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做白日梦的死鱼
“......一支……箭矢?”
他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阿拉什架起赤色的大弓,在看不见,同时因为距离太远也不应该感觉得到的地方,用实体的箭矢击落了自己的声之刃。
崔斯坦沉默了片刻,以更快的速度弹奏妖弦。无形之刃像是机枪的子弹一般近乎无限制的胡乱击出,同时崔斯坦还操纵作为陷阱设置的丝线袭向阿拉什。
他看见阿拉什拉动赤红大弓准确的击落了所有声之刃,在没有看见的情况下躲开了所有的丝线。一支箭矢撕裂声音飞向崔斯坦,没入崔斯坦身后的墙壁,并在崔斯坦脸上留下了伤痕。
崔斯坦不由产生了敬意。
“何等的千锤百炼……你难道能击落星辰吗?!停止战争的大英雄!”
这才像样。
崔斯坦不由这么想到。
比起对着自己暂时没有限制方法的不死生物进行空虚的攻击,【和一名千锤百炼的神射手】来一场狙击战的【决战】显然像样多了。
崔斯坦抱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逃避现实】的心理和阿拉什互相射起了箭,双方以此为开端展开了冲突。
第26章即使能够从零开始
■第六特异点·圣都
烈焰从天而降。
那是足以焚山煮海的烈焰,其中蕴含着混沌的力量。谁能想得到这汹涌烈焰的来源,仅仅只是一个还能算是娇小的少女的区区一剑呢?
玛修在那瞬间架起盾解放了宝具的真名,可靠的白垩之城一如既往的挡住了从天而降的烈焰。
加雷斯看着那座白垩之城,在挥剑的同时不由出了神。
玛修的,加拉哈德的宝具所召唤出来的,是发动宝具的人心中的理想之城。那座城的名字是卡美洛,迦勒底此刻所处的圣都就是以那座城市作为原型的。
虽然现在所在的城市就是变了形的卡美洛,但加雷斯还是忍不住出了神。
那面盾牌,那座城市,还有站在一起的那些人。加雷斯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过去,又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那个自己不可能拥有的未来。
白垩之城内部,立香和玛修一起用力举着盾牌。加雷斯的攻击在城墙上剧烈碰撞,两人一时间甚至有些站不稳。
贝狄威尔看着城外的加雷斯,他突然愣住了。
“......是这样啊。”
他自言自语道。
“所以……大家才说自己犯下了大罪啊……既然如此,那我——”
独臂的骑士自言自语着,走到了立香和玛修身后。
“我想你们大概已经知道了?只要你们的心没有屈折,这面盾牌就绝对不会被突破。所以比起力量,更重要的是意志。”
他这么说道。
“只要你们的意志没有消失,无论多么巨大的力量都绝不能撕裂墙壁哪怕一瞬。这座城市,卡美洛就是这样的存在。”
说完这些话,立香和玛修看着贝狄威尔就这么踏出了玛修宝具的范围。
■【女神的炽天使】·加雷斯
试着思考不明白的事情。
比如说大家所在思考的事,隐藏在真实之后的真实。
黄沙遮蔽了天空中的太阳,这黄沙并非单纯的魔术,而是类似权能的事物,某位伟大存在的斗篷。
发动自己身上的加护,化身炽天使的加雷斯一眼就看穿了这笔天空的黄沙的真实。
这黄沙或许可以阻止高文使用力量,但对化作炽天使的加雷斯来说却是毫无意义的。
在挥剑的同时,加雷斯不断地思考着。
她在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圆桌的大家就隐瞒着自己的事。所有人似乎都在为什么事而努力,但大家就是在主动的把加雷斯排除在外。
加雷斯觉得大家大概是有自己的考量吧,但她还是稍微有些不满。
比起因为上了战场而死去的人,因为一无所知而得到安全的人是不是更加不幸呢?
少女察觉到了,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是【胡搅蛮缠】。
白垩之壁理所当然的挡住了女神的炽天使一次又一次的攻击,那面盾牌无论何时都是那么可靠。
加雷斯不由想起了过去。
她想起来圆桌曾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了大家为了给自己的第一次冒险庆祝而所有人一起跑到了卡美洛外的那一天。
想起了阿格规文来找自己作为兰斯洛特和格尼微儿有染一事的证人的那一天,也想起了似乎发狂的兰斯洛特手中的剑刃,粉碎了手无寸铁的她的头颅的那一天
试着思考和愿望有关的事情。
比如说未来想要做什么,又或者明天想要吃什么。
这些问题听起来比什么都简单,答起来比什么都要难。
现在的加雷斯很强。
比起圆桌骑士中的任何一人,她都要更强。她可以使用所有【圆桌骑士应该会】的能力,甚至能够从阿赖耶之底使用其他圆桌骑士的可能性,因为她是【最优秀的圆桌骑士】。
加雷斯发现自己果然没法去恨兰斯洛特,即使他杀害了自己。
她发现自己似乎没法恨圆桌中的任何人。
她的生命停在了兰斯洛特劫法场的那一天,阿格规文死去的那一天停在了圆桌还美好的日子。
少女骑士只记得光辉耀眼的圆桌,还有光辉耀眼的王。
她察觉到了自己在【自暴自弃】。
加雷斯意识到自己骑士并不是那么确定眼前的迦勒底一行就是石化事件的凶手,她明白自己其实只是……撑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在为了未来的什么而努力着,只有自己如同理所当然一般的置身事外。明明拥有着最强的力量,却连分辨敌人都做不到。少女骑士握紧了手中的魔剑,这样的尽力出乎意料的折磨人。
