萦魂绕的脸孔，完全说不出话来。

　　布洛妮娅见状，眼眸里的笑意又加深了几成。

　　毕竟，在这世间上，又有谁不会为恋人望着自己看得入迷而感到喜悦呢?

　　就算小丫头在未来必然会跟许多其他女性发展亲密关系，情敌的数目估计会增加至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无论如何，在这一刻，那双天蓝色的眼瞳内唯独倒映着她的身影。

　　只是这样，便足以成为将来的心灵慰藉。

　　“好啦，别发呆了。琪亚娜，是时候回过神来喽～”

　　刻意微微往上扬的尾音，透出了些许调皮的味道。

　　布洛妮娅那骨节分明的手，在琪亚娜脸颊上轻轻的拍了拍，将小姑娘的注意力唤了回来。

　　“虽然我其实还没有完全整理好思绪......但妳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把妳晾在一旁。是我不好。”

　　“所以，妳想聊些什么?”

　　没有想到，这时候居然会被大姐姐将问题抛了回来。

　　而且，关键是，心爱的大姐姐此时已收起笑容，再次回复到往常那种云淡风轻的感觉......淡然的神情之间，没有泛起半分涟漪，就彷佛方才的笑靥如花只是幻觉。而那过分地温柔的口吻，就更是活像穿越时间之初，对方那种像是哄孩子的做派。

　　前一刻还沉浸在情话与美颜暴击所带来的甜蜜感觉之中的琪亚娜，只觉得心里是极大的不满!

　　银发的少女当即撅起了嘴，气鼓鼓地朝着布洛妮娅说道：“什么嘛，说得好像人家像个怕寂寞的小孩子似的!小布姐姐妳呢?妳就没有什么是非常非常非常想跟我说的吗?”

　　听到琪亚娜的问题。

　　布洛妮娅作出一副沉吟的模样，缓缓地挑了一下长眉。也不知是否方才心力消耗过度，心防有一丝的松动，下意识便答道：“非常想说的话吗......倒不是没有，但事到如今，我觉得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妳不可能答应的。所以，还不如不说。”

　　“这种事情不说出来又怎可能知道呢?”

　　心里想着，大姐姐想要说的，不外乎是回去之后多加保重﹑不许交太多女朋友﹑要把幼年版的自己捧在掌心里宠着之类。

　　假如稍为发散一下思维的话，也可能是想趁着离别之前，做一些平时为了保持人设而耻于开口的大胆﹑刺激亲密之举。当然......这样的话，就是正中下怀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是未知之数。

　　“小布姐姐，妳尽管说吧!相信我!无论妳说什么，我都一定会答应!”

　　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琪亚娜用力地拍着自己那初具规模的人心，向布洛妮娅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这番孩子气的举动实在是过于可爱......但与此同时，少女毕竟已不是当初的白毛小团子了。经过神灵赐福的容颜，美如艺术品大抵，漂亮到这个程度，不管做什么都会变得诱惑起来。尤其，在身为正牌恋人的布洛妮娅眼中更是如此。

　　那充满青涩感的柔软弹力球，随着拍打的动作不断摇晃，在空气中一弹一弹的动感十足，显得勾人至极。童真与涩气，两种截然不同的魅力混合在一起，一时之间甚至产生了魔性。

　　布洛妮娅只觉得呼吸蓦然一窒，内心就像是有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人又不是真正的钢铁。一忍再忍......终究也是有极限。

　　于稍早之前，曾经在心底里声嘶力竭地吶喊的种种心音，就像是演奏交响乐般，于此时在她的耳边里传出回响。

　　啪的一声，脑子里传来了彷佛某种绷紧的弦断掉的声音。

　　布洛妮娅垂着眼眸，轻轻地咬了咬唇。在经过短暂的踯躅后，蓦然抬起头来。

　　“好，那妳仔细听着了。”

　　“不要走。留下来，陪着我，不要那么快就离去如果我这样求妳的话，妳能答应我吗?”

　　清冷的声音，沙哑而且低沉，透着几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认真。浅灰色的眸子染上了温度，就像点燃了烈火，目光炽热又缱绻。

　　方才吃早饭期间，在所有人面前故作坚强的态度，就如被揭穿的谎言般抹掉不谈。

　　在短短的一剎那里只有那么一点点，坦露了内心的冰山一角，将长年佩戴着的，名为理性与坚强的面具主动脱下来扔进垃圾桶里。不再扮演以理智﹑冷静与大局为最优先的理之律者，而是回归本我，忘记年龄与责任，以单纯的布洛妮娅身份，许下心中所愿。

　　从客观角度上来看，这是何等强人所难的痴人说梦?

