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迷惑
第三十三章：怪异与人性
“沙耶，你来啦。来让你看看我找到的食物，以后不用担心我的肚子了。”
客厅中，陆枫正拿着一瓶饮料惬意的靠在沙发上。
解决了食物的问题，再加上有沙耶的陪伴，他觉得在这个扭曲腐臭的世界里，自己也能一直保持理智的活下去。
哪怕世界再黑暗，但只要有光芒存在，他就可以坚强地生活下去。
“食物？”
沙耶疑惑地走了过来，与陆枫一同来到冰箱前，看着他拿出保鲜袋中的怪鼠肉。
鼠肉已经被处理好，被整整齐齐的装进保鲜袋。
取出三四斤重的鼠肉，将其摆在厨房的砧板上，苍白的肉散发着淡淡的酸臭味，但陆枫并不在意，或者说现在的他已经能够无视这种微弱的臭味。
“不好吃，但并不会让我恶心，算是比较正常的食物。”
“这个...是老鼠吗？”
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冰冷的肉，沙耶奇怪的看了陆枫一眼，眼神中有些难以置信。
“的确是老鼠，而且是很奇怪的老鼠，看体型你就知道了。”
“沙耶看它会觉得恶心吗？”
沙耶连忙摇头，伸手对着怪鼠指指画画。
“不恶心，但食谱上没有老鼠，该怎么烹饪呢？”
“没事的，直接煮熟或者烤熟就好了，毕竟调味品对我而言也是会改变的。”
“可是，吃这个真的不会有事吗？会不会不安全？”
“已经做过检查，对人体无害，沙耶就放心吧！”
依旧对食物抱有疑惑，沙耶看着这份奇怪的鼠肉，隐约间不是很想让陆枫接触。
明明自己很希望他能够好受一些，一直孜孜不倦的寻找着能让他不反胃的食物。
但当结果出现在面前时，为什么心底有种奇怪的抗拒呢？
抬头看了眼陆枫的表情，那种发自心底的放松和喜悦展现得淋漓尽致，想必他绝对因为找到可食用的食材而高兴吧？
一念至此，沙耶选择无视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反正最近奇奇怪怪的情绪越来越多，说不定是这也是其中之一。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她不可能继续看着陆枫痛苦下去。
“这个虽然是主食，但食物必须营养均衡，必须吃点其他的蔬菜...”
“我明白的，只要是沙耶做的，我都会全部吃下去。”
微笑着拍了拍沙耶的小脑袋，看着她认真的表情，陆枫忽然感觉画面有些恍惚，想到了最初和沙耶见面的场景。
虽然一起生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沙耶真的是越来越有一副女主人的姿态，除了撒娇的时刻，总会非常正经的忙碌着一切。
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被她一手包揽，有时候他都在担心娇小的沙耶会不会太累了。
“一本正经的沙耶也非常可爱呢。”
“呜——”
似乎是被陆枫摸烦了，亦或是在担心被摸秃头，脸上升起了浅浅的红晕，沙耶挣脱了陆枫的魔掌。
“笨，笨蛋！”
娇羞的大喊一声，沙耶忽然夺路而逃，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间。
陆枫愣在原地，完全搞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残留着的少女芬芳令他无比安心与平静。
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呢？是他太过于亲昵了吗？
回忆起自己刚才的动作，和以前相比的确更加亲昵，但问题是...
“沙耶果然是意识到了一些情感了吧？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的心态的确是在一点点改变。”
“但那究竟是什么呢，到时候闹出乌龙可就麻烦了。而且我...”
“我也要快点考虑，太矫情可不行啊！”
一边默默的想着事关重大的事情，右手无意识间捂住了口鼻，细细品味着手上残留的芳香。
另一边，面带红晕的沙耶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好之后扑到自己的床上。
身体的怪异感越来越强，同时随着身体的发育和成熟，一些印刻在深处的知识逐渐浮现。
“果然是因为他吗，究竟是为什么呢？”
沙耶回想起异常首次出现的场景，心中原本微弱的燥热稍稍变强了些。如今只是随时会被风吹灭的小火苗，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滔天烈焰。
“笨蛋！”
手臂轻轻拍打床铺，沙耶的双眼逐渐蒙上一层薄雾。
躺下床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心底的苦涩不可抑制的涌现。
十多分钟后，一切重归平静，身体的怪异感已经消失不见，哪怕沙耶想要寻找都找不到，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感情，真是一种复杂的东西。”
“我和那个笨蛋，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沙耶忽然伸手拿过一本漫画。
轻轻翻开几页，漫画中美好的世界令她憧憬般的笑了笑。
漫画是她接触最早认知世界的渠道，也是父亲唯一不禁止她做的事。
事到如今，智力超群的沙耶早就明白了父亲、或者说教授的目的。
一切教育都是为了让她拥有人性。
但拥有人性又有什么用呢？
“想必父亲也很讨厌、害怕我吧？”
“整个世界，能容得下我只有他一人。”
“哼，那个笨蛋！”
......