她看见贝狄威尔踏出了卡美洛的城墙,举起生前的贝狄威尔没有的义肢。作为炽天使的她在瞬间就看破了贝狄威尔手中银之臂的真身,同时也察觉到了贝狄威尔还活着
她看见贝狄威尔挥动银之臂,利用其中溢出的星之光切断了加雷斯释放的火焰。加雷斯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举起魔剑主动迎了上去。
■【银臂骑士】·贝狄威尔
【过去和未来之王长眠于此】
贝狄威尔见过那块墓碑。
那块墓碑就在湖泊周围的森林深处,那里有一座谁都没见过的大教堂。他在哪里看见了那块墓碑,还有待在教堂里的兰斯洛特。
他知道亚瑟王不可能躺在那座坟墓里,因为自己的罪孽。所以,他离开了那座教堂。
-不对,并非如此。
贝狄威尔想到。
他离开那座教堂的原因不止是亚瑟王因为自己的罪孽还没死去,还有更单纯的原因。
他讨厌那块墓碑上的话。
【过去和未来之王长眠于此】
这句话根本不是什么祈祷或是纪念,在贝狄威尔看来那分明是一句【诅咒】。
那句话在说【虽然这个王之前做的还不够好,但将来能够从头再来一次】。
——开什么玩笑。
或许卡美洛的结局并不美好,或许到最后所有人都迎来了悲剧。但那只是不幸而已,只是单纯的不幸所谓的【从头再来】,说白了不过是否定亚瑟王的人生的话语。
贝狄威尔直到此时此刻都还在期望着【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能够在某一天变得幸福,哪怕只是在没有后续的梦里。但是,那绝对不是以否定亚瑟王的人生,卡美洛的历史的方式。
从天而降的加雷斯挥动赤剑,魔剑的剑刃和贝狄威尔的银之臂互相碰撞。星之光从银之臂中溢出,让后退了两步的贝狄威尔撑住了脚步。
“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吗?!贝狄威尔卿!”
这一次没有避免被银之臂命中,手握赤剑的加雷斯这么喊着。
“你的手臂是王的剑!而你还活着!直到现在,都还活着!!”
“我知道!”
“你要,杀掉王吗?!”
“这就是我的忠义,我的罪孽!”星之光溢出,居然把加雷斯向后推动了的贝狄威尔大声回应道,“因为我的贪婪,因为我的愚蠢!王已经在名为现在的牢笼里困的够久了!我是,为了让我们的故事能够结束,所以来到这里的!
挥舞着银之臂的同时,贝狄威尔反过来发问,声音也在瞬间变得柔和。
“那么,你呢?加雷斯。你们,又怀抱什么样的愿望?”
加雷斯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她猛地挥动赤剑将贝狄威尔轰飞了出去。她轻轻一跳飞上了天空,接着举起了手中的赤剑。
天空在下一刻,被【光】撕裂了。
在加雷斯举起赤剑的下一刻,螺旋的、如同【钻头】一样的【巨大骑枪】撕开云层,从云层中坠下。
“这是……父王的圣枪?!”
莫德雷德下意识的大喊道, 因为生前的ptsd颤抖了起来。
现在的加雷斯能够使用整个圆桌的力量,而亚瑟王自然也是圆桌的一员。
从天而降的,是足以在摧毁山脉的同时在地上留下一个陨石坑的庞大能量,由炽天使代行的神之权能,圣枪女神的制裁之光。
[好庞大的力量……已经超越英灵的合理性了!该说不愧是神吗?!]
许多的思绪在加雷斯的脑海里乱窜,她选择闭上眼睛,放弃思考。
静谧将被击飞的贝狄威尔带了回来。
玛修举起盾,打算再放一次宝具。莫德雷德抓起冲浪板,以及向前踏出了一步。
“-—以令咒之名命之!”
立香举起右手,她穿越者部分的跳跃性思维开始思考自己上次这么大方的用令咒到底是什么时候。
“把那光之枪破坏!!!”
阿尔蒂拉对着天空举起了剑。
并不是三色的剑刃,而是剑柄的尾端。
即使发动了令咒,庞大的魔力贯穿立香魔术回路的痛苦还是让她半蹲了下来。阿尔蒂拉剑柄的尾部打开,朝着天空发出了一道信号。
【军神之剑·泪之星】!!”
俗称,天基轨道炮。
三色的光之炮击从天而降,和圣枪互相碰撞,并在长久的僵持后双方一起在半空中爆发,变成了一个超巨大的闪光弹。
圣都角落里的莫德雷德·saber抬起了头。
“这是……加雷斯用了祝福吗?父王的圣枪居然被打碎了?!”
圣都的王城里,兰斯洛特看着闪光踏出了城门。
“结束了。”他这样说道,“在和未来之王的战斗中,力量本身毫无意义……加雷斯,已经【到此为止】了。”
■□
加雷斯看着眼前的光景。
举起盾牌挡在同伴前面的玛修, 抓着冲浪板想要做些什么的莫德雷德·rider。贝狄威尔, 静谧, 立香……她看着这幅景色, 觉得这景色让人有些眼熟。
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景色的?
“当然是卡美洛,是圆桌骑士团了。”
加雷斯听见一个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回响。
对,是圆桌骑士们。曾几何时,圆桌骑士们似乎也是这样的。
“怀念吧?”
没错,加雷斯想到。自己很怀念,她真的很怀念过去的圆桌
“害怕吗?”
没错,加雷斯这么想到。
她很害怕,害怕明天还会发生什么更加糟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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