　　同样的情况，就如同是小孩子在家中至亲被调派至国外长期工作时，在机场哭喊着让对方不要走......难道这样做，就能挽留对方，让对方丢下手里的饭碗原地辞职吗?终归是要恰饭和还贷的，个人的情感并不足以撼动现实。到了最后，也不过是小孩子不切实际的妄语。

　　不，甚至比那更糟。

　　毕竟，小孩子往往缺乏对世间的足够认知，而任性又从来都是小孩子的特权。也就只有咬着棒棒糖的小孩子，才能把跟白日做梦与祈求没分别的天真话语说出来。而她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

　　明知道决定权根本不在对方身上......明知道彼此都无力改变现状，说出这番话只会给双方添加苦闷的情绪，这种软弱又没有益处的行为是不可取的......而作为一个及格的成年人，就应该冷静地面对现实，展现出成熟的风度，默默接受命运的不完美，然后再另寻合适的方法排解情绪......

　　本来，这种冷静的做法，才是她的最优解。一直以来，布洛妮娅都是这样告诫自己的，要抛弃自己的不成熟与幼稚。

　　但是......

　　不知是否刚才过度抑压欲望，就像是水池满溢那般，内心的情感忽然迎来了反弹。在某一瞬间，当布洛妮娅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才那像是耍赖般的恳求，已从她的嘴唇中脱口而出。

　　没有挽回的余地......在说话之时，甚至都没有调整语气假装自己是在开玩笑!

　　这种程度的失态，就算是在德丽莎与老师瓦尔特面前，都未曾有过。

　　或许，是她心里对小朋友的无意识纵容与依赖，才会导致她在霎时间昏了头，竟把真正的愿望说了出来?这条问题，就连布洛妮娅本人也答不上来。

　　但是，作为其结果，却效果惊人。只用了两句说话，就使本来因为脑内的桃色幻想而显得过度兴奋的琪亚娜彻底哑火。

　　这，可比迎头淋一盘冷水有效多了......无论是对说话的一方，还是被问的一方，都是如此。

　　眼见少女被自己噎得哑口无言，布洛妮娅的脸上再次泛起了笑容。然而，这一次，看上去却是有些凄苦。

　　“看吧。我就知道，就算说出来也没有用。”

二百五十四-告别的场合———布洛妮娅(下)

　　胸口里，像是被某种苦闷的情绪堵塞，彷佛要呼吸不过来。

　　有无数的话语涌到了唇边，却无法转换成哪怕一个单词，最终只能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四目相对。

　　注射着那双涌动着炽热爱意与一丝祈求的灰色眼眸，琪亚娜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

　　这，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画面。

　　从前那个只有脸蛋可取的毒舌脸瘫小矮子......如今那个比起任何人都更符合冰山美人的称呼，既温柔又冷静，像是成熟﹑理性的化身，脸上总是云淡风轻的大姐姐，竟然会将爱慕之情浮现于脸上，如此专注地望着她，彷佛眼内只有她一个人......

　　明明是非常认真又凝重的嗓音......考虑到对方平素的淡漠性格营造出的反差，更是透出了几分女朋友在无理撒娇的味道。听在琪亚娜耳中，只觉得诱人至极，使人招架不住。

　　如果放在平时，少女肯定已在心里发出足以撕裂空间的土拨鼠尖叫———救命，为什么清冷的人一旦动情，会变得如此勾人?就像是迷死人不赔命的妖精，让人邪火焚身，恨不得签下一千张卖身契，赌咒发誓会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然后把人直接当场抱走，带进房间里关起门吃干抹净!

　　然而。

　　上述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无论是多么撩拨人心弦的情景，若是撞上了错误的时机，都必然蒙上阴影，最终只会效果大打折扣便如此刻。

　　“对不起。”

　　稍早之前，因为目睹布洛妮娅变得像易碎品般的模样而曾经感受过的内疚之情，再次在心头重燃。而这一次，滋生得比之前更加猛烈，就像是有千百把刀子在心脏上乱割，要把她凌迟处刑。

　　没能从正面回答布洛妮娅的问题。

　　琪亚娜低垂着目光，任由那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整个人因为愧疚而变得有气无力。

　　本质上，这其实是一件非常蛮不讲理的事。

　　说到底，穿越的时机并不是少女能选择的，那个关键的按钮从最初开始就被高维度的神祇控制在手里。就算少女在此时果断地答应大姐姐的请求，那也改变不了什么......道理上是这样子的。无论是提问的人，抑或是回答的一方，对此都心知肚明。

　　但是，那又如何呢?