离开了住宅，独自一人走去最近的超市。
家里的东西不算很多，闲得无事的他只好出去逛逛，等沙耶冷静之后他也回到家了。
这个时候人并不算多，因此不用担心自己会失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吃完怪鼠、真正的饱餐一顿后，他觉得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吃饱了才能干活，这段时间真是辛苦肚子了。”
行走在街道上，青红交织的地板攀附着些许肉块，路边偶尔能看见的绿化植物，仿佛白骨挂着一串串肉条，在向他打着招呼。
揉了揉眼睛，虽然现在不会简单看一眼就恶心，但这些玩意依旧是那么辣眼睛。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一把火烧了！
“再休息两天，也该办正事了。”
无聊的陆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对面的声音有些惊讶，直到陆枫缓慢说出停车场一词后，惊讶瞬间变成惊恐。
第三十四章：你们恶心到我了
一周后的晚上。
距离两人同居已经过去半个多月，沙耶做家务也越发得心应手。
怪鼠肉让他这一周过上了天堂般的生活，不用去担心每次吃饭后会不会呕吐，也不用去和自己的肚子做对抗。
腿上被怪鼠咬的伤，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蹦蹦跳跳完全不在话下。
每天在家吃吃喝喝，配沙耶读书玩闹，甚至有时候都会暂时忘记自己身处一个扭曲的世界。
生活似乎已经变得非常美好，但只有陆枫知道这只是表象罢了。
别看他和沙耶相处了这么久，但本质上完全没有进展。
调查教授一事，由于力量实在不足，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半个多月来唯一的收获也就是怪鼠了，但怪鼠的调查也早就僵持下来。
不知是怪鼠隐藏太好，还是怪鼠数量太少，说不定农场那一窝怪鼠就是整个族群的大部队，但已经却被一锅端了。
导致最近都没有得到什么怪鼠出没的消息，哪怕是上川那边也没有得到什么风声。
养殖怪鼠一事，上川已经帮忙说了句话，警局那边倒也不在意这点小事。
不过陆枫还是有点担心，除非怪鼠死光了，不然以老鼠的繁殖力，等它们出现在大众视野时，绝对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这些东西他和上川说过，至于霓虹官方会不会在意，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两条路线丝毫没有收获，一直沉溺于和沙耶的幸福的两人生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但他的理智承受世界的折磨有限制。
一直沉浸于温柔乡中，有时候让他忘记了世界的残酷，但当他今早醒来时，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床单、枕头，桌子、台灯等等的一切，依旧是原来的血肉姿态，但他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也许是适应、也许是麻木，之前没有意识到，但深思过后却发现有些问题。
同化。
他的精神、思想正在被血肉世界同化，现在虽然只是习惯、适应，但他总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早晚会变。
一旦有一天，他认为世界不再血腥扭曲，反而认为这样的世界很真实，甚至很美...
到了那个时候，他究竟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答案不言而喻。
正因如此，惊醒的他决定不能继续沉浸下去。
与沙耶共进晚餐，面前的碟子中依旧是烤老鼠。简单地撕下一片肉，目光扫向对面托着下巴，微笑地看着他用餐的沙耶。
“沙耶的手艺越来越棒了，能每天吃到沙耶做的食物真是幸福。”
哪怕是习以为常的夸赞，依旧能使沙耶开心很久。
她脸上的笑容就是陆枫生活中的光明，一直温暖着他那被世界折磨的神经。
老实说，要不是早早的遇到沙耶，他都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撑到现在。
就算能撑过来，估计也消耗了不少的镇静药。
在这个世界生活越久，体会到的绝望越多，就越是能感觉到沙耶的美好。
吃了个八分饱，陆枫放下碗筷与沙耶对视，如同斗气一样对视了一会，忽然间两人同时噗嗤一笑。
“吃好了吗，那我要收拾咯。”
“辛苦你了，沙耶。”
做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对面很快就给了回信。
看着偷车贼的回信，陆枫嘴角微微上翘，靠着沙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休息了到晚上十点，前往自己的房间点好一些物件，陆枫再次回到了一楼客厅。
沙耶正躺在沙发上捧着本漫画，听到脚步声后欣喜的呼喊着陆枫的名字，让他过来看看有趣的章节。
“我要出去一趟，沙耶要准时睡觉，不然我回来的时候会生气的。”
“出去吗？那我给你做夜宵吧？”
“今晚可能很晚才回来，真的不用等我。沙耶要乖一点哦~”
安抚好沙耶的情绪，陆枫离开了温暖的小窝，驾车向着约好的地点前进。
晚上十一点半，城南，距离住所八、九公里的街区。
昏暗的街道上，萧瑟的冷风扑向陆枫的面庞，阴森的恶寒令他忍不住哆嗦一下。
耳边响起的风声像是恶鬼索命一般，让他一点都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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