　　归根结底，成年后的布洛妮娅本来就不是会提出这种耍赖请求的性格，画风跟人设都不对......是她把冷静又理智的大姐姐迫得精神不稳，使对方那半是天性半是习惯使然的淡漠面具出现裂痕，才会在极度动摇之下蹦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说话......

　　所以，这还是她的错。

　　正因为上一次的时候，被对方假装豁达淡淡地揭过了......所以，当此刻旧事重提，对方坦露(lù)出截然不同的真心时，才会令人觉得加倍地心痛。

　　她不止为布洛妮娅带来不必要的痛苦......也没能识穿对方的演技......作为好友人生之中第一位恋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事无成﹑糟糕透顶了。

　　一想到这里，琪亚娜的脸上就笼罩着一片阴影，胸口里的自责就像是翻江倒海一样，传来了窒息般的痛楚。

　　“为什么要道歉呢?”

　　将少女内疚的神情看在眼内，使布洛妮娅重新唤回了理智。

　　“这本来就不是妳的错......我才是应该说抱歉的那人。向妳提出了这么孩子气的请求，让妳感到为难了。”

　　“选择权，从来都不在妳我手上。从妳脸上的犹豫，就足以看出妳并不是不想答应我，而是单纯地知晓做不到，所以才不想给予我虚假的承诺。”

　　“能明白到这一点就足够了......最起码，我心里的确是变得好受些了。所以，不要再因此而感到罪恶感了。”

　　“看到妳脸上一副自责的模样......我也会变得难受呀。”

　　没有想到，自己作为年长的大人竟然会如此失态......因为在剎那间控制不住情绪，就脱口而出痴人说梦的愿望，将压力转嫁至喜欢的小朋友身上。

　　在理性回归的现在，感情的枪尖一下子便对准了己身。

　　布洛妮娅眼中闪过一丝惭愧，在为自己的软弱感到可耻的同时，伸出手将少女搂进了怀中。

　　银灰色头发的丽人，一只手搂住少女的小蛮腰，另一只手轻按着少女的小脸蛋，随后，又将自己整张脸都贴了上去，用光滑的脸颊，在少女的脸上轻轻地磨蹭了起来。

　　骤然传来的柔软触感与温暖体温，使原本一直无法从自责之中摆脱的琪亚娜回过神来。

　　在意识到眼下是什么状况之后，少女的大脑随即如遭受重击般变空白一片。

　　两人的脸颊紧贴在一起，没有留下半点空隙。

　　带着大姐姐气息的清冷体香，在极近的距离钻进鼻孔，瞬间便占满了整个鼻腔，分不清每次呼吸时吸进来的到底是空气还是迷香。银灰色的发丝蹭在少女的鼻尖上，随着那亲昵的蹭脸动作一次又一次地轻扫而过，痒痒的，挠得少女心痒难耐。

　　同样的动作，如果是换作少女本人来做的话，给人的感觉就会像是家养的小猫咪在撒娇......然而，换了有着成熟女性韵味与纤细感情的布洛妮娅来做，则截然不同。

　　布洛妮娅的动作温柔细腻，又散发出几分发自内心的眷恋。每一下轻蹭都透着谨慎......就彷佛是，面对此世最珍爱之物。

　　胸口里，有一股冲动想要将所有的爱情倾泻出来，却又害怕会一发不可收拾，脑海里藏着诸多顾虑，只能再一次用理性与戒律去强行压制这股躁动的情感。内心那想要触碰恋人的欲望，遭到多次的大幅度修正......作为其结果，便是眼下这番充满着抑制的释放。说来惭愧，所谓的安抚小朋友，有一半不过是幌子罢了。

　　正当琪亚娜内心的愧疚因为布洛妮娅的亲密之举而被甜蜜的感觉冲淡，双眼之中逐渐染上情愫之际，大姐姐悦耳的声音忽然从她的耳畔传来。

　　“琪亚娜，妳说过，无论是什么要求妳都会答应，对吧?”

　　“对。”

　　一边享受大姐姐的主动蹭脸，琪亚娜小幅度地颔首：“我以卡斯兰娜家的名义与自己的灵魂起誓。布洛妮娅，无论妳接下来请求什么，我都会答应下来，而且言出必行。”

　　虽然不像方才那么自信和张扬，声音之中却仍然没有一丝犹豫。如宝石般的天蓝色眼睛里，充满了不可动摇的坚定。

　　......

　　......

　　P.S.1：不算这一章，最近这几章(从250章起)都是接近3K，下一章更是直接到了4K2，摊分了差不多五天来码字，作为全职社畜有点吃不消了，所以这星期会减一更。

　　P.S.2：大鸭鸭的场合下一章完结，下下章是过渡和爱因博士......嗯，我开始有点担心12月能不能写完第一卷了。

二百五十五-告别的场合———布洛妮娅(终)

　　“好。”

　　听到琪亚娜这么说，布洛妮娅轻轻勾唇笑了一下。

　　撒赖的环节已经完了。

　　这一次便是真正的临别嘱咐。

　　布洛妮娅松开了抱住小姑娘的手，重新拉开些许距离，认真地望着少女的脸容。

　　“答应我，回去之后，妳一定要多多保重。”

　　“关于妳回去之后该采用什么样的方针，我们曾在授课时聊过许多次，内容主要都是围绕着低调过生活，韬光养晦，争取时间拉拢盟友，与暗中自身发育变强......但是，其中有很多都已经没有必要了。”

　　“现在的妳经过艰苦修行之后，实力已经今非昔比......据其他人所说，即使保守估计也能在当年的S级女武神之中争夺最强之名。再加上那个系统给予妳的辅助......我想，除了凯文跟终焉律者之外应该没有谁能对妳构成重大威胁。或许，妳完全可以再任性和恣意一些，不需要过度压抑自己。”

　　“但是呢，这个世界上总是充满了变量......并不是说，所有敌人都会像个童话故事中那些高洁的骑士一样，从正面向妳发起单对单挑战。尤其，像奥托那样为了执念而活，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就更是满肚子坏水，很难想象他会使出什么阴招。”

　　“一旦妳提前暴露自身的异常，他可能会绑架某个对妳很重要的人作为人质，以某种方式试图抓住妳的软肋，迫妳乖乖就范......作为天命的大主教，他有无数可行的借口与下手机会，回去之后妳绝不能够大意。在此之外，躲在地下水道的世界蛇，也是一个潜在的定时炸弹，必须小心提防。”

　　“无论如何都好，谨慎总是好的。答应我，不要过度盲目相信自己的力量，要懂得爱惜自己的性命......就算不能时刻将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也千万不要像未来的妳那样，整天想着牺牲和以命相搏。”

　　布洛妮娅用手轻轻摩挲着琪亚娜的脸颊，目光之中既有伤感，也有怀念：“我记得妳曾经说过，我们的琪亚娜的记忆，偶尔会流入妳的大脑。以妳的年纪，不排除可能会觉得那个将一切责任背负在自己身上，总是能飒爽地打倒超乎想象的强敌，最终为了救世而光荣牺牲，被冠以英雄之名的白痴很帅气......但是，那也是有代价的。想想看，芽衣现在到底成什么样子了?”

　　“妳是个聪明又敏锐的孩子，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当她注视着妳的时候，那深藏在柔和眼神下的哀痛与缅怀。妳觉得，在未来的妳牺牲自己封印崩坏后，这几年间，她有多少天是能够睡得安稳?又有多少天，没有被梦魇纠缠，醒来之后哭得两眼红肿﹑喉咙沙哑?”

　　“所谓的光荣牺牲，总是建立在亲友与挚爱的悲痛之上。爱得越深，痛苦便越重。一旦超越了某个度，伤口便永远都不会结疤，只会成为永恒的折磨。”

　　“所以，就当作是为了我，为了过去时间点的芽衣，为了其他爱妳的人和将来妳会爱的人......答应我，如果不是真的山穷水尽，绝对不可以模仿那个白痴去赌命。知道了吗?”

　　郑重到近乎告诫的语调，里头蕴藏着的，是作为前辈与恋人发自内心的盼望。非常地深沉，而且无比恳切。

　　琪亚娜一直安静地凝神聆听，直到确认布洛妮娅说完后，才在后者的目光注视下认真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答应妳，布洛妮娅。”

　　“在拿到复活卷轴与激活好感系统里那个与恋人连锁的不死身技能之前，我绝对不会轻易以身犯险。就像从前我们讨论的那样，我会把拉拢班长与跟逆熵结盟放在首位，同时专注于努力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